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瑶芭琪见过冷血的少主, 但从未见过如此不耐烦的少主。她丝毫不怀疑,如果可以的话,少主会施法把她给变没了!
瑶芭琪看了看尔绯漪,似乎明白了过来,然后道:“我这就走,还不行么!”
说话间, 她便想要夺门而出。可偏偏尔绯漪堵在门口, 她一时间还出不去。
瑶芭琪下意识回头,只见少主的眉头拧的更紧了。
瑶芭琪再不敢耽误,一下便把尔绯漪挤到了一边, 然后逃似地溜了出去。
一时不妨, 尔绯漪竟然打了个趔趄。陆存立刻上前, 扶住了她的臂膀。
尔绯漪挣脱开来, 声音有些沙哑地道:“陆存道友, 你师姐已经生气了,你还是注意一点儿比较好。”
陆存愣了愣,没明白尔绯漪的意思。
尔绯漪从口袋里拿出控灵诀, 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道:“我记下了所有口诀,这本书可以还你了。”
说完,她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袋子,继续道:“这里是一些高等级的灵石灵药, 算是对你的答谢。我们……”
尔绯漪的喉间愈发干涩:“我们两清了。”
话毕,她转身就想离开。
陆存大惊。一道蓝光闪过,“哐镗”的一声,门被关了个严严实实。
尔绯漪大怒,嗔道:“陆存,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就不怕说不清楚么!”
陆存怔了怔,竟然真的显出几分担忧的神色。
尔绯漪的心又酸涩起来。只是她不明白,他明明有大师姐了,为什么还要纠缠于她!
半晌,陆存才道:“你今天是男装,应该没事的。”
“呵呵。”尔绯漪气急反笑,说不出半句话来。
陆存眼中全是疑惑:“小绯,你在生气?”
尔绯漪冷道:“我气不气有什么重要。你还是去关心一下你该关心的人吧。”
陆存更糊涂了:“我该……关心谁?”
尔绯漪不可置信地看着陆存,道:“陆存,我真是没看出来,原来你这么厉害。不……”
尔绯漪又否定了自己的说法,继续道:“我早就应该知道了。从第一次见面起,你就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你所说所做,一切都那么顺手拈来,一看就是个很有经验的高手。可我竟然这么笨,就这样被你搅乱了心,竟然一直在患得患失……”
陆存在认真地倾听着尔绯漪的话,可前面的部分他还是云里雾里。直到最后的那一句,陆存听懂了。
他的嘴角不由地翘了起来,眉梢眼角都被喜悦侵占,心中的雀跃很快便游走遍全身,让他整个人都轻盈起来。
这是陆存从未感受过的美妙瞬间。他还想再听一次,再确认一遍。
他轻声问道:“所以,你和我有一样的感觉。”
看到陆存雀跃又小心翼翼的神色,尔绯漪愣住了。
她到底在干什么!她明明是来跟他说清楚的,怎么竟然……
这时,窗外传来了悦耳的鹤鸣,然后整间客栈都沸腾起来了。
屋外不断有声音在喊着:“云罗宗来了,楼少卿来啦!”
尔绯漪的心仿佛滞了片刻,然后开始在胸腔里有一下没一下的跳着,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力气。
她喃喃道:“本来……我应该跟他一起来的。”
陆存微微皱眉,仍旧是一脸的疑惑。
尔绯漪抬起头,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眸,一字一句地道:“陆存,对不起,我骗了你。小绯是我的小名,而我的大名叫做尔绯漪。”
陆存嘴角边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消失了。
只听尔绯漪继续道:“我是云罗宗的少主,本应该和楼少卿一起,来这里发请柬的。”
陆存彻底没了表情,像是泥塑一般站在原地。
他只觉得,尔绯漪的声音混着外面那些嘈杂的响声,似乎汇成了一根根尖利的银针钻进了他的脑子,然后化作尖锐的嗡鸣一直回荡着。
见他半天都没动静,尔绯漪只好继续道:“抱歉,一开始骗了你。若是你需要补偿,你可以……”
尔绯漪已经有些语无伦次:“我还是云罗宗少主,若是你有需要,我可以为你提供各种有利于修行的东西。若是……”
“出去。”陆存打断了她的话。
尔绯漪下意识抬起头来,却愣在了原地。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陆存,仿佛一尊冰雕,由里到外散发着寒意。
尔绯漪下意识便想要解释:“陆存,我不是故意要骗你。当初在幻境中相遇,毕竟还不熟悉,又只有我们……”
“闭嘴。”陆存的声音一个个掉落,冰冷又坚硬,“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
这些话像是冰锥一般,在尔绯漪的心口扎了个洞。
她不自觉地攥住了胸口的衣裳,极慢的向门口走去。
