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出了府衙,阿葵追上来道:“少主,这事太奇怪了。怎么感觉鬼不鬼,魔不魔的呢?”
尔绯漪皱着眉头,道:“恐怕,不止是鬼和魔的事情。”
“啊?”阿葵有些不解。
尔绯漪解释道:“那女子失了孩子,身边亲近之人也接连死去。这可不是鬼和魔能做到的。”
阿葵恍然大悟:“少主, 你是说那女子受了咒法!”
尔绯漪点了点头, 道:“必有邪修在其中作恶。”
阿葵想了想,又道:“难道,是那个观主?”
尔绯漪想了想,道:“很有可能,以他的修为确实能在神不知鬼不觉地情况下,害死那么多人。但他若出手害人,想必是为了周家的钱财。但如今,他应该是得到想要的了,为何还要逗留在这里?”
阿葵也纳闷道:“而且,还有一点说不通。确有灵修者为了挣钱而做坏事。但那观主已经在我云罗宗这样的鼎盛宗派,他要那么多钱干嘛?”
尔绯漪苦笑, 道:“看来,我们必须去会会正主了。”
阿葵却道:“可那镇守不是说,从未有人见过那女子的魂魄么?”
尔绯漪想了想,道:“我们先去了再说吧。”
周家的门庭十分好找。
顺着昏暗的长街走下去,就能看到一座十分气派的府邸。
只见那府邸大门虽然紧闭,但却是整条街上,显得没有那么破败的地方了。
尔绯漪和阿葵走上台阶,来到门前,试着推了推门。
她们有些惊讶,大门竟然是锁着的?
尔绯漪想了想,便试着敲了敲门。
谁曾想只过了片刻,便有一个女声应道:“是谁呀?请稍等!”
若不是周围仍旧昏暗阴冷,尔绯漪她们倒要觉得,她们是在一个正常的环境下拜访他人了。
只听“吱扭”声响起,厚重的大门缓缓打了开来。
一位打扮精致的少妇,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她看到尔绯漪和阿葵,既不激动也不恐惧,只是笑着道:“请问,两位要找谁啊?”
尔绯漪怔了怔,只好道:“请问,这是周府?”
少妇眨了眨眼,然后道:“啊,你们是找我家小姐吧?”
尔绯漪和阿葵互看了一眼,选择顺着她道:“我们是来找周家小姐的。请问她在家么?”
少妇似乎有些为难:“在是在的,但我家小姐喜静,不太喜欢出来见客呢。”
尔绯漪想了想,却道:“我们有很重要的话,要跟周小姐说。或许,她愿意见我们呢?”
少妇还是有些犹豫。
尔绯漪继续道:“不如,我们去府里等吧?”
说着,她已经召出了纸符。若是这少妇再拒绝,她就决定让少妇陷入昏迷,然后强行进入府内。
少妇打量了尔绯漪一番,却道:“看你长得也挺漂亮。我家小姐应该不会讨厌,你们就进来吧。”
尔绯漪有些哭笑不得,便带着阿葵和少妇走了进去。
府里大部分地方都是漆黑一片,只有正中的堂屋有着一些光亮。
少妇似乎很理解尔绯漪她们的心思,只道:“唉,府里的人走的走死的死,如今人手不够,所以大部分房间都荒废了。”
尔绯漪和阿葵互看了一眼,然后道:“府里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么?”
少妇有些奇怪地看了眼尔绯漪,道:“你们不知道么?难道,你们不是为了这事儿来的?”
尔绯漪稍稍放缓脚步,和那少妇拉开了距离:“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那少妇不以为意,只道:“大概是修行之人,来抓鬼的?也就是……”
说着,那少妇转过身来灿然一笑:“也就是我们家小姐嘛。”
尔绯漪愣住了,一时竟不知这少妇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只见那少妇继续道:“你们倒是快点啊。马上就是开饭时间了,耽误了开饭,那可是万万不行的。”
说着,她又急匆匆向堂屋走去。
尔绯漪和阿葵犹豫了片刻,但还是跟上了她。
尔绯漪想了想,继续问道:“你说,你家小姐是鬼。那府里的人都是她害得?”
少妇想了想,回道:“一半一半吧。”
“那另一半是谁害得?”尔绯漪问道。
少妇只道:“那当然是我们家姑爷了。不过……”
只见少妇又朝尔绯漪挤了挤眼睛:“不过,我们家姑爷暂时还不是鬼哦。所以,你们还不能捉他。”
尔绯漪和阿葵又互看了一眼,都明白这个少妇肯定是不正常的。她要么是因为刺激太过,已经精神失常了;要么就是神智已经被鬼所侵蚀控制……
很快,三人便走到了堂屋的大门前。
少妇把手搭在门上,喊道:“官人,有客人来喽。”
尔绯漪和阿葵都有些惊讶。她们原本以为,这少妇可能是周家的仆妇,却没想到她竟然是周家女婿的妾室。
这入赘的女婿,竟然还能娶妾室?
