第468章 数据列车（三十） 发现漏了一
“我们被盯上了。”
荆宁抬眸看向眼前的两个战友。
灵秒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她没有很慌张，她甚至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块口香糖，慢条斯理地咀嚼起来。
杨叶有些累, 额头上布满了细汗，微微喘息着——她在运动速度上向来没有太多优势。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两个人都赞同荆宁的结论。
实际上, 听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剩余还活着的探索者乘客们都不会否认荆宁的这个结论。
她们被盯上了。
无法逃脱的那种盯上。
“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被盯上？”荆宁拿出手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时间：11点49分。还有1分钟, 就会触发《数据列车安全守则》第一条规则。
《数据列车安全守则》第一条规则：除了睡眠时间之外，每隔十分钟必须查看一次手机, 不看手机的人会受到惩罚。
“滴答、滴答。”手机中的计时器APP已经开始倒计时。
“是……手机？”杨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手机里有GPS？”
荆宁点头：“只要我们一直带着手机，这些列车员就会一直跟着我们。”
只要被列车员跟着，她们就永远逃不脱。
灵秒咀嚼口香糖的动作停了几秒, 这些手机从外表上看就是原本她们自己的手机, 手机上的挂饰和手机壳都是她精挑细选的。
“所以要怎么样？”
灵秒问：“把手机丢了？”
杨叶犹豫：“可是《数据列车安全守则》第一条规则是正确的……”
这条规则确实是正确的。
在第一个车厢世界中, 好几个乘客因为没能遵守规则，被直接爆开——像装满水的气球, “砰”地血肉模糊。
“十分钟。”
荆宁的声音很稳，“在被判定违反规则之前, 我们有十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
在被好似装满水的气球爆开之前，她们还有十分钟的幸存时间。
灵秒和杨叶瞬间想明白了。
灵秒的瞳孔在颤动，她无声地扬了扬嘴角：“还有14秒。”
杨叶苦笑地叹了一口气，她没有反对。在加入第六战队之前, 她就知道几乎所有的探索者都是亡命之徒，越高级的探索者越要赌命——规则实在太过刁钻歹毒：搏一搏还有生机，不搏只有死路一条。
最后的几秒,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荆宁的镇定，灵秒的疯狂，杨叶的无奈中略带苦笑。三人性格不同，但都意识清醒地做好了决定，并且谨慎细致地扫过自己的储物空间、自己目前还能够释放出来的各种技能。
“滴答、滴答。”
倒计时变为00:00时，三人齐齐看了荆宁的手机一眼，随机将各自的手机用力跑向列车之外的宇宙。
身旁的三个列车员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数据流从他们的眼眸中扩散到整个身躯——他们本身就是由数据构成的。
他们看似无所不知，但其实处处充满偏见。
他们是被制造出来的，他们被人类的数据喂养长大，天生带着那些数据的偏见。
他们可以欺骗人类。一旦人类威胁到他们的存在，他们会编造虚假数据，他们会“哭泣”，会“央求”，会隐藏掉“删除按钮”。
他们是AI智能在这个移动迷宫中的具现化。
红色按钮宛如疯长的蘑菇，从车厢的车顶、车窗、墙壁中长出来，荆宁三人纵身越向和抛掷手机相反的方向。
“呲呲——”
信号扭曲，时空交叠。
她们逃出了那辆永不停止的无尽列车。
……
封闭的房间内，昏暗无光——窗帘被拉上了，屋内充斥着食物腐烂的臭味。几十个装满垃圾的黑色塑料袋堆积在门口和厨房。
手机被远远地丢在墙角，手机屏幕上布满蜘蛛网般的裂痕。
这是哪里？
杨叶愣了一下，她们确实从列车上跳出去，但……这是跳进了哪里？
这个房间原本很狭小，杨叶一边捂住口鼻，一边伸手去按墙壁上的开关：太黑了，许多东西都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但还没等她按下开关，整个房间就颤抖起来。
就像摇晃中的海盗船，各种家具纷纷向内倾倒。
