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权力 “我们不能
蒲狂的私人别墅里挖出了四十多具尸体, 有的尸体已经彻底白骨化。
在成为明星探索者的这些年，为了维持“杀不死的神明”这个称号，他一直在悄悄转移全国各地的粉丝进入他的直播乐园, 他将这些粉丝伪装成NPC，然后在直播结束后杀掉他们, 用他们的尸体饲养着那套“神明”系列道具。
或许曾经有人发现直播乐园中的某个NPC和他的熟人很相似，在网上发了询问帖子，甚至还报了警, 但总会有一股神秘力量会将这些“不和谐”的信息删除、隐匿。
蒲狂杀人事件牵扯到的人物众多，包括监察部在内的多部门被GT华夏总局要求自查自纠。其中, 在蒲狂死亡后立刻失踪的前GT事务局彩鸿省省局局长董贵平则成了全球通缉对象。
被名为R的网友曝光的、由蒲狂秘密隐藏起来的那些“行贿受贿名单”中，董贵平曾多次出现在内。有较为明确的证据可以证明，蒲狂之所以能快速升迁为黑影小队队长，前省局局长董贵平功不可没。
多年来, 董贵平秘密截留GT华夏总局下拨给各县级市分局的运营经费, 数额高达数十亿——作为全球性的、对抗怪谈事件的GT事务局, 组织机构庞大、内部人员众多，腐败黑产现象屡禁不绝。
此次事件后, 各国GT总局新增XXXXXX多个举报电话，欢迎组织内部的正式成员、编外人员共同监督, 共创清正之风。
……
一个星期后，这条GT事务局的官方通告就发送到了每位组织成员的手机上。
作为青洲分局的编外人员，荆宁自然也收到了。
看到“董贵平”的名字，她就想这个人会不会和小魔方里的那个“董老师/董监工”有关？但这只是偶然冒出来的、不重要的脑洞, 一会儿就被她丢开了。
在医疗部住了三天，做了各项检查后，健康指数几乎满分的荆宁就被“放”回了宿舍。
这些天, 她都在躲懒。
原本是来参加培训的孔宝宝、石湛两人则被抓了壮丁，天天忙着青洲分局的重建工作——两人大热天戴着头盔，拿着大喇叭指挥黑影小队队员搬砖头砌墙、和水泥补地缝的身影，看得荆宁暗呼“辛苦”。
差不多能“活蹦乱跳”的俞慕，在看到灰头土脸、生无可恋的两人后，立刻表示自己胸膛上的伤口裂开了，格外“虚弱”地躺回病床上休息去了。
阿梅还在忙着照顾阎易冰、黄毛两个病患。
常局和吕凤仙两人也很忙。
听说常局被提拔成了彩鸿省局局长。等任命书下来后，常局就会调任去省会大城市。她会将阎易冰作为高级秘书调走，而青洲分局的局长则由吕凤仙接任。
温钰请了年假，不知道去哪了。
说实话……她还有点小事想找温钰聊聊。
余光从布满裂缝的手机屏幕上移开，她将宿舍内空调的温度往下调了两摄氏度，接着拿起汤勺，舀着新鲜的冰西瓜吃。
一边吃，一边打算上网搜个电影看看，倏地，笔记本电脑的右下方弹出了一条链接。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鼠标就“主动”按下了那条链接。
“欢迎来到R的真人秀节目。”
“这是第127期《人渣清除计划》。”
一只机械垂耳兔跳到屏幕正中间，它那双红彤彤的大眼睛凝凝地盯着屏幕，镜头是广角拍摄，两只眼睛弯曲成诡异的弧度，令观看者不寒而栗。
——是藤炁的真人秀节目。
荆宁心上一跳，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屏幕中的视角就下移了。
机械垂耳兔坐在一个透明的集装箱上。
集装箱内是双手、双脚被铁链绑住的秦深。
“老规矩，先让观众们看看这位‘人渣’犯下的罪行。”
机械垂耳兔抬手一挥，视频的左边就显现出一长排信息。
姓名：秦深
年龄：29岁
罪行：曾在“火炎村”、“凶杀公寓”、“外卖天堂”等多个怪谈世界犯下故意杀人罪。该“人渣”格外擅长情感操控，并会用言语暗示被操控者杀死他人后自杀。
一张张被他害死的受害者照片，从左到右地排列着。
荆宁的瞳孔缩了缩，冷雨的照片，赫然就在其中。
“杀了这么多的人，嗯……却一直没被发现，这个‘人渣’也算有点本事。”机械垂耳兔跳起来，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现在，宣布本频道的最终裁决——死刑，且立即执行。”
机械垂耳兔“啪”地按下按钮，四个切割刀立刻“呲呲”地从集装箱的边缘处往秦深的身体推进。
被堵住嘴巴的秦深，满脸煞白，他拼命挣扎，却根本挣不开铁链；他想喊叫，却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他活着，看到自己被切成了五大块。
鲜血溅满了整个透明集装箱。
但切割刀还在按照设定好的线路运行着。
很快，秦深的尸体被切成了九块、十三块……
画面过于血腥，但又不知道该如何退出，荆宁果断将笔记本的屏幕合上。
秦深……死了。
