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河神(9)
这时，女祭司的车驾回来了。
女祭司的车缓缓地停在高台下，她下车，一群奴仆NPC簇拥着她，冲她磕头跪拜。
女祭司身后跟着一起从车上下来的2号玩家。
2号一看其余玩家那跑了超长一段路后的狼狈模样，那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的……2号看着都有点幸灾乐祸，更不禁露出一副骄傲自得的神情。
等女祭司和2号走到高台正中，与玩家们会合时，这方高台的四周再度出现人山人海的场面。
国王、贵族、奴仆……所有的NPC都出现了。
一圈一圈的人围着高台，国王端坐在华丽的宝座上，问女祭司：“选拔赛进展的怎么样了？”
女祭司向国王行礼，恭敬地说：“大王，第三轮选拔赛已经结束，所有被淘汰的参选者，都已经处理了。”
“嗯，很好。”国王满意地点点头，却突然眼神一肃，目光落在2号玩家的身上，“他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和你一起坐车回来了？”
2号听了这话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当，却没有看见女祭司唇角冰冷的笑纹。
女祭司看了2号一眼，冷淡的眼底还有一丝嘲讽，“回禀大王，他没有参加第三轮选拔赛。”
“大胆！”国王顿时一掌拍在身侧的桌案上，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炸药般暴怒。
“祝官选拔赛何等重要，尔竟敢中途退赛，这是不将河伯大人、不将王国放在眼里吗？！”国王大手一挥，“把他拖下去喂邪神！”
2号在国王这话出口时，还是懵然不觉的状态。到一大群NPC蜂拥着扑向他，他猛地知道了自己的处境。
2号一脸的骄傲自得破碎了，他不能接受地大吼起来：“我在上一轮选拔赛是第一，被特许这一轮不用参——”
喊到这里时，2号就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锤子那样，忽然就愣住了。接着他大惊失色，双眼暴突地看向女祭司。
女祭司说的是这一轮不用参加，她从没说过这一轮可以直接晋级！
晋级是成功存活到下一关，而不参加，等同于弃权！
副本规则就是要积极参加王国祝官选拔赛，淘汰至还有最后一人。中途弃权，这是从根本上就违背规则！
2号想明白了，看向女祭司的目光愤怒无比，恨不得将她撕碎，“是你让我这一轮不参加的！”
又朝国王喊：“我不是自愿退出，是司巫让我退出的！这他妈也能怪到我头上！”
国王看向女祭司。
女祭司沉静掠一眼2号，说：“如果你心怀王国，对河伯大人怀着无上虔诚，你便该拒绝我。我没有逼迫你弃权，一切都是你的选择。”
2号气急，恨不得能立刻扑到女祭司面前捅死她。
国王一挥手，“拖下去喂邪神！”
一大群NPC像是蝗虫般，密密麻麻覆盖住2号的身影。
看着2号不甘地叫骂和挣扎，所有的玩家里此刻心情最微妙的就是7号。
7号简直太庆幸，自己在山洞里和2号争夺头筹的名额时选择认输。要是执意和2号打下去，假如自己打赢了……
7号又想到第一个出局的11号。当时副本刚开始，大家摸不清情况，吵了起来。11号没他沉得住气，失态太过，被判为第一轮比仪容举止的淘汰者。
多亏他沉住气了，两次，两次都和死亡擦肩而过。
更多亏他的牌灵帮忙。
他其实不是个很沉得住气的人，有点小冲动。但他运气好，进正式副本前抽取的牌灵，是「教皇」。
教皇牌作为牌灵，有安定玩家心神的作用。
7号觉得自己在关键时候沉住气了，是因为这张牌灵给了他Buff。只要有这张牌，他一定能干掉所有玩家，笑到最后！
“大王，我有话想说！”吴辞的声音打断了7号的思绪，也让围在2号周围的NPC们暂时停住动作。
所有人就看着吴辞朝国王跪下来，真情实感地说道：“大王，他虽然弃赛，但是他确实有苦衷啊。可不可以原谅他，再给他一次机会？”
