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河神(5)
听到个死字，吴辞心里紧了一下。她仍旧是不动声色的清冷样子，站起身来。
她问神鸟：“这个灯有什么作用？”
神鸟说：“用于接下来的路给你照明。”
吴辞：“那不用了，司巫给我发了照明工具。”把手机屏幕向神鸟晃了晃。
神鸟：“……”被噎了一下。
神鸟咳嗽一声说：“但是只有取走正确的灯，才能打开通往下一处的门。”
吴辞：“哦。”
她仔细观察起这四盏灯。
青铜做成的灯台，里面点着蜡烛。都是一模一样的装饰了鸟形花纹的灯台，一模一样的白色蜡烛。
连火苗大小都一致。
看不出哪一盏灯和其他三盏不同。
吴辞再试图从方位上来辨认，这四盏灯是在神鸟四个方位的。但石室环境无法确认东西南北，这四盏灯究竟对应哪个位置、有什么方位的说头，这也无从下手。
她抬头，又接触到神鸟充满兴味的眼神。这种眼神很熟悉，明明笑着，却毫不掩饰冰冷和贪婪，让吴辞想起NO.0新手副本的指引者——愚者。
一想到愚者，吴辞就想到，她在新手副本获得了一个特异道具：【愚者的脑袋（掏空版）】，还没使用过……
吴辞便从个人储物空间里，调出了愚者的脑袋。
【道具：愚者的脑袋（掏空版）×1】
【备注：一个已经被掏空的愚者的脑袋，戴上它，就像是戴上一个超能力木制头盔。】
【使用说明：把愚者的脑袋戴在头上，玩家将获得5秒钟看穿人心的能力，作用目标为全体智慧生物，包含指引者、NPC、BOSS。可使用次数四次。】
吴辞毫不犹豫戴上愚者的脑袋，当即注视神鸟。
估摸着是见到指引者的头颅，神鸟愣了一下。
5秒钟后，吴辞取下愚者的脑袋。这5秒的时间，她看穿了神鸟的内心。
神鸟在心里说：它左前方的青铜灯是正确选项。
吴辞收起愚者的脑袋，俯身正要拿这盏灯，猛然心中窜过一丝异样。
不对劲。
她觉得有哪里不对。
心中有一丝敏锐的感觉，觉得这个选灯的环节，和当初新手副本有异曲同工的味道。
都像是牵着玩家的思路走，把人往坑里带。
特别那句“取错，死”，很有问题。
因为，假如别的10名玩家，和吴辞一样要经受选灯的考验，选错即死，那必然要折掉一大半人。
以游戏对玩家的恶意，才不会上来就折一大半人，反而该钝刀子杀鱼，一点点将人数减少，逼得玩家崩溃。
而假如只有她一人选灯……本轮选拔赛是比“机智灵慧”，不是比运气，每个玩家面对的考验难度上不会差太多。可四盏灯一模一样，她要是没有愚者的脑袋，就只有1/4的存活率，这明显不合理。
吴辞脑中思绪飞快，她再度戴上愚者的脑袋，向神鸟再次施展了一次读心。
她看见神鸟在心里说：它右后方的青铜灯是正确选项。
两次读到的答案不一样。
这就对了。
吴辞心里一定，也庆幸自己没有贸然选灯。
愚者的脑袋（掏空版）有四次使用机会，现在还剩下两次。吴辞把愚者的脑袋收回储物空间去，然后问神鸟：“如果我取走正确的灯，你能保证这盏灯一直不熄灭，为我照明？”
神鸟发出沙哑的笑声：“当然，这盏灯在你走出山洞前，都会一直亮着。你们供奉于我，我庇护你们，当然要助你们完成祝官选拔。”
“那我选对了灯，可以把错误的三盏灯熄灭吗？”
“当然可以，既然是错误的，那随你处置。”
“好的。”吴辞说。
然后她凑近四盏灯，一鼓作气连吹四口气，把四盏青铜灯全吹灭了。
神鸟：“……”
神鸟顿时失态，拍打起翅膀，扬起许多碎石沙尘击打向吴辞，“你干什么？！”
吴辞后退了两步，躲开碎石，冷冷说道：“你说的，我可以把三盏错误的灯熄灭。可是我不小心把正确的灯也熄灭了，你得保证正确的灯能一直不灭，为我照明到走出山洞。”
“你——”
“所以，还要劳烦神鸟大人，重新点亮正确的那盏灯。”
神鸟嗷嗷叫了好几声，吹羽毛瞪眼，十分生气。被它的翅膀拍打起来的灰尘，扬了吴辞一身。
吴辞无动于衷，只静静看着神鸟，毫无退缩的意思。
神鸟呼哧呼哧喘了半晌，最后不甘不愿地说：“行叭。”
它点亮了其中一盏青铜灯。