尔绯漪百思不得其解。但这时,只听“吱嘎”几声,堂屋的木门被推了开来。
堂屋里装饰极为讲究。
只见四面墙壁上悬挂着缂丝山水画,粗壮油润的梁柱一看便知价值不菲。那几张八仙桌更是紫檀木的,桌子两侧的太师椅上也铺着苏绣锦垫。
只是,那些垫子上面坐着的,却是五个形销骨立的人。
他们虽然裹着绫罗绸缎,却像几具披着华服的骷髅。
其中两位穿男装的,头上都戴着一顶镶玉的瓜皮帽。可那干瘪的脸颊却凹陷如刀削,一双浑浊的眼珠嵌在青色的眼窝里,偶尔转动一下,证明他们还活着。
两个作妇人打扮的,却是发髻高挽,上面插满了金光闪闪的钗环。可她们脖颈上的皮肤却皱如老树皮,锁骨嶙峋得几乎要刺破身上的缎袄。
而最骇人的是坐在主位的那位。
只见他身形最长,枯枝般的手搭在扶手上,一枚翡翠扳指松松垮垮地套在指节上,仿佛随时都会滚落。而他的眼珠也转的最快,在看到那少妇的一瞬间,便迸发出强烈的恐惧。
他那干涸的上下嘴皮微微颤抖着,突出的喉结也不停地滚动,仿佛在无声呐喊着什么……
而少妇也冲着他便走了过去,然后停在他的面前扶了扶:“官人,我们家来客人了呢。不过,他们是来找小姐的,和咱也没什么关系。马上就是戌时了,我们可得赶紧开饭呢。”
话音刚落,就听到五具“骷髅”响起了吱嘎吱嘎的声音。只见他们的四肢都开始舞动,更是不停地用脚登着地面,仿佛想要站起来逃跑一般。
尤其是坐在主位的那人,似乎他所剩的力气最多,所以挣扎地更加剧烈。
他那竹节似的四肢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浑浊的眼球几乎要挣出眼眶。皱巴巴的皮肤在这一刻紧绷着,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蜡黄的光。
可少妇才不管他们什么样。只见她走到“官人”身旁,轻巧地拎起一条痉挛的臂膀搭在肩上,那具高大的骨架就被她单手提起,然后移向西侧的圆桌。
而“官人”拖曳的衣摆,在地上扫出蜿蜒的痕迹。
安顿好了官人,她又走向其他几人……
直到把所有人都安顿在了圆桌上,她才重新看向尔绯漪她们。
只听她道:“我们马上就要开饭了,你们要一起吃么?今天我们可是有神仙鸭子,糖醋肘子,都是顶好的饭菜呢。”
尔绯漪和阿葵互看了一眼,道:“你们吃吧,我们可否随意转转?”
“当然,当然。”那妇人不以为意地道,“你们随意吧。”
说着,她便急匆匆地从堂屋的角门走了出去。
她一出去,就见五具骷髅同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只见十只干枯浑浊的眼珠,全都看向尔绯漪和阿葵的方向,空洞的眼窝里仿佛盛满了无声的哀求。
尔绯漪犹豫了片刻,便准备召出符纸……
可就在这时,那少妇又端着东西走了回来。
“嗯……好香啊!”那少妇深吸一口气,感叹着,“官人,亲家老爷太太们,今天的饭菜太可口了,你们可一定要吃完啊。”
听到这话,圆桌旁的五人全都不停地颤抖起来。
而这时,少妇也端着东西路过了尔绯漪她们。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钻进了尔绯漪和阿葵的鼻腔。
只是扫了一眼,尔绯漪便看到那鸭子的眼睛中,蠕动着无数只白色的条状物体!
少妇很快便把那些腐烂的菜肴摆在了圆桌上。
她再次强调道:“一定要吃完哦!我们周家虽然有钱,但也要懂得粒粒皆辛苦的道理。所以,一定一定不能浪费食物呢。”
说着,她便蒯起一勺已经腐烂的肘子,先递到了那官人的嘴边。
那官人紧闭着嘴巴,不停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仿佛用尽全力在抗拒那腐烂的肘子。
可少妇又娇滴滴地道:“官人,乖嘛。这可是你最爱的肘子,小姐在的时候,可是天天亲自炖给你吃呢。”
可官人丝毫不为所动,仍旧紧紧闭着嘴巴。
少妇却完全不慌,只是一手拿稳了勺子,一手扶住了官人的下巴。
只听“咔嚓”两声,官人的下半个嘴巴便掉了下来。
少妇瞅准空当,一下子便把勺子塞进了官人的嘴巴里。
还不等尔绯漪她们反应过来,只听又是“咔嚓”一声,少妇已经把官人的下巴又安了回去。然后,她扶着官人的下巴仰了仰,就见官人喉头滚动,把那口肘子咽了下去。
尔绯漪看得目瞪口呆。她本想着以不变应万变,想看看那鬼魂会不会现身。所以,她才迟迟没有动手。
她本以为那少妇不过做个样子,万万没想到是真吃啊!