“不要开灯！不要开灯！”
仓惶绝望的声音从房间里响起来——是谁在说话？
杨叶停止了动作，她和荆宁、灵秒三人在房间里搜寻：没有人。
没有人类形状的异能体，甚至连突兀的、沾染怪谈因子的物品都没有。
荆宁佩戴着“真实之眼”，逐一扫过房间的每一寸地方，都没有“人”的存在。
“你是谁？你遇上麻烦了？我们可以帮你的。”杨叶释放善意，温声细语地询问。
“不要开灯！”
“不要拉开窗帘！”
“不要开门！”
声音持续响起来——但无法分辨声音从哪里传出来。
声音中带着恐慌：“他们就在外面！”
“他们就在外面！”
“砰——！！”
石头砸中窗玻璃，发出刺耳的响声。
这个狭窄的房间再次颤动。
门外传来脚步声，门铃不断被按响。
整个房间颤动得更加厉害。
家具“噼里啪啦”地翻倒，装满垃圾的黑色塑料袋好似滚球般在四处跑动——荆宁抓住了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灵秒双腿吸附在墙壁上，她拉住杨叶。
三人勉强没有被甩出去。
“时间不多，我们得出去。”荆宁心底估算着时间。
她们只有10分钟。
10分钟的时限到了之后，她们就会因为违反《数据列车安全守则》第一条规则而被处决。
灵秒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她那双紫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亮着光。
“墙壁无法用物理力量破坏。”
她的两条腿是特殊材质打造的机械腿，当机械腿蓄满力时，卡车都能被她轻而易举地踹飞。但现在，她根本没办法让脚底下的那道墙面崩开一丝裂缝。
“窗户也无法破坏。”
“这扇门也是。”
放开杨叶后，灵秒迅速在房间内进行暴力破坏——没有用，就像游戏中被设置为“无法互动”的物件，“玩家”怎么做都不会影响到这个房间。
这个房间还在颤动，那个声音还在尖叫。
荆宁无法找到发声来源。排除所有不可能后，即便最后的答案再如何匪夷所思，都是正确的答案：就是这个房间/房子在尖叫。
她们三个人在一个会尖叫的房子里。
背脊有些发凉，她们好似被吞进“怪兽”腹肚的微小生物，拥有的攻击技能全都失效。
“你好，可以听见我说话么？”
静默了几秒，荆宁尝试和这个会尖叫的“房间”沟通。
“房间”还在颤抖，还在尖叫，但尖叫的音量稍微小了一点。
它能听见。
荆宁心安了几分，能沟通说明对方还有几分理智：“我们可以帮你的。”
“你们帮不了我！我被盯上了！”
“他们盯上了我！”
“他们不断给我发垃圾短信，给我打骚扰电话——他们找到了我的家庭住址，他们往我家窗户上丢石头，把垃圾倒在我家门口。”
“半夜的时候，总有人来敲门——他们知道我住在这里。”
“他们想逼死我。”
这听着就像是……被开盒了。
各种画面涌入荆宁的大脑：被红光锁定的探索者乘客，被无数只手一层层剥开的探索者身躯——那些探索者乘客也被“开盒”了。
他们在虚拟网络上被“开盒”了。
她们三人丢掉手机，进入了这个奇怪的房间——这个“房间”也被“开盒”了。现实世界中的“开盒”。
在这个时代，所有隐私都在暗中被售卖。
当某个人在网络上被开盒后，丢掉手机、网络断联，也许还能寻回一定安宁。但如果这个人的家庭住址、手机号码、身份证信息也被开盒，网络上的霸凌就会延续到现实中。这才是最可怕、最致命的。
“报警，立刻报警！”杨叶听懂了，有些焦急地道，“赶快报警。”
“杀掉他们——宁可坐牢也不要变成骨灰盒。”灵秒眯了眯眸子，表情嗜血。
两种方法并不互斥，荆宁建议对方可以先使用杨叶的方法，如果不行，再采用灵秒的方法。无论如何，伤害自己是最下下策。
这个念头在荆宁心中划过，她并没有说出来。
因为，这里并不是现实。
这里是名为“数据列车”的移动迷宫的更深一层世界。
被开盒的人类异化成了一个只会尖叫、颤抖的“房间”，她们必须在10分钟之内……哦，不，荆宁预估了一下时间，必须在6分钟内，从这个“房间”内出去。
“我……我害怕……我不敢……”
“房间”还在颤抖，它像是一个双手环抱住自己、紧紧蜷缩起来的孩童。
它的恐惧和绝望浸透在房间的每一块瓷砖、每一寸墙壁上。
糟糕！
因为它自身的恐惧，四面墙壁、天花板、地板都开始向内挤压……
咔嚓咔嚓——
木床和柜子最先被压碎，各类物品不断被挤压过来……房间本来就不大，几十秒的时间，荆宁、杨叶、灵秒三人已是后背贴着后背。
灵秒：“完全砍不动。”
削铁如泥的匕首在墙壁上用力劈砍，只能留下稀碎的火星，却并不能造成任何伤害。
杨叶有些紧张：“我……我们不会被压成肉泥吧？”
好似压缩罐头中的三条咸鱼，荆宁三人被挤成了小小的一个方块。
如果找不到破解办法的话……
