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是有什么问题么？”尔绯漪问道。
陆存想了想, 仔细地措辞道：“小绯，你应该知道，所有存档卡都只能算是一次性的道具卡。而你这张卡已经用了一次, 所以……”
尔绯漪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在地上。其他人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尔绯漪强撑着道：“可是，我们上一次回溯的时间极短。难道……没有一些补救措施么？”
陆存神色严肃,保持着沉默。
尔绯漪顾不得其他, 立刻向副本系统请求使用存档卡。
过了片刻，尔绯漪的游戏面板上出现了一行蓝字——
【检测到玩家唯一拥有的存档卡有所损坏，如果使用这张存档卡, 损失的无生命物质都能得到补充, 但已逝去的生命不能复活。请选择是否使用此卡。 】
尔绯漪的脑子乱如浆糊, 她已经读不懂这行字的意思。
尔绯漪求救地看向陆存……
陆存抿了抿唇瓣, 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尔绯漪反应过来, 眼神都变得疯狂起来：“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尔绯漪喃喃自语：“一定有补救的办法！”
尔绯漪立刻向副本系统询问：“告诉我，怎么才能让那些生命复活！”
蓝字再次出现——
【存档卡已经损坏，损失的无生命物质都能得到补充, 但已逝去的生命不能复活。 】
“你放屁！”尔绯漪声音中已经带着哭腔。
“小绯, 冷静一点！”陆存扶住了尔绯漪的肩膀。
尔绯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向陆存的眼中已经蓄满泪水……
“小绯，你一定要冷静下来。”陆存道，“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向前。”
“不！”尔绯漪挣脱了陆存的手，血红的双眼瞪着陆存，仿佛他是那个造成一切的人。
陆存愣住了。以前小绯再怀疑他，也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即使是曾经他们不在一个阵营的时候，小绯都不曾对他露出如此仇恨的神色。
但尔绯漪的表情很快恢复正常。只是她不再看陆存, 继续和副本系统交易起来。
“告诉我修复存档卡的方法。”尔绯漪令道。
【已经损坏的存档卡，没有办法进行恢复。 】
尔绯漪咬了咬牙，继续道：“还有其他办法能够完整的回溯时间么？”
【这个答案需要玩家自己去寻找。 】
尔绯漪咬紧唇瓣，疼痛能让她保持冷静。
她来回踱着步，快速思索着提问的方式。
询问其他办法，副本系统是绝不可能告诉她的。所以，她问的问题只能集中在那张存档卡上。可是损坏的部分不能被修复，那还有什么样的办法能让存档卡恢复完整功能呢？
看着尔绯漪的样子，控制室里的其他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只是林珏实在忍不住了，蹑手蹑脚地来到陆存身旁，低声道：“陆存，你应该什么都知道的。难道不能帮帮小绯么？”
陆存抿了抿唇瓣，不忍再看一脸焦急的尔绯漪。只是，他仍旧保持着沉默。
尔绯漪全神贯注地想要找到突破副本系统的方法，并没有注意到林珏的动作。
她再问副本系统：“有什么方式，能把存档卡缺失的功能补全么？”
尔绯漪狠狠吸了口气。无论副本系统给出什么样恶心人的答案，她都决不能再情绪失控了。
可是等了又等，副本系统都没有吭声。
尔绯漪激动起来。根据以往的经验，副本系统保持沉默，那就是玩家的问题已经很接近正确答案了！
尔绯漪想了想自己刚刚的那句话，重点应该是在“缺失的功能”和“补全”两个字。
于是，她又道：“修复存档卡缺失功能的办法。”
蓝字立刻闪烁——
【已经损坏的存档卡，没有办法进行修复。 】
尔绯漪咬了咬牙，知道自己又问错了。
她想了想又道：“补全存档卡缺失功能的方法。”
副本系统又不吭声了。
尔绯漪再次激动起来，继续道：“补全方式。”
副本系统依旧保持沉默。
尔绯漪微微皱眉，干脆道：“补全副本！”
这次篮子终于再次闪烁——
