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苍蝇之梦（三） “禁止破坏
看到最后一条规则时, 在场的几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荒诞美食街没有法律。
你可以采取各种手段从顾客手中获得荒诞币。
——这条规则是在鼓励他们进行“抢劫”？
只要将别人手里的荒诞币抢过来，就能成为自己的荒诞币？
荆宁心道：还不用太担心，目前并不会发生暴力抢劫案件——因为所有人都口袋空空, 都还没有赚到荒诞币。
但工作岗位有限，能够“正常”赚到荒诞币的途径并不多。
人群中几个脑子转得快的, 立刻反应过来，转头往汉堡店跑去。还有几个决定去找找奶茶店、火锅店等提供兼职的店铺。
王慧安有点着急：“我们要不要也快点去找工作？”
“要是赚不到钱，是不是会有大麻烦……”
她这句话还没说完, 就被荆宁轻轻往旁边拽了一下。
几乎是擦着王慧安的衣角，那个14号的花臂大汉重重地踹了一脚过来。
对方没想到这个序号为1的小姑娘眼神那么好使儿, 竟然眼疾手快地把那个中年女人拉开了，他一脚踹空，整个人都朝着自动售货机撞了过去。
“呲——！！”
自动售货机发出尖锐的叫声：“警告！警告！”
“禁止破坏公共设施！”
“禁止破坏公共设施！”
一股蓝色的电流瞬间从自动售货机中奔涌出来，将14号花臂大汉电得全身抽搐。
几秒后, 一股肉类烧糊的臭味向外弥漫开去。
14号花臂大汉, 被电死了。
突如其来的死亡, 将隐藏在暗处准备采用“非法途径”撬开自动售货机的顾客们都吓了一跳：他们脑子很活络，在看到《荒诞币获得规则》第五条后, 除了想到“抢劫别人”这个方法，还想到了更加便捷的方法——直接抢劫自动售货机。
法无明文禁止则为合法。
既然规则里没有标明“不能抢劫自动售货机”, 那就说明“可以抢劫”——熟读法律的一些顾客，自然而然地将现实世界中的社会经验套在了这个诡异的怪谈世界上。
不过很显然，他们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荒诞币获得规则》中虽然没有明确标注“不能抢劫自动售货机”，但残酷的、血淋淋事实证明了自动售货机并不能被抢劫。
荆宁微微抬眸, 她清晰地看到戚名辰脸上的表情变了。
这位律师，显然也极为精通法律，并擅长寻找法律（规则）中的漏洞。
王慧安很后怕, 要不是1号拽了她一把，被那个花臂大汉踹到自动售货机上的就是自己了！一想到自己被电死的可怕场景，她双手环抱，整个身体蜷缩起来，全身发抖。
看着自己老大被自动售货机杀死，剩下几个穿囚服的小弟纷纷变了脸色。
即便是自己老大自作自受、犯错在先，但他们心里都不这么想：踹一个丑陋的中年妇女怎么了？就她这幅穷酸样，看着就来气！
“你们是不是故意的？”
“你们害死了我们老大！”
几人恶狠狠地围住荆宁和王慧安。
荆宁的眼神冷了冷：她看过一些纪实文学和新闻，在一些农村或城市中，总会有部分恶意无处释放的小混混，会三两成群地去找拾荒老人的麻烦。他们会捡起石头去砸拾荒老人，还会把拾荒老人辛辛苦苦捡来的瓶子、纸箱全都丢掉，只为了取乐。
欺负无力反抗的弱者，是这群人最大的乐趣。
“他没有死。”
“他已经复活了。”
荆宁的眸光扫过那个站在旁边、等待着她们开口求助的戚名辰——这位律师显然知道什么时候出手才能获得最大程度的感激和利益。
不过，荆宁并不需要求助别人。
她系统界面的精神值还有一千多点（大部分精神值在天照市消耗掉了），能随意召唤出角色面具。不仅如此，经过时寒的“种子”种植，她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超普通人。
就算不戴面具，她也能打赢这群没有异能的小混混。
那几个穿着囚服的小弟显然没想到这个年轻姑娘会如此回答，全都被怼住了。
“以和为贵，以和为贵。”
本没打算出手的戚名辰，被1号冰冷的眸光扫过后，心虚地干咳一声，站出来打圆场，“大家还不知道怎么出去，合作共赢是必须的。”
他的精英气质成功唬住了那几个穿着囚服的小弟。
“叮铃——”
突然，街道响起了一阵铃声。
荆宁侧眸看去，一辆三轮垃圾车从迷雾中驶出来，有个穿着环卫工人荧光马甲、戴着斗笠遮住脸的人用死气沉沉的声音道：“各位让开一下，打扫卫生了。”
环卫工人的出现将荆宁三人和那帮囚服小弟顺利分开。
