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子不语(14)
同一时间。
吴警官又接到城隍和判官给他的新任务。
昨天，他按照指令，走完了《宋定伯捉鬼》的剧情，把盘桓在将乐县的野鬼团伙的头目之一，代号“大哥”的，抓了起来，送交给判官。
吴警官还在吴辞的提醒下，特意嘱咐判官，要严加审问大哥，问出大哥背后是不是有指使者。
但是直到现在，判官那边儿也没审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吴警官对此也不是很失望，知道这是副本不让玩家轻易获得重要信息而已。
而今天，他接收到的任务指令是：追击“大姐”。
判官给他“大姐”的定位了，说大姐就藏在从太原来的王生的家里。
吴警官找过去，一看这竟然是徐青家！
这会儿王生在家，徐青也在家。
吴警官到的时候，正好看见王生小心翼翼地贴向某间房屋的门缝，像是要偷看里面的情形。
其实王生自从上回偶遇那个虎妖化作的道士，被道士点明说，他最近有邪气缠身，王生就始终芥蒂这件事。
后来王生回到家中，怀疑是自己收留在书房密室里的那个美貌少妇是不干净的东西，可是那个少妇太美，身段娇软，声音又好听，把王生迷得颠三倒四，搞得王生根本不愿怀疑她有问题。
但王生还有那么点儿理智在，主要是他发觉，自己和那个美貌少妇欢好过两次后，似乎精神过于疲惫。于是王生又不放心了，想去再问问美貌妇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结果他一推书房的门，发现推不开，门被从里面锁住了。
王生只好偷趴在门缝上看。
吴警官就在这时到的，王生看见吴警官，认出是邻居，就对他比了个“嘘”。
吴警官想了想，也跟着凑近门缝往里看。
只见书房里阴森一片！一个青面獠牙的厉鬼，正把一张人皮铺在桌子上，手拿一支彩笔在上面描画，画得正是美貌少妇的模样！
恶鬼还边画边抱怨：“大哥那个傻子，怎么突然失踪了，该不会被地府的人给捉去了吧？那不就只剩下我了！”
恶鬼很快把人皮画好，然后拎起人皮往身上一披，顷刻间化成那个美貌少妇！
王生吓得心惊胆战，一不小心撞在门板上。
书房里传出画皮鬼的大喝：“谁？！”
王生拔腿就跑。
吴警官估计这个画皮鬼就是“大姐”，他触碰储物空间印记，准备召唤道具给大姐一个开门杀！却不想大姐警觉，竟是从窗户扑出去，然后迅速化作一团烟雾逃跑了！
吴警官见大姐跑没影，快速思考后，先去追王生。
王生仓皇的像一条狗，几乎是连滚带爬往东郊跑。吴警官跟着他，过了没一会儿发现徐青也跟上来了。
吴警官边跑边看向徐青，“你……”
徐青没说话。
徐青早就猜到自己所处的剧本是《聊斋志异》中的《画皮》了，她就是原故事里，对男主王生忠贞不渝的妻子，原著中还写了王生最后被画皮鬼掏心后，妻子历尽艰辛，在街上向一个乞丐又是磕头，又是吞乞丐吐出的痰，最终才换得王生重新长出心脏复活。
眼下王生只知道去找那个指点过自己的道士求救。
当他在东郊的茶棚，看见道士时，激动的就跟看见自己死去的父母一样，高呼：“道长救我！”
与此同时，吴辞和梁奶奶被蝗神、鲤鱼精带着，也到达这里。
鲤鱼精一看见道士，眼睛都红了，拔剑就扑上去砍，“是不是你？是你算计我们，想独吞将乐县的香火供奉？！”
吴辞：“……”
咱就是说，这姐姐性格过于莽。
道士一惊，抄起桃木剑架住鲤鱼精，“你这是做什么？”
同时王生扑过来，往道士面前一跪，抱着他的腿喊：“道长！道长救我！我家有画皮的恶鬼！”
鲤鱼精：“老虎精你给我说清楚，是不是你怂恿蚂蟥精附身吴辞的大伯子，又让吴辞找蝗神去对付蚂蟥？全是你算计的对不对？”
王生：“道长你要是不救我，我就长跪不起！”
玩家们：“……”场面有点混乱。
道士被弄得捉襟见肘，赶紧变出一把蝇拂，扔给王生，“你拿这个去赶走那只鬼！贫道现在有些事，你先去，记得驱鬼成功后为贫道供奉上几炷香！”
王生如蒙大赦，赶紧捧着蝇拂跑了，慌乱中都没发现他老婆徐青也来了。
鲤鱼精道：“现在他走了，你给我老实说清楚，是不是你在煽动我们四路神明内斗，好坐收渔利？你说！是不是你害了柳神？！”
道士表情不太好看，就像产生裂纹的冬日河冰。接着蝗神也逼上去，和鲤鱼精一起把道士堵住，“你最好拿出证据，证明这一切不是你干的，不然怎么偏偏我们四个自相残杀，却没一件事会牵扯到你头上？”
道士张嘴想说什么，脸上神色几经变换，最后变成一脸狰狞：“哼，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你们识破了……”
玩家们顿时都心中一震，鲤鱼精厉声道：“果然是你！”她剑一横，“纳命来！”