【本副本世界并没有补全副本。 】
尔绯漪大喜。系统这么说，就说明一定有什么副本是可以修补读档卡的损坏的！
只是如果不是补全副本，那应该叫什么副本呢？
尔绯漪开始乱猜：“补足副本？补偿副本？”
系统再次沉默了。
尔绯漪有些怒了。这根本就是文字游戏，只有确切地知道答案，才能让系统响应。而对副本世界不甚了解的玩家们，想找到那确切的几个字，根本就是在大海捞针！
不自觉地，尔绯漪看向了陆存。
陆存又流鼻血了！而且他此时的神色十分复杂，似乎有点儿佩服，又夹杂着焦虑和担忧……
尔绯漪猛地醒悟过来，自己刚刚和系统的对话，陆存应该全都知道了！
尔绯漪张了张嘴，很想问问陆存。他冒着风险监视自己，却为什么不愿意给自己提示一下答案呢？
尔绯漪有种强烈的预感，陆存是知道标准答案的！
但尔绯漪终于还是没问出来。她不喜欢勉强别人，人家愿意帮你是情分，不愿意帮你是本分。即使，那个人是你最亲密的爱人。
尔绯漪赌气地转过身去，索性拿出了手机，开始查找“补全”的近义词……
当她说道“补充”两个子的时候，系统终于又有了反应——
【抱歉玩家，补充性副本难度较高，参与人数较少，所以目前并没有已经布置完成的副本。本系统会为您尽力寻找，请您耐心等待。 】
尔绯漪刚翘起的嘴角，又压了下去。什么叫没有“布置完成”的副本？
系统一句简单的没有“布置完成”的副本，难道她的道具卡就一直不能使用？她在乎的朋友们就得一直处在“死”的状态？
尔菲菲看到姐姐这样，急忙问道：“姐姐，又怎么了？”
尔绯漪憋了一肚子火，却不知道冲谁发，只能把那行蓝字叙述了一遍。
听罢，尔菲菲跳了起来：“我靠，这算什么破系统，它能不能行！这系统的说法，好像我们是去工厂买东西，工厂却没有现货一样……可是，这要是买东西或者娱乐的地方，我们就应该给它差评！没有那个金刚钻，揽什么瓷器活。我们的损失，它赔偿么？”
一番话让尔绯漪醍醐灌顶，她立刻按照妹妹的方式，斥责起系统来。
系统又沉默了一会儿，才显现了蓝字——
【既玩家提出参与副本的要求当日起，本系统有七个工作日的准备时间。如到时间还未有相应等级的副本建成，本系统会给玩家安排较低等级的副本进行替代。注：玩家所获奖励的差额，都由本系统补足。 】
尔绯漪松了口气，终于真心展露出笑容，然后把这段蓝字告知了大家。
所有人都欢欣鼓舞，除了陆存以外。
他仍旧是一副担忧的神色。
尔绯漪不解，问道：“陆存，你为什么不想我用存档卡？”
陆存叹了口气，道：“我不是不想你用存档卡，我只是不想你参加补充性副本。”
尔绯漪挑眉，道：“所以，你果然知道准确的答案。”
陆存点了点头，继续道：“小绯，你知道为什么没有已经建好的补充性副本么？”
尔绯漪摇了摇头。
陆存沉声道：“因为参加补充性副本，无论是副本的拥有者诡异，还是参与的玩家，都是要赌命的！”
此话一出，本来欢欣雀跃的控制室又安静了下来。
尔绯漪却道：“玩家参与副本，本来就是要赌命的。”
陆存又叹了口气，道：“这是不一样的。你们之前参与副本，诡异们不一定要死。但这回，不是玩家死就是诡异死。所以大诡异一定会全力以赴。”
尔绯漪嘴硬道：“没什么区别。因为我之前参加的副本，大多数时候，也会杀死诡异。”
“小绯！”陆存有点儿急了，“你要知道，补充性副本需要的能量极多。所以建造这个副本的诡异，极有可能是初代大诡异。它们中的一个甚至比那五个伪神加一起都更厉害，就算是神也不能完全掌控它们。”
“初代大诡异？”尔绯漪喃喃着。
她忽然想起，一个这样的诡异就住在自己的农场里。之前她还向这个大诡异，请教过一些问题。
“而且，小绯……”只见陆存犹豫了片刻，继续道，“就算用了存档卡，你也不一定能救回所有人。”
尔绯漪愣了愣，道：“什么意思？”
其他人也听见了陆存的话，不由地紧张了起来。
陆存叹了口气，接着道：“小绯，我之前告诉过你，星球有祂自己的规则。就算是神，也不得不遵守这些规则。而尽可能地保持平衡，就是我们已知的一项规则。”
其他人都听得云里雾里，尔绯漪却明白了陆存的意思……
陆存继续道：“通过存档卡，小绯你获得了重新来过的机会。回到过去，小绯你知道了很多之前不知道的信息。所以你会采取很多预防措施，防止悲剧再次发生。但这其实打破了平衡，所以会有一些随机的事件发生，让你的敌对方拥有更大的优势。”
尔绯漪眉头紧蹙，只觉得身心俱疲……
