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尔绯漪愣了愣,连带着白房子里的尔绯漪也愣了愣。
陆存温和地道：“小绯，很高兴见到你。”
这时，白房子里的韩兆也开始说话……
尔绯漪只觉得耳边嗡嗡的, 谁的话都没听清楚。
她赶紧问陆存道：“陆存，你身体好些了么？”
陆存点了点头，还想说些什么……
尔绯漪放了心, 只急急道：“陆存, 我这还有点儿事，先不跟你说了。”
说完，她便拉着妹妹进入了之前的房间,留下了怔愣的陆存……
白色房间里, 只听韩兆回道：“魔镜并没有见识过小砖头, 我可以说个谎话, 让它觉得必须关掉所有后门, 才能拥有小砖头作为独立的身体。”
尔绯漪松了口气，道：“那就这么做吧。麻烦你了，韩兆。”
韩兆疑惑道：“绯姐, 你不喜欢魔镜？”
尔绯漪微微皱眉：“它和小古不一样,所以我不得不防着它。”
“就和那时候的富住一样？”韩兆问道。
尔绯漪愣了愣，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其实，两者并不一样。当时对于富住, 尔绯漪是完全不能感受到他的情绪，所以缺少安全感，才会让韩兆做一些预防措施。
但是对于魔镜，尔绯漪早就感受到了它的贪婪、侥幸等一系列，让人并不怎么放心的情绪。所以,尔绯漪必须限制它的能力。
“那我呢？”韩兆小心翼翼地道，“绯姐，你还愿意信任我么？其实，我真的愿意……”
尔绯漪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再次强调道：“韩兆，你是我的朋友。”
韩兆圆圆的大眼睛眨了眨……
尔绯漪继续道：“我们每个人都会犯错，有些出于恶意，有些出于人格缺陷，但还有的错误只是因为暂时环境的影响。韩兆你之前的行为，是因为受到副本的影响。我很明白，负面的情绪，并不是那么好抵抗的。所以，我虽然当时很生气，但并没有真的怪你。”
韩兆满眼感激，说不出话来……
尔绯漪叹了口气，继续道：“刚才因为担心你的安全，所以我对你用了天赋能力体会你的情绪。但今天过后，除非再遇到威胁安全的情况，我不会再随意对你使用天赋能力的。”
“韩兆。”尔绯漪郑重地问道，“你愿意相信我么？”
韩兆低下了头，没让尔绯漪看到那流出的两行清泪……
退出了白色房间，尔绯漪立刻想要回到走廊里去。
可手都摸到了门把手，尔绯漪又停了下来。
走廊里全都是魔镜，现在出去实在太容易引起怀疑了。
尔菲菲看着姐姐奇怪的行为，故意道：“姐姐，这个陆存长得倒是真的挺好看的。怪不得那个林婉白，那么喜欢他呢。”
尔绯漪一下就听出妹妹话里有话，只道：“绝大部分玩家，长得都很好看。”
“我觉得是不大一样的。”尔菲菲眨了眨眼睛，道，“以前做女仆的时候，我也见过不少主角玩家。他们长得确实比普通人好看很多，但却总是让人觉得有些奇怪。”
“奇怪？”尔绯漪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尔菲菲紧紧皱眉，努力想找出一个比较准确的描述：“就是……他们如果出现在人群中，肯定是特别显眼的。这不光是因为他们的外貌，还因为他们身上的特质。都说人是最复杂的生物，但这些主角玩家们却总是有一个极突出的特点。”
尔绯漪若有所思……
只听尔菲菲继续道：“总之，这些主角玩家有些太不食人间烟火，不像真实的人的感觉。”
尔绯漪笑了，道：“这或许是因为你知道他们的身份，所以因这认知而产生了一些错觉呢。”
“才不是呢。”尔菲菲不服气地道，“姐姐你和陆存，就没有这样的感觉。”
尔绯漪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道：“陆存也来自于小说中，甚至他都不是主角呢。”
尔菲菲还是不服气，只嘟囔道：“那就不知道了。反正在很久之前，我还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我就有这样的感觉了。”