可要开门的时候,尔绯漪终究还是不死心,她转过身道:“对不起,陆存。欺骗你,的确是我的不对。你马上要进入云罗宗了,有什么需要都可以……”
“我不会去。”陆存的声音冷到几乎没了语调。
尔绯漪惊讶地看向他,急急道:“为什么?灵修大会期间,你们至少可以在云罗宗住几个月。不管怎么说,云罗宗灵气充沛,对你们的修为还是极有益的。”
陆存已经许久没有眨眼,两片薄唇机械的一开一合:“因为,不想再见到你。”
尔绯漪心头又是一悸,她狠狠咬住唇瓣,把所有情绪都憋了回去。
可是唇齿之间,血腥味却在慢慢溢散。
她深深吸气,终于还是道:“若是因为厌恶我,倒也不值得。”
说罢,她再不敢停留,狼狈地逃了出去。
***
尔绯漪再次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青云峰。
看到自家少主那惨败的脸色,阿葵心里也挺不好受的。
“少主,不太顺利么?”阿葵忍不住问道。
尔绯漪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回道:“不,很顺利。”
“呃?”阿葵以为自家少主脸色不好,是因为还在自责。她万万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能很顺利? !
只见尔绯漪笑着继续道:“他说,他再也不想见到我。为了不再见到我,他甚至不会进入云罗宗。”
阿葵惊得瞪圆了眼睛,忍不住嚷道:“这个陆存,犯的什么病啊!”
尔绯漪又想挤出一个笑容,可是没有成功:“阿葵,说到底,是我骗他在先。他对我已经很客气了。只是他不应该因为我的错误,而惩罚……”
“少主!”阿葵打断了尔绯漪的话,道,“你不要把什么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当初,明明是我编的瞎话。他陆存就算生气,也不应该生你的气啊。”
尔绯漪看向阿葵,轻声道:“阿葵,都到这一步了,我就不需要自欺欺人了吧。不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我犯了错。不过还好,我现在能及时改错……”
阿葵眼见着,自家少主的眸子中开始泛起晶莹的光。
“总之,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说罢,尔绯漪再不看阿葵,转身朝屋子里面走去。
入夜。
今晚的月亮被层层乌云彻底遮挡,屋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尔绯漪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帐顶,不知过了多少时辰。
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入睡了,又或者起来打坐。可她仍旧直挺挺的躺在那里,什么都不想做。
她什么都没想,只是什么都不想做。
尔绯漪从未有过现在的感觉。
即使当初,她失去了大部分修为,还被限制了自由的时候,她都没有试过,什么都不想做。
可现在,她为什么什么都不想做呢?
大概是尔绯漪知道,无论做什么也填补不了,她此时心中那个隐隐作痛的窟窿吧。
不过没关系,她只是有一点点疼,什么都不会影响的。
明日太阳再次升起,尔绯漪还能像以前一样,做回那个努力、乖巧、爱笑的云罗宗少宗主。
真的,和以前一样么?尔绯漪心中有个声音,忍不住地问着。
可这个答案,尔绯漪并不愿意去想。
所以,尔绯漪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帐顶……
又不知过了多久,天边终于再次泛起鱼肚白。
阿葵那小心翼翼的声音传了进来:“少主,你起来了么?”
尔绯漪终于不再盯着帐顶了,她从床上爬了起来,想要回应阿葵。
可她发现,她的嗓子似乎被堵住了。
“咳咳咳!”尔绯漪捂着胸口,拼命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少主,少主,你没事吧!”阿葵冲了进来,担忧的道。
“咳咳。”尔绯漪抹了抹眼睛,笑着道,“没事,没事。只是没喝水,嗓子有点儿干。”
听着那嘶哑的声音,看着那肿胀的眼眸,阿葵只觉得自己的眼泪也快掉出来了。
她跺了跺脚,道:“我要去会会那个陆存。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冤有头债有主!”
说着,阿葵就要转身出去。
“阿葵,回来!咳咳咳!”尔绯漪大叫着,想要拦住阿葵。
阿葵终是不忍,又拐回来扶住了尔绯漪:“少主,你要我做些什么,才能不这么为难自己啊。”
尔绯漪奇道:“我什么时候为难自己了。”
见尔绯漪嘴这么硬,阿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只听尔绯漪问道:“你平日里不睡到太阳升起,是不肯起来的。今日这么早,是有什么事儿么?”