只听陆存接着道：“简单粗暴一点儿来说，也就是本来你和敌对方各有一把长矛，所以你俩对决，各有百分之五十赢的机会。但你通过存档卡回去之后，很可能对方的武器变成了弩箭，而你却仍然拥有一把长矛……”
尔菲菲听懂了，不可置信地问道：“也就是说，我姐姐要用长矛赢过弩箭！”
陆存点了点头，道：“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尔菲菲悲观地道：“这怎么可能呢……”
尔绯漪看向陆存，道：“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陆存会看着她，道：“如果一切顺利，在启用存档卡之前，我会提醒你的。而且，这些信息并不影响道你的决定，不是么？”
尔绯漪移开目光，道：“那现在也不会影响。”
陆存的语气又急了起来：“现在不一样！如果存档卡完好，就算翻盘的机率变小，但你本身不会有额外的危险！可是参加补充性副本，就相当于你把自己的性命直接押在了赌桌上！”
尔绯漪淡淡地道：“只要我们选择继续战斗，那都是一样的。”
“小绯！”陆存的语速越来越快，“你要去补充性副本这件事，神一定会知道。祂一定会想尽办法，不让你从补充性副本里活着出来。因为你一旦出来，就会威胁到祂的生命。”
尔绯漪挑了挑眉，有些惊讶地看向陆存……
陆存叹了口气，苦笑道：“小绯，不要觉得这是件好事儿。你参与补充性副本，就相当于直接向祂宣战。别忘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毁掉神泉的后果。”
尔绯漪冷道：“如果今天的后果不可逆，那么直接向祂宣战也不是不可能的。”
陆存仿佛彻底失去了力气，道：“小绯，别忘了，副本世界毕竟是祂的。祂能找到的漏洞，绝不是你能想像到的。你在别人的主场，胜算能有几分呢？”
尔绯漪看得出来，陆存是真的急了。她现在明白了，陆存之前缄口不言的原因。但是有些事情，她一旦决定了，就是谁也不能改变的。
于是，她只道：“现在争论这些都太早了。说不定副本系统找不到高级副本，给我安排一个低级的呢？”
这一次，不止陆存，所有人都无奈地看向她。因为大家都知道，那个副本系统有多偏心。
尔绯漪尴尬地笑了笑，道：“今天太晚了，我们先去休息吧。要做的事情很多。至于参加补充性副本的事情，也要七天后才能做出最后决定。”
说完，尔绯漪心虚地不敢再看众人，自己率先走出了控制室。
陆存此时的神色反而平静下来，他看着尔绯漪的背影若有所思……
***
站在门外，姚念有些害怕。
这次的行动，并没有想像中的成功。
除了那个埃古思彻底消失了以外，其他三个领地受损都不太严重。而他们更没能杀了尔菲菲，给予那个尔绯漪一个严重的警告。
可是，这能怪她么？
那个程功明明已经被钢针入脑，她才让他回去的。可没曾想，当他们给程功下达刺杀尔菲菲的命令时，他竟然忽然觉醒了！
也因为程功的觉醒，打乱了他们所有的部署。他们不得不在没有完全准备好的情况下，让那些人发起了暴乱。也因为没有准备好，所以那些行动几乎没有激起什么水花。
“唉……”姚念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样的结果真的不能怪她啊！要怪就怪那个程功，竟然没被钢针……
刚想到这儿，姚念只觉得头像爆炸一般疼了起来！
“不！”姚念赶紧默念，“全都怪奴！全都是奴的错！是奴无能。”
头疼终于停止了。姚念前面的门被打了开来。
【进来。 】
神的声音在姚念脑中响起，听不出任何喜恶。
姚念赶紧走了进去，跪在了地上。
【人类的执念是邪恶的。邪恶的东西总是极其顽固的，无论多强大的力量都不能将其清除。程功对那个尔菲菲，就是这样的执念。 】
姚念反应很快，赶紧道：“像这样的人只配被肉身毁灭，绝不配得到救赎。”
【但这种执念也是一种很有意思的事情。或许，我可以好好利用它。 】
姚念一时有些懵，表示没明白神的话。
【哈哈哈。人类那些邪恶的情绪，是极具传染性的。谁也不能例外。 】
姚念更不明白了。
神却换了话题——
【尔绯漪准备参加补充性副本了。 】
姚念一惊，立刻道：“可现在没有补充性副本。我们决不能让她参加降级的副本！”
【当然。这一次，是我最好的机会。阿舍它们曾是我最偏爱的孩子，可它们却不知道感恩，始终想要逃避它们的责任。 】
姚念赶紧道：“是阿，神！那几个初代诡异根本就不听奴的。奴没有办法……”