正惊讶着,却见那少妇又蒯起一勺肘子,向旁边的妇人走去……
尔绯漪知道不能再耽搁,立刻召出符咒,贴在了那少妇的眉间。
那少妇先是愣了愣,随即手中的勺子便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溅得到处都是,白色的条状物开始在地上不停地蠕动。
可那少妇突然发出尖利的喊叫:“不能浪费,不能浪费!”
随即,她拼了命地挣扎起来。
可她已经被符纸定住,所以只是身体剧烈的抽搐,脖颈更是以奇怪的角度后仰,双腿则诡异的反弓起来,一双绣花鞋底划着青砖,不停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忽然,她瞪圆的眼睛里面布满血丝,她的叫喊声也愈发凄厉:“快吃饭,快吃饭,快吃饭!”
这声音仿佛是不能抗拒的命令,只见圆桌旁五个人的肢体都开始吱吱嘎嘎的作响。
尔绯漪眯了眯眼睛,对阿葵道:“看住他们!”
随后,她立刻纤指掐诀,三尺剑锋应召而出。
只见尔绯漪挥出剑花,灵力自剑尖倾泻如瀑,在虚空中勾勒出繁复符纹。
蓝色的灵光如丝如缕,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璀璨光网。
而在这天罗地网般的符阵中央,一个披散着长发的身影若隐若现。那发丝飞扬间似要破空而出,却又始终隐于那光纹的裂隙之间。
一时间,有些虚实难辨。
“现身!”尔绯漪厉声喝道。
她把长剑挥向那道身影,却在就要劈中时陡然凝滞。那身影的周遭竟有无形屏障,将凛冽的剑气尽数化解。
尔绯漪指诀再变,将灵力灌注剑身。剑锋顿时光华暴涨,如旭日初升,一寸寸破开阻滞。
突然,一缕黑雾自虚空中窜出,如毒蛇般缠上剑身。那雾气扭曲蠕动着顺剑身向上攀援,转眼间已逼至手腕之处……
“魔意!”尔绯漪大惊,立刻收回了攻势!
一瞬间,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那长发身影再不见任何痕迹。
而那少妇,和圆桌旁的五人也都不再动弹。若不是他们还睁着眼睛,尔绯漪根本分辨不出,他们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阿葵也惊魂未定,道:“少主,竟然真的是魔?”
尔绯漪却若有所思地道:“似乎,只有危及到那女鬼存在,那股魔意才会出现。”
阿葵急道:“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多叫些人过来啊?”
尔绯漪却道:“这倒不必。我刚刚并不清楚那鬼的底细,所以直接用了化鬼阵法。下次,我会做好全部准备,不管它是魔是鬼,都不可能再逃……”
话还没说完,只见那大门忽然动了一下。
尔绯漪眯了眯眼睛。下一刻,她便站在了大门外。
只见一个瘦小的青衣女子,正趴在门边向里面张望着。
“你是何人?”说话间,尔绯漪的长剑已经架在了那女子的脖颈边。
那女子身体抖了抖,缓缓转了过来。
只见她泪流满面,道:“我家……我家小姐,出现了么?”
尔绯漪皱了皱眉,道:“又一个妾?”
那女子听罢,一下子便跳了起来,险些碰到锋利的剑身。
“谁是那人渣的妾!谁瞎了眼,才会做那人渣的妾!”
尔绯漪收回了长剑,但仍旧警惕地道:“那你是谁?”
这时,阿葵也走了出来。她先对尔绯漪道:“少主,我把他们几个都绑起来了,应该没什么事儿了。”
随即,她也打量起眼前的女子。
那女子也在打量她们。只见她看了看尔绯漪,又看了看她的长剑,然后便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尔绯漪已经见怪不怪,只是稍稍侧身躲开,然后道:“有话起来说吧。”
那女子却不为所动,只是不停地磕着头:“仙姑,求您放过我家小姐吧。我家小姐太惨了。她只是想要报仇而已,真的没有伤害无辜啊!”
尔绯漪和阿葵对视了一眼,阿葵便上前把那女子扶了起来。
尔绯漪她们不想再进那厅堂,随便找了个台阶坐了下来。
尔绯漪问道:“所以,你知道是你家小姐在害人。但你觉得,她没有害你,所以你觉得她情有可原?”
