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糖果工厂（十八） 他鼓起来的
听到这句话, 潘永溪心底乐开了花。
本来他还担心在“升职竞选活动”中拥有绝对胜算的这两人不会参加“夜间巡逻”这份工作呢，没想到……哈哈哈，真是愚蠢的低等工人！
如果“夜间巡逻”真是一份好差事, 规则里怎么会使用“安排”这两个字？
荆宁自然看穿了潘永溪的小心思。
规则纸上的每一个描述，都具有其特定的含义——“夜间巡逻”这份工作, 危险性不比“升职竞选活动”小，甚至还要大上很多。
潘永溪采用“欺骗”的手段，只是担忧她和俞慕不能被他的“言语命令”操控。
荆宁猜测：早在几个小时前, 潘永溪不再“巴结”她，而是选择将她和她的队友们分配到最辛苦的搬运区工作时, 就准备将她们一群人安排进“夜间巡逻”这份工作了。
微不可察地朝孔宝宝、顾六婆、顾乐时三人摇了摇头，荆宁淡定地问：“怎么分配巡逻区域？”
“是抽签吗？”
……
每一块巡逻区域都是独立，不相联的。
荆宁仔细观察了潘永溪给出的区域地图，发现六块巡逻区域分别位于A生产线更衣室周围, 全自动机械厂房的内部, 宿舍区附近, 糖果仓库边缘地带。
其中，全自动机械厂房因为占地面积广, 细分出三块巡逻区域。
在看到荆宁、梁大胆等人报名参加后，因为害怕失去升职机会直接淘汰, 那个腰上挂着警棍、工作服内穿着保安制服的高个男人也赶紧举手报名。
经过一轮抽签后，六个人各自分到了自己需要巡逻的工作区域。
在六人去工作之前，潘永溪五个中级管理员还贴心地每人送上了一个手电筒：“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的，而且今晚的许多‘垃圾’已经被厂长和扫地机器人清理了。”
梁大胆三人听到这话, 心里纷纷松了一口气。
荆宁的听力比这三人好上许多，她能清楚地听到将孔宝宝三人赶回宿舍后，折身离开的五名中级管理员在小声地议论着：“去参加‘夜间巡逻’的普通工人, 根本不可能活着回来……”
“那些愚蠢的普通工人，竟然还主动报名了……哈哈哈，真的要笑死我了！”
收起手里的夜间巡逻区域分布图，俞慕微微侧头，看了荆宁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随后，默契地笑了笑。
她们自然知道“夜间巡逻”非常危险，但为了获得BOSS战需要的“镜子”，还是值得以身犯险，去试一试的。
……
“还好，我们三个的巡逻区域离得不远。”
梁大胆握着手电筒的手有些发抖。
关了灯的全自动机械厂房内，光线昏暗，四周寂静。那些钢铁打造的大型器械，远远看着像隐隐灼灼的巨型鬼影。
刚才抽签的时候，他和两个兄弟抽中了厂房内的三块巡逻区域。
这三块区域虽然是独立分开的，但都在这一栋厂房内，大声喊叫的话，彼此之间应该能够听见。
另一只手中握着从宿舍内掰下来的凳子腿，梁大胆凝声对夹克男和马脸男道：“要是我遇上了危险，你们两个一定要跑过来救我！”
见两人脸色微微一变，梁大胆只能落下作为老大的面子，补救道：“……无论我们三个人中的哪个人遇上了危险，另外两个人都必须跑过去帮忙。”
“别忘了，我们在关二爷面前结拜过的，要当一辈子的兄弟！”
面对梁大胆近乎命令的态度，夹克男和马脸男心里有一些不舒服，但在极度危险的环境中，紧紧抱团才有可能活下去，于是重重点头：“那必须的！”
得到两人的承诺后，梁大胆咬了咬牙，往自己的巡逻区域走去。
那是位于全自动机械厂房西南角的位置，距离硕大的糖浆抽取管道很近，因而能闻到一点从管道中溢出来的、糖浆特有的甜腥味儿。
知道糖果工厂中的“原材料”是什么，自然也明白了糖浆中混杂着什么——那都是新鲜的，刚被机器碾碎的人类血肉粘稠物。
回想起走廊中，停电时发生的恐怖事件，梁大胆的肠胃明显感到了不舒服。
他那个已经长胖一圈的肚子，古怪、不自然地鼓动着，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长大……
绝对安静的环境中，梁大胆只能听到自己“哒哒哒”的脚步声。
他不敢停下来。
心率极快，呼吸急促，他感觉自己被盯上了。
那一道道带着恶意、捉弄、鄙视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好似将他完全扒光，放置在了巨大的高倍镜下——他感觉自己里里外外都被看透了。
“不对，都是幻觉！”
“都是幻觉！”
梁大胆收回左右乱晃的视线，拼命将注意力集中在前面的手电筒光圈中。
汗水溢湿了他的后背，他听到周围传来了许多声音。