“哦,对了!”阿葵醒悟道,“我差点儿就忘了。楼少卿刚刚派人过来说,今日他和一众弟子会在玄天阁接待入宗者,所以问问少主你要不要过去。”
尔绯漪下意识拒绝道:“我就不去了吧。”
阿葵却道:“少主,如今你已经出关了,却还什么活动都不参加,那算什么出关呢?”
尔绯漪却道:“我出关也不是为了参加那些事情的。”
阿葵想了想,又道:“就算少主你不在乎这些形式上的东西,可云姣他们这次都在哦。他们盼望见少主你,可是盼了许久许久了。云姣他们刚刚见过你两次,可敖觉他们可还没见到你的面呢。”
“敖觉……”这陌生又熟悉的名字,让尔绯漪一时有些怅然。
听少主念叨自己好友的名字,阿葵也兴奋起来:“少主,你是不知道,敖觉他有多想你呢。他每次和我见面,总是喋喋不休的询问少主你的情况。前一阵子,他听说云姣他们见到你了,就找到我非要吵着也要见你。当然,我拒绝了他,还训了他一顿。”
看着阿葵有些傲娇的神色,尔绯漪的嘴角头一次显出真实的笑容。她下意识问道:“敖觉都能喋喋不休了?”
阿葵愣了愣,然后道:“哎呀少主,你真是太久没有见到他们了。敖觉现在说人话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呢!”
尔绯漪欣慰地点了点头。
敖觉是龙族,也算在妖族里头,所以和阿葵的关系就特别好。龙族和神龟一族一样,都长得特别慢。而敖觉又比阿葵小很多,所以刚刚来到云罗宗的时候,连人话都说不清楚。
他个性又很害羞,总是独来独往的。尔绯漪总觉得他可怜巴巴的,所以就带着他一起玩儿。
如今时过境迁,看来大家都长大了。尔绯漪不自觉地,轻轻叹了口气。
阿葵见状,又道:“少主,我们就过去吧,也算是你出关后和大家正式见面!”
尔绯漪仍旧有些犹豫。她是真的有些疲惫,只想一个人好好待着。
见怎么都说不动少主,阿葵终于忍不住道:“少主,陆存他们已经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如今你还怕什么呢?而且按照你的说法,陆存根本就不会出现啊。所以,你就更不用担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尔绯漪的脸色霎时又变得惨白起来,她却嘴硬道:“我去不去,和他有什么关系。”
阿葵赶紧道:“那少主,你就赶紧过去嘛。我们总是要好好的,积极的生活啊。不然,岂不是还不如那些被关起来的时候嘛?”
尔绯漪只觉得烦躁:“阿葵,我只想要一个人静静!”
见自家少主实在劝不动,阿葵便也放弃了。
她像是自言自语似的嘟囔道:“其实说是那么说,谁真的能舍得云罗宗的灵气?就算有的人不在乎,可是还有他师父师弟师姐呢?难不成,所有人都能不在乎?”
说完,阿葵撇了一眼自家少主。只见她只是垂着脑袋,似乎并没有听到自己的话。
***
玄天阁中。
清晨的日光射入大殿里,将整座大殿镀上了一层金色。
楼少卿端坐于仙梨木雕纹的首座,修长的手指轻搭在鎏金的扶手上,指缝间露出煌煌金光。
两侧弟子分列而立,白袍肃整,日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笔直,如同两排森然矗立的剑戟,沉默而锋利地镇守于大殿之中。
殿里殿外等待觐见的灵修者虽然众多,可大家都被这庄严肃穆的氛围感染,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这肃穆的氛围。
就这样,在一片寂静中,大家鱼贯而入,向楼少卿行礼之后再放下拜礼,然后安静的站在一旁等待被分配住处。
一切都井井有条,进入大殿的灵修者,无不在默默感叹云罗宗作为天下第一大宗的威严。
可就在这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进了大殿:“少卿哥哥,我们来啦。”
众人纷纷侧目,只见一个身穿粉色衣裙的小姑娘率先走进了大殿。
楼少卿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
可紧跟着小姑娘进来的,是一对气势逼人的男女。
男的正是云罗宗大师祖云楼之,而女的则是楼梦宗修为第一人楼宋媛。
楼少卿见到两人,立刻站起身来。
三人走到跟前,楼少卿静静等待着。
可除了大师祖云楼之以外,其他两人也并没有见礼的意思。
而楼佑欣更是直接跑到楼少卿的身侧,挽住他的手臂,撒娇道:“少卿哥哥,今日我娘亲也到了,我们可不能再挤在爹爹那里了。我和娘亲,就去住你衡云峰附近那个经云峰怎么样?”