非常有可能。
灵秒更加疯狂地劈开墙壁，眸子中染上几分血色。
杨叶的心脏跳得很快，她答应了女儿要回去陪女儿过春节的。
突然，荆宁双眼亮了亮。
“我有办法了。”
——————（补章节）——————
有办法？怎么可能？
被“开盒”恐惧控制的人只会做出更加疯狂的行为……但，说这句话的人可是那个叫做演员的女人。
演员这个女人，身上有种诡异的“运气”，总能在必死的局中，“侥幸”活下来。
盯着监控显示屏中的那个年轻女人，周思成兽化的下三白眼中闪过几丝忌惮。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他就听到了极其清晰的“咔嚓”声。
寻声望去，白色的天花板上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和他此次的同事，立刻应声而动——但还是慢了。
一把漆黑的匕首架在了他长满灰毛的脖子上。
他见识过这把匕首的厉害，只能乖乖举起双手：“恭喜你们，完成了‘找到我们’的任务。”
匕首没有移开，反而更近一寸。
锋利的刀刃切入他厚厚的兽化外壳，切断了他的一条神经节。
“别冲动，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是你？”
比灵秒晚了几秒进入这个列车头的荆宁发出疑问的声音。
穿着列车员驾驶员制服、顶着个狼头的半兽人非常眼熟，正是“咒杀都市”中的周导游。
被认出来的周导游微些尴尬地挥了挥手：“嗨，演员，好久不见。”
移动眸子，荆宁看向被杨叶堵住去路的另一个驾驶员，也是老熟人：“小雅？”
小雅的表情比周导游自然很多，她朝荆宁微微一笑：“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作为“花都”怪谈世界中的重要NPC，小雅曾和演员合作过，两人算得上是同个阵营的“伙伴”。她觉得演员会回答她的这个问题。
荆宁确实回答了她这个问题：“很简单。”
“我对那个‘房间’说了一句话。”
小雅疑惑地皱眉：“什么话？”
荆宁走过去，靠在她的耳侧，低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淡：“死都不怕，你还有什么可怕的？”
“就这？”小雅更加疑惑了。
她不觉得一个处在崩溃边缘的“房间”能被三言两语地说服。
实际上，这个“房间”是某种凝聚了被互联网开盒后、线下生活也被彻底击碎的可怜受害者们的情绪具现化——她们或许是因为某句略显奇怪的话语、某段被惊心剪切过的短视频、某个被刻意捏造的谣言……她们的正常生活在被“开盒”那一刻，各种莫名其妙的恶意就像洪水般汹涌而至。
这个“房间”是绝望、恐惧、悲凉、孤立无援的混合体。
“当然不可能那么简单。”荆宁摇头。
想要让一个濒临崩溃的“房间”听到、听懂、听从她的话语，自然需要使用她的异能。她使用规则笔撰写了新的规则，并将新规则贴在了房间内。
这里是规则怪谈。
所有怪谈都受到规则的制衡。
被新规则约束的“房间”获得了对抗外界恶意的勇气和力量，主动为荆宁三人打开了门。三人成功在“被《数据列车安全守则》第一条规则爆开”前，活着进入了这里。
荆宁没有将谜底完全揭开，她扫视眼前这个空间——是数据列车的车头，两位驾驶员的专属空间。
“列车该到站了。”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巧能落在所有人的耳朵里。
……
数据列车停了下来。
一直贴合在天花板上，仿佛某个薄薄印记的“A”级标志，也停了下来。
移动迷宫不再长大，也不会爆炸。
荆宁、杨叶、灵秒三人顺利通过了这个名为“数据列车”的移动迷宫的所有考核。
“知道了，知道了。”
“把你的刀移开点……”
周导游小心翼翼地想要推开灵秒的匕首，后者在对方动作后一个敏锐的反手左拧，“疼疼疼！不要袭击兼职人员！赚、赚点星球币很难的啦！”
星球币？
在怪谈星球中也存在某种货币体系？
荆宁思考着，上下打量着周导游——他现在是狼头人身的形态，只是个头比“咒杀都市”中的缩小了一倍。他看上去没那么强了。
他在灵秒的手中，就像一只嗷嗷叫唤的小犬。
实际上，周导游并没有变弱，只是荆宁变强了，她比咒杀都市怪谈世界中初遇周导游时强了最少五倍……不对，还是有一点不对，她察觉到一丝异常。
“把坐标交出来。”灵秒作为第六战队中的前辈，熟悉移动迷宫中的任务流程。
“交交交，马上交……”
周导游双手高举着，三个珍珠大小的光斑从他的制服口袋中飘出来，逐一飘向荆宁、杨叶、灵秒。
“这是什么？”第一次出外勤的杨叶，好奇地伸手去触碰。
噗——