是那种他最讨厌、最害怕的声音。
——他真的好废。
——真好笑，他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是学校里的老大吧？
——太蠢了，他这个只能依靠父母的废物、白痴、孬种！
窃窃私语般的嬉笑声慢慢变大，变成了喧嚣在耳边的惊涛骇浪。
他迫不得已捂住了耳朵，加快了往前奔跑的速度。
“哒哒哒——”
“哒哒哒——”
那些目光，那些细碎的声音渐渐变幻成了具体的人影。
那些黑黢黢的人影跟着他一块奔跑，声音变得尖锐刺耳，似乎在咆哮。
“你会遭到报应的！”
“你还记得吗？从小到大，你霸凌了多少人？”
“你骂他们，给他们取外号，还带着你们的那群兄弟们，撕掉他们的作业本，把他们的书包丢到结了冰的湖水中！”
“你该死！你该死！！！”
那些个声音越发疯狂、病态起来，就像尖刀一下下刮擦过地面，带出来的、令人胆颤心惊的恐怖声音。
梁大胆的脚步更快了，他几乎是在狂奔。
但那些声音，那些黑影，就如同附骨之疽般，紧紧缠绕在他的身侧。
“我没有！我不是！”
终于，他死死地捂住耳朵，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不是我的错！是他们活该！”
“咔擦——”
他鼓起来的肚子上，突然裂开了一道细缝，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爬了出来。
手里的手电筒再抓不住，“咣当”一声地落在了地上。
光圈转动了两圈，以一个微微向上的弧度，恰巧照亮了他的肚子。
肚子上的衣服被鲜血染红，两只长着黑色绒毛、尖锐爪子的、怪物的手用力地将他鼓胀的肚子、连同被染成深色的衣服一同撕开！
连最后的惨叫都无法发出，身体裂开的梁大胆，轰然倒地。
在手电筒摇晃的光圈中，那只长着硕大脑袋的怪物徐徐地从梁大胆尸体的肚子中一点一点地爬了出来。
……
抽到了距离全自动机械厂房一墙之隔的、更衣室附近的巡逻区域，俞慕百无聊赖地转动着手里的手电筒。
她的听觉很敏锐。
在“夜间巡逻”工作刚开始没多久，她就听到了全自动机械厂房内有人在狂奔。
记住了地图上画出来的六片巡逻区域，她知道那是梁大胆的负责区——有什么东西在追着梁大胆？
不应该，她只能听到一个人的脚步声。
随后，她又听到了梁大胆近乎疯魔的大叫声。
“幻觉？”
“他看到了幻觉？”
俞慕有点难受地拉了拉脑袋上戴着的糖果帽，“是因为这小东西？”
“还是说……”
低头看了看蓝色工作服上挂着的两个不知道什么材质制作的罐头，在她被确定为A生产线普通工人后，那个潘永溪就补给了她两个罐头和一部分糖果。
随意地抓起一部分糖果洒在地上，“这些糖果能把规则上说的那些‘饥饿的人’引出来？”
因为运气不好，小宁宁抽到了距离她这处巡逻区域最远的糖果仓库区……自己在A生产线厂房的最南面，小宁宁则在最北面——就算喊破喉咙，小宁宁都不一定能听到她的声音。
“一个人巡逻，还怪无聊的。”
空气中飘来了淡淡的血腥味，俞慕猜测那个梁大胆已经“阵亡”了。
抓起糖果，又往地上洒了一大半，她的另一只手潇洒地抽出骑士之剑，挥了挥：“糖果啊，糖果，快把那只杀人的怪物引过来吧。”
“不然，我都要控制不住，想主动去找它玩一玩了~”
呲呲——
她的手电筒突然闪烁了一下。
光线照不到的阴影中，有什么东西蠕动了一下。
俞慕面具后的眸子转动了一下，如离弦之箭般，骤然弹起——剑光劈斩而下，那个躲藏在更衣室角落里的畸变生物就被砍成了两半。
用手电筒上的光圈照过去，她轻轻地“咦”了一下。
是一只肚子鼓胀、四肢萎缩、脑袋上戴着糖果帽的畸变生物……和糖浆制造区里的“水鬼”有点像。
这是什么？
是在发生“停电”事件后，偷偷跑来更衣室躲起来了？
“因为嗅到了……地上糖果的香气，所以才暴露了？”
俞慕漫不经心地推测着。
小宁宁跟她说过的《A生产线普通工人守则》第五条规则中的“饥饿的人”莫非指的就是这些没有被扫地机器人清理干净的、普通工人异化后的“畸变怪物”？
微微皱眉，有点不太对……
毕竟这只“畸变怪物”可不是什么幻觉……
呲呲——
俞慕的手电筒又电力不足般地闪了一下。
下一秒，她感觉到有一只冰凉的手轻飘飘地搭在了她的脖子上。
不可能！
以她目前的听力、感知力，不存在什么生物能够悄无声息地靠近她。
那只手惨白无血，手背上有被烈火焚烧过的狰狞伤疤……
“还记得我吗……”
那只冰冷的手顺着俞慕的脖子，慢慢抚上了她的耳朵。
动作非常亲密，声音也异常得熟悉。
“姐姐，我是羡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