那女子摇了摇头,道:“是小姐放我们走的。好多人都走了,可是我不能走啊。”
女子叹了口气,继续道:“我叫翠玲,是小姐的贴身婢女。我和小姐一起长大,我们情同姐妹。所以,我只是让我的家人离开了西元镇。”
尔绯漪有些惊讶:“所以,你们的家人都可以离开?”
翠玲吸了吸鼻子,道:“只要是那天晚上,没有参与过围堵小姐的,离开镇子都不会有事。但只要参与过的人,他们自己和他们的家人都不能离开。”
“那天晚上……”尔绯漪若有所思地道,“是你家小姐被逼跳崖的那天晚上?”
翠玲点了点头。
尔绯漪想了想,又道:“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若你家小姐这么善良,怎么会变成怨气冲天的厉鬼?或许,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儿?”
翠玲警惕地看了尔绯漪一眼,然后低下头沉默了起来。
尔绯漪想了想,只好道:“或许,你可以先跟我们说说,你家小姐的苦衷。我们或许还有度化她的机会?”
翠玲眼睛亮了亮,确认道:“度化是什么意思?”
阿葵抢先道:“就是超度它,让它去转世投胎。”
翠玲却又犹豫了起来。
阿葵急急道:“你家小姐已经死了,甚至还变成了杀人的厉鬼。能转世投胎,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可翠玲却仍然犹豫不决。
尔绯漪想了想,又道:“你一直留在这府里,应该见过很多次刚才那样的场面吧。那几个人吃那样的东西,或许是受了些苦头。但是你觉得,你家小姐能好受到哪儿去么?”
翠玲不解地看向尔绯漪。
尔绯漪叹了口气,解释道:“那几个人都由你家小姐控制。他们感受到的痛苦,你家小姐也能感受到一些。虽然,你家小姐在精神上会觉得满足,但她感觉到的痛苦,可是一点儿都不参假的。”
翠玲流下了眼泪,但也只是道:“我家小姐早就没有身体了,一切身体上的感觉对她都是虚的。她只是想要报仇,等那些人死了,我家小姐也就解脱了!”
尔绯漪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如果能死,他们早就死了。你应该知道,他们吃那种东西吃了有多久。你觉得如果是正常人,真的能撑得了这么久么?”
翠玲不可置信地看向尔绯漪。
尔绯漪叹了口气,接着道:“对那几个人来说,这里的确是无间地狱。但这地狱,却不止困住了那几个人。”
翠玲的泪水彻底决堤,她捂着脸颊开始“呜呜”地哭了起来。
良久,翠玲才平静了下来。
终于,她开口道:“我家小姐虽然不是老爷夫人亲生,但却比平常人家的亲生女儿更加受到疼爱。老爷夫人舍不得小姐,所以便想为小姐招个赘婿。但好人家的男子,谁愿意当赘婿呢?但老爷夫人并不想委屈小姐,所以小姐的婚事便一拖再拖了下来。”
“终于,到了小姐十九岁那年。老爷打听到,隔壁镇子有一个回乡后缺的穷举人。然后,老爷便上门提亲,愿意出10间铺子为嫁妆,让那穷举人搬到我们西元镇来。”
听到这儿,尔绯漪便想起,刚刚那位镇守自视甚高的态度。所以,她问道:“他读书读到举人了,还愿意入赘?”
翠玲苦笑了一下,道:“原本是不愿意的。但老爷好说歹说,让那举人带着父母先到我们这里看看。那举人见到了小姐,然后就……”
翠玲冷笑了两声,继续道:“他一个吊车尾才上榜的举人,不过是面子上好看罢了。可现如今,举人也是多如牛毛。他想要上任当官,要等到猴年马月去!而他只要搬到我们这里,就是美人银钱全都到手。他有什么好不愿意的!”
说着,翠玲又重重叹了口气,继续道:“而那人除了会写几篇酸文章,就一无用处了。老爷给他们的那几间铺子,全都在一两年之间便赔光了。然后,他们全家老小就全都搬来了我们这里。”
说着,翠玲的语气又愤恨起来:“你们是不知道,他们家那些穷亲戚有多可恨!吃着我们小姐的用着我们小姐的,还整天趾高气扬!他们使唤我们这些佣人就算了,竟然还想要使唤小姐!小姐性子太软,又自以为和夫婿是琴瑟和鸣,所以便事事退让。终于,我们老爷看不过去,把那些人狠狠收拾了一顿!”
翠玲长舒一口气,道:“那些人就是欺软怕硬,终于算是消停了好一阵子。可老爷这般强势,却也埋下了祸根!”
翠玲说不下去了,又开始小声啜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