此话一出,大殿里立时响起了嗡嗡声。谁人不知,经云峰是最好的客住山头了。不过大家都很清楚这三人的身份,所以也只不过是感叹两句羡慕之情罢了。
楼少卿微微皱眉,一时没有说话。
楼宋媛也走了上来,满眼宠溺地看着女儿,道:“我们家这个小妮子总是这么粘人。你想要跟你少卿哥哥住的近一点也就算了,干嘛还非要和娘亲挤在一起。我们不如住的松快些,你就住经云峰;我住的远一点,就赤云峰吧。”
“哇。”大殿里不少灵修者都不由地感叹出声。
赤云峰虽然位置偏远,但离青云峰很近,灵气也是十分充沛的。这母女俩一进来,就把云罗宗最好的两座客住山头给占了,也由不得众人感叹一下。
可楼佑欣竟然不愿意了,嗔道:“娘亲,人家不想和你分开么。”
楼少卿赶紧道:“伯母,既然佑欣不愿,不如你们就一齐住在经云峰吧。”
楼宋媛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意味深长地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云楼之。
云楼之沉声道:“佑欣想法多变,一会要这样,一会要那样。先把那两座山峰分给她们,到时候她们愿意怎么住就随她们吧。”
楼少卿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可大师祖说话,他也不能驳了对方的面子。所以,楼少卿也只能默认了这样的安排。
倒是站在左侧那一竖列,位于第三的弟子小声嘟囔道:“拜礼都没带,却分走了最好的山头。这算什么?”
他的声音极小,只有周围的人听见了他的话。
站在他旁边的云姣大惊,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多说。
可云楼之却直接走到他的身前,道:“敖觉?你修为平平,怎么竟能站在这里?”
敖觉涨红了脸,低下了头。
楼少卿赶紧道:“大师祖,敖觉是龙族太子,入我云罗宗时间又长,自然有资格站在这里。”
云楼之冷笑一声,轻声嗤道:“入宗那么长时间,还得凭借家世才能位列于高阶弟子一侧。可真是好出息呢。”
敖觉的头垂得更低了。
云楼之则又瞪了他一眼,便直挺挺地坐在了他身前的椅子上。
楼宋媛也露出得意的笑容,走过来坐在了云楼之身旁。
楼少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云楼之作为云罗宗大师祖,坐在大殿上受其他灵修者见礼也就罢了,可楼宋媛这样就十分不合适了。
可楼少卿却仍然不知道,该怎么在不拂对方面子的情况下,让一切按照规矩行事。
就在他为难之时,更夸张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楼佑欣得意地瞅了敖觉一眼,然后竟然走到左侧首位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楼少卿再也不能忍耐,厉声斥道:“佑欣,起来。休要胡闹。”
一时间,大殿内乱成了一锅粥,再无半点庄严肃穆。大家都在窃窃私语,一副等着看好戏的神情。
楼佑欣撇了撇嘴,根本不在乎脸色难看的楼少卿。
楼少卿眯了眯眼睛,终于下定决心,要让人把楼佑欣强行带出去。
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云楼之拖着长音道:“少卿,不要那么死板嘛。宗主和夫人都说过,我们云罗宗是一个有人情味的宗派。不过是一个座位,我坐得,我的女儿自然也坐得。”
楼少卿的脸色变了几变,终究没再说什么,然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觐见礼继续进行,只是新进入的灵修者看到坐着的几人,无不露出惊讶和不解的神色。
认识云楼之一家的灵修者还好,只不过先向楼少卿行礼,然后再向云楼之简单行礼,便会退到一旁等待分配住处。
只是因为实在好奇,他们会向周围的人打听,这局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有些不认识云楼之一家的灵修者,为避免疏漏,即使觉得楼佑欣修为并不高,但也还是会向楼佑欣行礼。
只是得知真相之后,他们终是忍不住愤愤不平的抱怨起来。毕竟,楼佑欣又不是云罗宗的主人,修为更是不怎么高。向她行礼,就像是平日里管小辈叫爷爷一样屈辱!
一时间,大殿之内再不复安静,比那凡间的集市也好不到哪儿去。
楼少卿的脸色已经黑得如锅底一般。但他知道症结所在,也知道自己若是再提什么庄严肃穆,一定会成为全天下的笑话。
所以,他只能忍耐再忍耐……
就在这时,一袭轻灵的白衣跃进了大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