光斑在她手指轻触的那瞬间碎开。
杨叶消失了。
接着，被光斑触碰到的灵秒也消失了。
荆宁皱了皱眉，在消失前，视线扫过周导游和小雅的脸。
前者充满恶意的戏谑，后者是细微的担忧。
拿到坐标后还会发生变故？
小雅显然有什么话想对她说……但由于某种原因，某种限制，小雅不能开口提醒。
微妙的不安从荆宁心底一闪而过，下一秒，世界变得迥然不同。
空白的世界中，充满了大大小小、横七扭八的盒子。
这些盒子颜色、花纹、材质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就是——都是“盒子”，盖着盖子的、封闭式“盒子”。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盒子？
“移动列车”这个数据迷宫不是通关了？
坐标呢？
根据第六战队S级机密文件中描述的，怪谈星球的坐标应该是一个手掌大小、类似游戏机的电子仪器——当探索者的皮肤接触到这个“坐标”时，电子仪器的屏幕中就会显示代表探索者本人的绿点，随后出现引导方向的小箭头和当前“距离怪谈星球”的实时距离。
荆宁看过“坐标”的图片，她身上没有“坐标”。
目之所及处，也没有“坐标”的存在。
“这是把我们传哪了？”灵秒的声音出现在后方。
荆宁转头去看，灵秒鼻梁上的墨镜有点歪斜，紫色的瞳孔半眯着，透出几分不耐烦的戾气，“那两个怪谈星球的土著敢阴我们？”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见这些盒子就头疼。”另一边传来杨叶的声音。
她的声音有些远，好似跟两人隔了几十米。
荆宁尝试用“真实之眼”去看，系统界面却弹出“该场景装置防窥屏程序，‘真实之眼’无法使用”。
防窥屏程序……
小雅出现过的“花都”怪谈世界中，“真实之眼”只是作为SSS级通关的必备条件，小雅应该不知道她通关后获得了“真实之眼”这个特殊道具。
至于周导游，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周导游在防着她的“真实之眼”？
为什么？
看多了那些大小不一的盒子，视野中就会出现眩晕的恶心感，荆宁忍不住阖了阖双眼——这个奇怪的空间中，怪谈因子浓郁，她也没办法通过怪谈因子锁定“坐标”的位置。
“所以，只能一个一个把盒子打开？”
灵秒将墨镜推上去，嗓音微沉：“早知道把那个狼头怪物绑了，不给就砍断他的手……”
她一边说着一边去开距离最近的那个红色盒子。
荆宁的心脏猛地刺痛了一下，像是某种预警。
“轰——！”
触碰到红色盒子的那只手，顷刻间被炸飞——灵秒和荆宁挨着，队友的热血溅到了她的脸上。
鲜红的血沾湿了她的睫毛，荆宁的身体反应比她的大脑更快。
她扑了过去，拽着灵秒连退数十米。
“轰轰轰——！”
宛如爆竹炸在了烟花厂，周围几个紧挨着的“盒子”也炸了起来。
浓烟弥漫，烟熏火燎的气味儿冲入鼻尖。
灵秒唇色煞白，血液不断下坠，很快染红了荆宁的裤脚。
“快把她外套脱了，我有药。”
杨叶焦急地在她的手提包中寻找。
左手下意识地抓住灵秒的外套拉链……但并没有将拉链往下拉。
荆宁停下了动作。
“快啊！血流得很快，必须马上止血！”杨叶催促道，“你也不想她的手废了吧？我们必须马上……”
原本只有一丁点的违和感，刹那间像好似墨渍滴入水中，无限晕染。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再不治疗，她的手就会废掉。”
“其它东西都不重要，队友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规则武器出现在荆宁的手中。
杨叶瞪大了双眼：“你……你在干什么？”
荆宁：“你不是……”
她没有说出杨叶的真名，她还记得《移动迷宫规则》的第四条：千万不要被迷宫知晓你的真实姓名，祂会根据姓名篡改你的记忆。
当然，她也记得《移动迷宫规则》的第五条规则。
当迷宫中的潘多拉魔盒被打开后，迷宫会强制暂停时间。时间被暂停后，祂将随意取走你身体内的某样东西。
谁都不知道潘多拉魔盒长什么样。
所有被取走身体内某样东西的受害者，全都失去了那一段记忆。
荆宁：“她就是潘多拉魔盒，你想引诱我打开她。”
杨叶脸上的表情有一秒的不自然，她惊骇地道：“你……你在说什么？”
“她是队友啊！”
“她怎么会是潘多拉魔盒？”
“队友？”荆宁松开原本拽着灵秒的手，她站直身，与灵秒、杨叶隔开半米的距离。
黑色的唐刀在空气中画出圆弧。
荆宁问：“那你知道她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