环卫工人从车垫下拿出一个黑色的长勾。
他慢步走到自动售货机前，用黑色长勾将14号花臂大汉的尸体轻松勾起。
“唉，都被烧糊了，不好卖啊，只能当垃圾处理了。”
死气沉沉的声音将周围众人都吓得够呛。
想起汉堡店内吃下的那些“肉”，穿囚服的小弟们胃部翻涌，再次呕吐起来。
他们已经将今天吃的所有东西都吐完了，现在吐的全是清水。
见这些小弟彻底失去了攻击性，戚名辰赶紧招呼荆宁和王慧安。
“我们继续往里面走。”
“别害怕，没事了。”戚名辰这句话是对荆宁说的。
“我不害怕。”
荆宁勾了勾唇：“我只是在思考，应该先把哪个人推到自动售货机上。”
“如果对方再次复活了，我这种行为最多是杀人未遂吧？”
她指着贴在自动售货机上的规则纸道：“哦，对了。”
“这里没有法律。”
“我没有违法。”
戚名辰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这个年轻女孩看上去文静内敛，又没穿囚服，应该不是什么凶恶的人……
她……是在开玩笑吧？
咳咳咳，她一定是在开玩笑。
但是很奇怪，这二十个顾客中，他总觉得有很多人很眼熟，却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让一让，让一让。”
将14号花臂大汉被电得焦糊的尸体丢进垃圾车内后，环卫工人并没有消失。
他骑着车往汉堡店的方向驶去。
离开的时候，荆宁耳尖地听到他在碎碎念：“每次都这么浪费……”
“那么多肉啊，多可惜。”
……
耽搁了几分钟，规则上提到过的几个岗位就全满员了。
荆宁发现12号少年、13号少年接了奶茶店的传单兼职——只是走过的顾客，在亲眼见到12号少年因为无意间接了一个气球就暴毙死亡后，根本没人敢接那些传单。
荆宁三人自然也没有接。
她们甚至没有走到两人身旁，只是远远地从对面路边走过。
“发一张传单就能赚10个荒诞币，还以为这工作多容易呢！”13号少年忍不住抱怨道，“怎么办啊？一张传单都发不出去！”
11号少年刚从小吃店探听情报回来，他一脸庆幸的表情：“咱们这工作还算不错了！”
“你们知道对面那家小吃店招的什么兼职嘛？”
另外两个少年围上来：“什么兼职？”
“试吃员！”11号少年拍了拍胸脯，“我刚溜去小吃店的后厨看了看，新品试吃——好几道菜里都有老鼠屎、蟑螂！”
“试吃一道菜才给1个荒诞币，太坑了！”
两个少年齐齐做出“作呕”的表情，“还好！还好没抢那份工作……但我们现在怎么办？”
11号少年眼珠子转了转：“我现在还不是奶茶店的员工，要不你们把传单给我一份，看能不能赚钱？”
三个少年即便默认12号刚才经历过的惨死为“眼花”，但心里还是毛毛的。
11号少年显然是三人小团体的主心骨，脑子最活络：“夜市上的气球当然不免费，但传单什么时候收费了？”
“不管去哪条街，去哪家店，传单不都是免费的？”
另两个少年正为自家老大的奉献精神感动，刚要说话，11号少年就道：“我担了更大的风险，所以赚钱后我们八二分，我八成，你们各分一成。”
见12号、13号少年脸色骤变，他赶紧安抚道：“我们三个是一整个团体，说是八二分，但其实都是放在一起用的！”
“你们想想看，我以前有亏待过你们吗？”
12号少年想起什么可怕的往事，脸色煞白，但他不敢违逆对方，只能悻悻地点头同意。
于是，两张奶茶店的传单就送到了11号手里。
“干得不错，这是你们的报酬。”
奶茶店内的老板从玻璃窗口探出头，递给12号、13号少年各一张10元的荒诞币。
可行！
11号少年兴奋地张大了双眼。
奶茶店老板并不在乎传单发给了谁，只在乎传单有没有发出去。
他激动地抢过12号、13号少年手里的纸钞，催促两人道：“快，把传单都发给我！”
奶茶店老板听到这话并没有阻止，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三人。
更多传单送入11号少年的手里，他清晰地听到“咔擦咔擦”的诡异声音。
这是什么声音？
11号少年低头看去，脚下站着的石板竟然裂开了好几道缝隙。
“哎呀，我没跟你们说过？”奶茶店老板嘴边笑容加深，“每位顾客最多只能拿走10份传单。”
这句话一落下，11号少年就觉得手里的那摞传单重若万斤。
下一秒，他就被黑夜中的某样东西拍扁了。
鲜血溅红了另外两位少年的裤脚。
作者有话说：
再次祝大家国庆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