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女巫（六） “其实……
“其实……我是个驱魔师。”
穿着打扮像个中世纪骑士的男人从口袋中掏出一瓶黑漆漆的液体。
“我知道怎么样才能把女巫抓住。”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 “你们从正门佯攻，我将这瓶驱魔药水洒在后门——只要她往后门逃跑，必然会踩到我用驱魔药水绘画的驱魔阵！”
几名警员面面相觑, 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有个中年警员咳嗽了一声。他从警多年, 在这些人当中很有权威。
“如果真能抓住凶手，我们就是大功一件！”
“就算抓错了，也不过是个外来旅客, 道一下歉就行了。”
两句话就将今晚的“抓捕”工作定好了基调。
众警员对视一眼，心里有了定夺。
“准备行动！”中年警员故意抬高了声音。
他们知道小木屋里的女巫发现了他们——如果没发现, 那些原本隐藏在各类树木后的鸟类根本不可能发出尖锐的叫声，并飞扑过来攻击他们。
女巫能够操控鸟群。
这些诡异鸟群的出现，让中年警员开始相信了这个自称为“驱魔师”男人的话。
中年警员抬抬手，两个年轻警员就搬去森林中的一根断木, 直直地冲向了小木屋的正门。
就在那根沉重的断木即将触碰到那扇木门时, 木门被拉开了。
穿着黑色哥特裙的双马尾少女, 静静地看着众人。
她那张过于惨白的脸上，眸子赤红如血。
“女巫！她真的是女巫！”
“快跑！女巫要来了……”
看到那双血红的诡异眸子, 好几个警员掉头就跑。
驱魔师慌乱地掏出各种瓶瓶罐罐，往地上洒：“我就猜到了！我说的没错, 她果然就是……”
还没等他画出驱魔阵，下一秒，他的脖子就落在了赤瞳少女的手里。
那只青筋暴起、紫红皮肤的鬼手，只需轻轻一用力, 他马上就会人头落地。
驱魔师被吓得全身发抖，手脚发软——手里的东西全掉在了地上。
许晓晓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正要动手。
“小姐！”
森林中传来了袁风的疾呼声, “小姐不要！”
“千万不要！”
袁风一边大叫着，一边三步并作两步地快速走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群人，是从抛尸地一起走来的神父和洛克局长。
神父瞧见许晓晓的“恶鬼”模样，脸色煞白，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哆嗦。
洛克则迅速掏出警枪，对准了她：“把人放了！”
看到局长来了，剩下的警员才恍然惊醒般地纷纷掏枪。
黑压压的枪口，从不同方向对准了许晓晓。
“姐姐，要不要我把他们都杀掉？”
抱着大照片走出来的科蒂，用最稚嫩的奶音说着最凶残的话。
她恢复如常，甚至因为在香香软软的“棉花糖云朵”中睡了一会儿，显得有些异常亢奋。
“你……她……怎么可能？”
驱魔师的眼睛控制不住地瞪大，他的大脑很混乱，“你的手，你的脚……不是被她……撕掉了？”
“哈？”
“你在胡说什么？”
科蒂不屑地嗤了一声：“那些湖水有毒，是姐姐救活了我！”
驱魔师：“可她……她不是女巫……”
“什么女巫？姐姐才不是女巫！”科蒂马上反驳，她高傲地抬起头颅，“我的姐姐是神女——是白衣主教的女儿！”
“神……女？”
驱魔师的话还没说完，落在最后的神父露出恍然惊觉的表情，“对！她是神女！”
“她是规则之神施与湖边小镇的恩泽！”
听到“神女”二字，洛克本能地皱眉。
“是误会！”
“绝对是误会！”
袁风挤进举枪警员的人群中，他双手高举，“我们小姐今天上午才来湖边小镇，怎么可能是女巫？而且科蒂是小姐领养的妹妹，小姐绝对不会伤害她的！”
为证明自己说的是真话，他转头问了站在小木屋门外的科蒂一句，“是吧？”
科蒂虽然不喜欢袁风，但这个时候，为了姐姐，她必须高声应和：“对！”
“放下枪！放下枪！”
“不得对神女无礼！”
神父急匆匆赶过来，按下每个警员手里的枪。
洛克气恼地瞪着他。
神父在湖边小镇传教多年，深受镇民爱戴——几乎所有镇民都会去教堂做礼拜。
没办法，洛克只能将警枪收了起来，他愠声地道：“大晚上的，你们为什么不在酒店里待着，跑到这里干什么？”
袁风赶紧解释：“肯定是为了找线索——我们被神父拜托，必须找到霍金斯失踪案的真相。”
“是为了找一只猫头鹰。”
许晓晓冷淡地打断了袁风的话。
在所有警员收掉枪后，她的眸子渐渐恢复成了黑色。
距离最近的驱魔师看到这诡异的画面，又惊又怕，但根本不随意动弹。