众玩家：“……”又来了。
“大王，他是个从封地上过来、惶惶不安的贵女，他只是个柔弱的女孩子！”
“求求大王不要让他去喂邪神，再给他一次机会吧。您最威望四海，仁慈宽容了不是吗？”
一阵3级风速的风吹过，吴辞潸然泪下。
“人活着是多么不容易，怎么能送他去死呢？杀人是不对的，大王！”
国王：你特么……
国王一脸怒相，“大胆！再为他求情，就诛尔全家！”
“不！大王！呜……”吴辞无力地啜泣起来，雪白的仙女裙像是破碎的花瓣，颓然匍匐在冰冷的地砖上。风哗啦啦地吹，眼泪哗啦啦地流，真的是对于挽救不了生命而痛心伤臆。
「被蒙骗值」也在哗啦啦地涨。
51%、59%、67%、78%……
吴辞：再涨点再涨点！
“都愣着干什么？”国王朝着2号周围的NPC们吼道，“还不把他拖下去？”
NPC们立刻再扑上去，2号不甘的叫骂声，渐行渐远。
“不！”吴辞站起身，朝着2号远去的方向伸出手，哭着嚷道，“为什么又死人了？我们都救不了他吗？有什么办法可以救他？大家都那么不容易，不能死的。”
81%、88%、94%……
远方隐约传来沙哑绝望的嘶吼，吴辞崩溃地跌坐在地，掩面哭泣。
“不！！”
【滴滴~「被蒙骗值」到达100%！】
很好，她可以随时使用基础技能了。
天将黄昏，国王威严宣布：“今日的选拔赛就先到这里！王宫高台将在稍后举行祭祀神鸟的仪式，你们观看过仪式后，回去歇息！”
***
祭祀神鸟的仪式。
这个说头引起了吴辞的注意。
她想到刚才在山洞里见到的那只形象有些古怪的神鸟，那只鸟，就是这个王国最信仰的鸟类形象？
黄昏来临，吴辞和玩家、NPC们以及女祭司，一起站在王宫高台上观赏仪式。
经历了一场郊野马拉松跑步，玩家们或多或少还在气喘吁吁。
吴辞身侧站着9号，他看着吴辞，沉默好一会儿，似笑非笑地说：“你还敢在NPC面前给2号求情，我可真佩服你。”
吴辞抹抹湿润的眼角，喃喃自语：“为什么要让大家去死呢，为什么「神」要这么残忍，就不能饶恕大家……”
【玩家吴辞，请慎言！】
从副本开始就没出声的主客服，这时在吴辞的耳边冷冷出了声。
吴辞：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玩家吴辞，千万不要藐视「神」的威严，「神」是渺小的你永远只能仰望的星辰。】
吴辞没理主客服。
这个时候，祭祀神鸟的仪式开始了，她观看起仪式来。
王国把祭祀典礼搞得特别声势浩大，一大堆女巫男觋穿着红色和黑色的衣服，又唱又跳。
祭祀人员们举着一面面画有神鸟形象的旗子，绕着圈舞动。
还有人立起一个巨大的神鸟塑像，向它跪拜祈祷。
吴辞看到这神鸟的形象时，怔了一下。
这个神鸟，并不是山洞里那只长有幽蓝色羽毛的鸟。
那只鸟看起来阴森，不优雅，没有什么祥瑞的气质。
而王宫前祭祀的这只神鸟，形象神秘而优美，和博物馆里出土的青铜器上雕刻的那些鸟的图案，是一种形象风格。
这只鸟一看就符合华国人民对于祥瑞动物的审美认知。
吴辞的瞳底逐渐深下去。
仪式典礼还在进行，来观看仪式的王国百姓全都在跟着呼喊神鸟的名讳，一呼一跪，一跪一拜。
吴辞和其他三个玩家也跟着百姓们一起行动，保持一致。
吴辞听见百姓们喊神鸟为“玄鸟”，还称玄鸟为百禽之祖。
就在这个时候，吴辞突然神经一跳。她察觉到不远处的7号有小动作，他在偷偷掏什么东西，很可能是在掏武器。
吴辞虽然在仔细观看祭祀仪式，却一直警惕着玩家们。
吴辞正准备挪个位置离7号远一点，这时紧挨着7号的9号，突然一把按住7号的手腕。
“你最好不要这个时候动手。”9号睨着7号，低低说，“这么多NPC可不是摆设，你觉得你在他们面前杀了诸侯的女儿，会有什么下场？”
7号愣住。
吴辞假装没察觉到9号和7号的猫腻，眼角余光扫向9号。这个人……
7号挣脱开9号，“多管闲事。”
9号讥讽：“想死我不拦着，死了对我更好不是吗？可我怕你杀人连累我。”
其余玩家自始至终都没有什么动作，只在看仪式。
7号想想9号说的有道理，就没有再动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