思路有些紊乱，她下意识地将脖子上挂着的学业符拉了出来。
指尖按住。
她似乎还能感受到冷雨靠在门后面，和她一块儿说话的场景。
野晴霜浥绿，山冷雨催红。
那个喜欢看恐怖电影的女孩，就像这句诗一样美好。
荆宁坐靠在沙发上，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盘踞在她大脑中许久的“复仇计划”就这样被藤炁完成了？
她是不是该去见一见藤炁？
还有……那只机械蜜蜂，不知道是因为她的权限升级了，还是因为她和怪谈星球的“核心世界” 建立了精神链接……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停在沙发对面的玻璃案几上。
青洲分局的结界，突然对它不起作用了。
荆宁每次回头看到它，就担心它会不会被青洲分局的同事或领导抓包……
荒诞街小Z察觉到主人略微慌张的小眼神，淡定地道：“周围很安全，没有他者存在。”
荆宁刚要松一口气，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嘟嘟——”
这声音惊得她一个手抖，汤勺里的西瓜汁溅了出来。
认命地叹气，然后一手抽出纸巾擦拭桌面，一手拿过手机瞧了瞧。
是吕凤仙发来的消息。
【下午3点半，在常局办公室集合。】
吕凤仙是俞慕的大前辈，个子很高，肌肉精壮，精通各种机械电工。她的性格和阎易冰截然不同，做事风格直接豪爽，说话干练——作为常局的得力干将，经常在外出差。
七天前，荆宁还是第一次在线下见到她，之前通过视频电话或照片瞧见过。
孔宝宝最佩服的是常局，但挂在嘴边经常提及的就是吕凤仙。在白云市的灾厄救援事件中，孔宝宝从吕凤仙身上学到了许多，于是每次给荆宁打视频电话时，背景音里总会有一个硬朗的女声。
荆宁拿过手机，快速回复了一句。
【好的，收到。】
……
“你的《人格异化度自我检测表》，我已经看过了。”
常局的第一句话，就让荆宁的神经绷紧了。
二楼办公室内，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她。
四周寂静到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
荆宁咽喉滚动，心想：自己成为荒诞街-Z的事情不会曝光了吧？
常局坐在堆满各种书籍的办公桌后面，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依旧是慈爱温柔的笑——但很难辨别出微笑后面的真实情绪。
汗水从额头上溢出，顺着脸颊滑落。
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
荆宁觉得自己面对怪谈世界里的各大BOSS时，都没有直面常局时的那么紧张、忐忑。
吕凤仙站在常局的左侧。
俞慕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她旁边坐着阿梅、孔宝宝、石湛。
阎易冰、黄毛因为重伤下不了病床，无法来参加这次会议。
很意外的是，温钰回来了，她安静地站在办公室的房门旁。
——她把唯一的出口堵住了。
又一颗汗水顺着下颚滑落，不知道为什么，荆宁已经在思考自己的逃跑路线了。
荒诞街小Z就在她的牛仔裤口袋中，只要他们搜一搜，就能人赃并获……
几秒钟的话语间隔，就让荆宁脑补完了整个“被抓-被关押-被审判”的定罪流程。
“让我很惊喜，你的人格这么稳定。”常局笑了笑。
荆宁愣了愣。
“小演员，你很热？”
看到她额头上被沾湿的刘海，常局抬头瞅了瞅办公室里的空调。
“机子老化了，房间里的东西又多又杂……”
“到时候搬东西，还得折腾好久……”
常局一边碎碎念着，一边拿出遥控器，调了下温度。
“对了，说到哪了？”
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最近事情太多，就容易忘记。”
她将办公桌前的几份文件递过来，“监察部想邀请你去他们那里任职。”
“他们对你的人格异化度数值非常满意。”
荆宁彻底愣住了。
常局：“他们需要新的代言人，在直播中战胜了蒲狂的你，就非常合适。”
“你可以自由选择。如果你同意了，今天就可以填表办入职手续。”
“如果你不同意，这个监察部的特邀名额就会转给大木鱼。”
一直乖乖没说话的俞慕笑着吐槽道：“哎，原来我是备选？”
荆宁有点呆，她没怎么听明白。
常局凝凝地看着她，语调认真、坦诚。
“通过这次事件，你应该明白了。”
“我们不能没有权力。”
“只有占据更多拥有话语权的核心职位，我们才能保护更多的人，办好更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