一剑刺出去，刺空！道士躲过这一击，然后顿时化作一缕青烟，飞向将乐县的方向。
鲤鱼精腾空就去追，“别跑！”
蝗神也对吴辞和梁奶奶道：“那虎妖道行在我们之上，我去看着鲤鱼精，不能让她也被杀了！”说完也化作一团褐色云雾追过去。
旁边茶棚里的百姓，好些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连连道：“神仙啊……”
这时吴警官过来，同吴辞和梁奶奶会合，徐青也沉默站在边上。
吴警官道：“我们一起回将乐县吧，正好交换一下信息。”
吴辞和梁奶奶对此没有异议，她们也得回去跟进虎妖道士和后续剧情。
几人一起往回走，一边交换各自的情报和推理。
吴辞和梁奶奶得知，徐青所在的故事是《画皮》，那个画皮鬼就是将乐县野鬼团伙的另一个头目：大姐。
现在大姐溜了，吴警官的系统指令是“追踪大姐”，后续他得把大姐找出来。
一路上徐青不说话，她虽然跟着三人，但明显将自己和其他人隔绝开。
等四人回到将乐县，立刻向百姓打听，有没有瞧见虎妖化成的那团青烟飘去哪里。
还真有百姓看见了，说那团青烟进了县令府！
四人赶往县令府，在府门前遇到出门的韩老师。
五个玩家默契地一起来到他们刚进入副本时的那个没人的小巷子，在这里展开讨论。
到目前为止，这个副本已经出现五个故事了，《两茎灯草》《李寄斩蛇》《宋定伯捉鬼》《柳神与蝗神》《画皮》。
吴警官率先说道：“这个副本有两条线，一条是妖线，一条是鬼线。我和徐青是在鬼线上，吴辞和梁奶奶在妖线上。”说着看向韩老师。
韩老师扶一扶眼镜，说道：“我昨天做的系统指令，是调查将乐县中邪的事件。实际上，当我认为中邪事件的指挥者是吴警官所说的大哥和大姐时，系统就判定我成功完成指令。但是显然，大哥和大姐背后还有人的可能性较高，但从这个指令出发，说是他们指挥的，倒也不算错。”
梁奶奶道：“鬼线上，已知的头目是大哥和大姐，大哥已经被送去地府啦，大姐逃跑……而我和小吴的妖线上，已知的头目是虎妖，那个道士。”
吴警官问：“这虎妖会不会就是终极BOSS？”他又思索，“等等，如果他是终极BOSS，那他的立场我认为有些问题。他帮助王生对付‘大姐’画皮鬼，这不太像是终极BOSS的行为。”
吴辞道：“也不一定吧。虎妖想多得到将乐县的香火供奉，就化身道士，帮助百姓捉鬼，这样可以取得他们的信仰值。但这是表面呈现的啊，实际上，也可能是他安排鬼和他一起演戏诈骗，以取得百姓的信仰。”
吴警官点头，“确实在理，我们公安局近几年侦破的诈骗案，就有你说的这种。”他问道：“所以这个虎妖，还真可能是终极BOSS吧？”
玩家们对此也都持有赞同的意见，确实答案可能就是虎妖。
“副本规定，我们总共有三次回答的机会……”吴警官征求大家的意见，“要不要试一次？”
“试试吧。”
“嗯，试试。”
大家达成一致，其中徐青没说话，只是冷着脸点了一下头。
吴警官接着仰起头，朝着天空声音洪亮道：“副本背景故事的终极BOSS是化身道士的虎妖！”
【答案错误，全体玩家总计还有两次回答机会。】
听见系统主客服的话，大家也不意外，当然失落之情还是有那么点儿的。
韩老师道：“那么，我们继续讨论吧。”
“假定有一个终极BOSS，它操纵前面说的，妖鬼两条线。妖线方面，它扶持虎妖，除掉将乐县其他的四个妖仙；鬼线方面，它让大哥大姐采集活人的心脏、其他野鬼去采集活人的生气。”韩老师分析道，“现在我们还不知道，BOSS想从这两条线上，得到怎样的成果，这是个关键所在。”
吴辞说：“大家有没有觉得，从这个副本开始到现在，关于某一处地方的信息线索，几乎是空白的，或者说还有很大的挖掘空间？”
几人一点就通，吴警官道：“县令府？”
吴辞模样乖顺地一点头。
梁奶奶喃喃：“是啊，县令府里，我那六个孙女，我和小吴怀疑她们是鬼。她们总想知道蝗神住在哪儿，看着没安好心。”
韩老师镜片下划过一丝深沉，他说：“昨天李夫人和李大小姐突然来找我，说李县令家暴妻女，让我过去劝阻。我认为是陷阱，就没有过去。”
梁奶奶：“李夫人和李小姐这么想把你引过去，目的会是什么呢？”
韩老师聚起目光，有所沉吟。
就在这时，吴辞说道：“各位，我有一个猜想。”
“什么？”吴警官忙问。
吴辞语调温和，带着点跃跃欲试，说道：“刚刚虎妖跑进县令府，他别的地方不去，偏偏进县令府，有可能他和县令府有所勾结。昨天我和梁奶奶杀了一个县令府的孙女婿，发现他是一只鬼，所以我们才觉得，那几个孙女甚至李夫人可能也是鬼。鬼和老虎……大家有没有联想到什么？”
几人沉默一秒，几乎是异口同声：“伥鬼！”
伥鬼，“为虎作伥”的“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