【它们是我第一代的孩子，也是最纯粹的那一代。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指挥它们。 】
姚念不敢再说话了。
【这么多年了，它们或许忘了，它们的一切都源自于我。它们本该没有任何选择。以前，它们之所以能够逃避责任，还是因为我对它们的偏爱与放纵。 】
姚念结结巴巴地道：“那……那要怎么才能让它们……去建造补充性副本？”
神沉默了。
姚念等了又等，不知过去了多久，直到她的膝盖都有些麻木了，神的声音终于又响了起来。
【是时候，该彻底有个了断了。一命换一命，对尔绯漪如此顽固的执念，是我最好的机会。 】
姚念还是一脸懵：“奴……奴该怎么做。”
【呵呵】
神轻蔑的笑声充斥着姚念的脑海。
【卑微渺小的人类，没有了我们的注意，你们什么都做不了。无论是你，还是那个尔绯漪。但你们是很好的棋子。有时候攻击棋子，也能让棋手受到重创。 】
姚念不敢再说话。
【去吧，守好这里的一切。等你再次听到我的声音，我将会夺回以往所有的荣光！ 】
***
时间过的飞快，很快就到了系统和尔绯漪约定的时间。
众人再次聚集在控制室内，韩兆也出现在显示屏上，唯独陆存还没有出现。
尔菲菲抱怨道：“这个陆存怎么回事，怎么还没过来？”
林珏道：“这几天，陆存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们谁都没见过他。”
说着，他看向尔绯漪。
尔绯漪无奈地笑了笑，道：“我去找他两次，他都没有开门。我想，他可能是生我的气了吧。”
尔菲菲无语：“陆存怎么能这样，怎么能在这么关键的时候闹脾气呢？”
尔绯漪挤出一丝笑容，道：“算了，我现在就开始吧。”
说完，她便召出了游戏面板，问道：“补充性副本准备好了么？”
系统立刻显出蓝字——
【玩家请确认，是否要参加补充性副本。提示：参加补充性副本的玩家，只有杀死拥有该副本的诡异才能通关。其余一切结果，均视作玩家失败。玩家会失去已拥有的一切，包括生命。 】
这和陆存所说的差不多，尔绯漪即刻便想选择同意……
可这时，控制室的门又被打开，陆存走了进来。
陆存的脸色极其苍白，双颊有些微微凹陷，皮肤更是如透明的一般。远远的，尔绯漪都能看到他皮肤下那青黑色的血管……
“你又干了什么！”尔绯漪急急问道。
陆存面无表情，只道：“选择吧。”
说话间，陆存已经走到跟前。他的目光没有焦点，五官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没有一丝表情。
尔绯漪不由地想要靠近陆存，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可是对上陆存的眸光，尔绯漪的心不由地沉了沉。
那是一种毫无波澜的冰冷，是一种冷眼旁观的漠然。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与眸光的主人无关。
陆存的冷淡让尔绯漪心惊。但她也知道，再问下去都是徒劳……
尔绯漪稳住心中情绪，然后把目光从陆存的身上移开，重新看向选择的按钮。
然后，她选择了【是】。
转瞬间，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所有人都置身于一个白色的大房间里。
“这是什么情况！”尔菲菲叫唤道。
韩兆却惊喜地道：“绯姐，我们现在在一个空间里了！”
听到韩兆和妹妹这么说，尔绯漪这才反应过来，在场的所有人都和自己一起进入了副本！
尔绯漪紧张起来，吼道：“这算什么，强制组队么？可他们根本就不是玩家。”
“但他们有可能会是你的队友。”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虚空中传了出来。
尔绯漪只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试探地道：“阿舍？”
声音回道：“这位客人，你果然是好记性阿。”
“真的是你？”尔绯漪有些哭笑不得：“可是，你不是已经选择了要平静的生活么？”
“呵呵。”阿舍苦笑着，“谁也不可能白受别人恩惠，很多事情，都是要还的。更何况……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