吴辞微笑，所以说，选灯这一环节的关键点不是选哪盏灯。因为哪一盏都可能是对的，哪一盏也可能是错的。全看神鸟自己的心情，它可以随时换掉所谓的正确答案。
故而，这一考验的关键不在于玩家的选择，而在于想办法让神鸟指定一盏灯。
至于选错灯会不会真的死……她倾向于虚张声势。
吴辞说：“多谢神鸟大人，你不愧是一位善良的神明。”
神鸟：“……”可去你的吧！
石室的一面墙壁上，这会儿开启了一扇新的门。吴辞手拿青铜烛灯，走进门去。
门的那头，又是一间石室。两个石室是紧连着的。
就在此时，吴辞的手机又发出响声。
吴辞点开手机看了一下，发现是又有几名玩家的进度更新，离开第一关。也还有玩家现在还困在第一关。
正要放下手机，聊天群忽然弹出一条新信息。
发信息的人是12号玩家。
12号玩家：我一直卡在一开始的进度，好难！过不去！555救命！
吴辞没想理会，谁知道12号又发出一条：谁能给我点提示，只要我这一轮不被淘汰，帮助过的我的先生们，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哦！（害羞.jpg，害羞.jpg，害羞.jpg）
吴辞不禁皱眉，这12号，怕不是个傻子吧！群里除了玩家，可还有女祭司在呢。
12号当着考官的面舞弊？
12号又哒哒哒发了一堆文字，是在描述自己遇到的难题，想求解。吴辞都没细看，就大致扫了眼，发现12号遭遇的考验内容和自己大同小异。
吴辞只觉得这12号真是蠢到底了，早先出局的11号可比她聪明。
12号还没描述完，所有玩家的手机忽然变成红屏，并同时狂震动。
一阵刺耳的机械滋滋声后，只见群成员处，12号的名字四周出现一个黑框。
手机屏幕又恢复冰冷阴森的浅绿色。
12号再没有发出任何信息了。
吴辞无声叹了口气，摇摇头。总共就4个女性玩家，11号和12号两位连续出局，只剩下自己和另外一名女性玩家。
随着游戏进行，怕是那个女玩家很快就会被集火下杀手。而自己也安全不了多久，没准就是下一个。
吴辞心里很沉，这次副本模棱两可的通关条件和不断淘汰玩家的做法，真像是一刀刀凌迟人。
她很难受、很压抑，但不得不暗示自己忘记这些，全心投入在游戏中，像是一步步走在沼泽地里那样，每一步都在往下陷，而不知道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收起手机，吴辞借着青铜灯，打量这座石室。
石室是四方形的，四面墙壁上画满了鸟形状的壁画。
无数只鸟，如同复制粘贴，密密麻麻排了满墙，看着让人起鸡皮疙瘩。
四面墙下，还躺了四个石棺。
实在瘆得慌。
在石棺的棺盖上，各自有一个凹陷下去的长方体。这种设置像是机关，应该是要找到四个对应的物件，放上去。
吴辞静静思考片刻，把重点放在壁画上。
这样眼花缭乱的满墙壁画，也像是在刻意掩藏什么东西。
她仔仔细细看过四面墙，随后，眼尖地发现，其中一面墙上，无数的鸟形图案中，有一只鸟其他的鸟长得不一样。其他都是复制粘贴的，长得像外头石台上那只神鸟，只有这只鸟长得像猫头鹰。
特别是这只猫头鹰图案，还是凹陷下去的。
吴辞伸手按在猫头鹰上，没有反应，手掌下依旧是坚硬的墙面。
应该也是要找一个猫头鹰形状的物件，扣上去，才能引动机关。
吴辞这样想，于是在石室里找有没有这种物件。石室里能藏东西的地方就是那四个棺材，吴辞仔细将四个棺材查看了一遍。
这四个棺材都是死的，没有办法打开棺盖。而四个棺材上也还有四个凹陷处，也等着扣上相应的物件引动机关。
吴辞又在棺材上敲打摸索，发现棺材全是实心的。
所以真相就是这四个棺材不是真棺材，只是做成棺材外形的石墩子。
没有藏物件的地方。
吴辞再次好好在石室中转了一圈，仔细观察墙面、地面等，却依旧没找到藏物件的暗格。
奇怪。
如果不是她没找仔细，就是她思考漏了哪里。
吴辞突然想到什么，她转身出了石室，回到神鸟所在的那间屋子里。
神鸟还卧在石台上，它见吴辞回来，没好气问：“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