他觉得这个少女真的会一言不合就把他的脖子拧断！
“猫头鹰？”
这三个字令袁风、洛克、神父都露出惊诧的表情。
科蒂双手抱着大照片，高声道：“酒店老板莉莉丝告诉我们，珍妮太太养了许多小鸟，所以，我们才会来她的小木屋的！”
“为……为什么要找猫头鹰？”袁风疑惑地问。
许晓晓没有回答，她看向洛克，“珍妮太太呢？”
“她去世了？”
这句话让洛克、神父，以及其它警员的表情都变了变。
众人保持着沉默。
“珍妮太太在十天前就死了。”
性命被拿捏在少女手里的驱魔师，投降般地举起双手，“她死后，湖边小镇就发生了多人失踪案——有人怀疑她是女巫。”
“有人怀疑这些失踪案是……女巫的诅咒！”
“我、我就是被人花重金请来调查和驱魔的。”
“驱魔？”似乎对神神鬼鬼极度反感的洛克看了看外围的警员们，“他是什么人？你们就敢跟着他一起去捉‘女巫’？”
“他……他说他是驱魔师。”有个中年警员小声地说道。
洛克气极反笑：“根本不存在女巫，也不存在驱魔师！”
“这些都是骗人的手段！”
“不不不，女巫……女巫是客观存在的！”
驱魔师艰难地从口袋中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规……规则上写了！”
听到“规则”二字，神父的眼睛亮了。
他一个箭步从人群最后面蹿了过来，抢过那张纸，张开一看，是和之前科蒂从酒店阳台上捡到的、完全相同的《湖边小镇守则》。
“1. 女巫是客观存在的……”
神父小声阅读着，表情越来越诡异——似乎是某种狂热，他大声道：“是规则之神！”
“规则之神给我们降下了指点！”
“规则之神将引导我们走出黑暗，走向光明！”
洛克用一种“好端端的、自己的朋友怎么就突然疯了的”表情看了一会儿神父，他上前拽开许晓晓掐着驱魔师的手，“珍妮太太是摔死的。”
“森林中湿气重，路上很滑，光线又很暗，珍妮太太已经七十多岁了——她的死亡只是意外。”
“不可能！规则上说，所有人都是凶手！”被解救出来的驱魔师，第一反应就是质疑，“你们……你们肯定隐瞒了什么！”
洛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这里是私人住宅。”
“你们随意乱闯是犯法的！”他恐吓驱魔师和许晓晓，“你们不想今晚睡在警局的牢房里吧？”
这句话的杀伤力很大，最少驱魔师乖乖闭上了嘴。
许晓晓一直没说话——袁风站在洛克的身后，拼命朝她摇头。
袁风用唇语道：小姐，千万不要杀人！
这里是G国，他们是警察，杀警察是重罪！
多亏袁风的拼命挽救，洛克等几个警察的项上人头才保住了。
“出去！”
洛克将许晓晓、抱着大照片的科蒂、驱魔师都赶了出去，并把珍妮太太小木屋的门关上，“湖边小镇发生了恶性杀人事件，你们这些人晚上最好乖乖待在酒店，不要给我们警局添麻烦！”
为了防止这些人再偷偷跑掉，洛克派了两名警员，“护送”他们回湖边酒店。
两名警员没有跟着进酒店电梯，两人守在大厅里。
“你的那张规则纸是从哪来的？”
随着电梯门关上，许晓晓问了驱魔师一句。
“今天上午我刚把车停在酒店对面的那个露天停车场，浓雾……浓雾中就掉出了这张规则纸！”
驱魔师压低声音道：他们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调查？”
“他们心里有鬼！”
“湖边小镇的雾气为什么会这么重？全是女巫的怨气！”
袁风疑惑：“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驱魔师转头看向他：“你不是也看到那些尸体了？”
静湖旁的芦苇地中被发现的五具尸体，被极其诡异地揉成了一个球体——看着确实不像是普通人类能办到的。
袁风这时才反应过来：“我说你的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之前人群中的那几句‘肯定是女巫干的’、‘这是女巫的诅咒’——原来是你喊的？”
“那不重要。”
驱魔师挥了挥手，酒店电梯“叮”地响了。
电梯停在了三楼。
驱魔师眼眸中闪烁着某种异常的光亮。
“《湖边小镇守则》里写的规则都是真的！”
“不能拍照——拍照的瞬间，怨灵就会现身！”
“不能靠近静湖和静湖旁的森林——里面隐藏着可怕的怪物！”
“五具尸体被摆放成了逆五芒星的样子——女巫是客观存在的！”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所以，这个镇子里的人，全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