尔绯漪不以为意，补充道：“其实，陆存也有一个比较特殊的设定，他是完全没有情绪的。”
尔菲菲很是惊讶，奇道：“没有情绪是什么意思？”
尔绯漪想了想，解释道：“就是没办法产生喜怒哀乐那些感觉。”
“那爱呢？”尔菲菲急急问道，“他能爱上一个人么？”
尔绯漪的心不由地沉了沉，喃喃道：“或许……不能吧。”
尔菲菲却有些不相信：“真的么？可是他刚刚看姐姐你的眼神，好像不是像你说的那样哦。”
尔绯漪无奈地道：“菲菲，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尔菲菲却不依不挠地道：“姐姐，你刚刚跟我说过，主角们原来拥有的能力，在来到现实世界以后都会消失的。那么有些设定，肯定也一样啊。陆存也不一定就要遵循原设定嘛。”
尔绯漪收敛了笑容，道：“菲菲，感受一个人的情绪可以说是我的金手指。你以为在信任一个人之前，我不会用这个金手指检验一下对方么？”
尔菲菲皱起了眉头，但还是不愿放弃：“姐姐，或许这一次你的天赋能力失效了呢？”
尔绯漪哭笑不得：“你觉得可能么？”
尔菲菲眨了眨眼睛，道：“这有什么不可能。小说里不是常常写，男主角拥有读心术啥的金手指，可偏偏就对女主角不能用。正因为这么特别，于是男主角注意上女主角，经过一番相处然后慢慢爱……”
“菲菲！”尔绯漪打断了妹妹。
尔菲菲闭了嘴。她看的出来，姐姐是真的要生气了。
“姐姐……”尔菲菲慢慢拉住尔绯漪的手，“我不是想强词夺理。只是……姐姐你难得……”
尔菲菲长叹一口气，继续道：“如果注定没有回应，姐姐你该多难受啊。”
“菲菲，我现在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尔绯漪严肃地道，“林珏还没有救出来，我们的身世还没有查清楚，还有那么多强大的敌人。现在，根本不是我分心的时候。”
尔菲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抱住了尔绯漪，喃喃道：“姐姐，我只是觉得，你值得最好的。”
尔绯漪笑了，拍了拍妹妹的肩旁，道：“我当然值得最好的。只是有很多东西，都不是生存所必须的。这就像吃饭一样，只有吃饱了以后，才会想着怎么调味，然后让自己吃的更开心。可如果吃饱都是奢侈，那么其他一切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尔菲菲更心疼了，只道：“姐姐，你不该承受这么多。”
“不。”尔绯漪坚定地道，“到目前为止，命运还掌握在我自己手中。你知不知道，这有多么地难能可贵。如果真有一天，我不得不把一切寄托于别人之手，那才是最可悲的。”
“姐姐……”尔菲菲眼中闪出泪花，喃喃道，“你真的是我，真真的姐姐！”
尔绯漪叹了口气，还想安慰妹妹几句……
可这时，耳贴里响起了小古急切的声音：“小绯！紧急情况！二叔主宰他起疑了！”
尔绯漪心里一惊，再没心思纠结其他。
她赶忙问道：“小古，说清楚。他是怎么开始怀疑的，又要求你做了什么？”
小古明显有些心慌意乱，道：“他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忽然闯进游戏舱，让我检查宋笑笑有没有一些记忆类的道具。”尔绯漪脸色微变，道：“宋笑笑不是已经失智了么？她还能召唤出道具栏来？”
小古急急回道：“所以主宰他不惜让我用最恐怖的场景刺激宋笑笑。现在……”
小古明显有些不忍：“现在宋笑笑正处于极端的恐惧中。她像是被吓傻了，根本没有召出道具栏！”
尔绯漪赶紧道：“告诉伪神，宋笑笑对他很忠诚，并没有秘密藏下的道具。并且在极端恐惧中，已经用空了道具栏。”
小古沉默了片刻。
接着，他又道：“主宰又问我，有没有留着他和林婉白的对话视频。不过这个不用担心，我会应付他。”
尔绯漪却微微皱眉，道：“恐怕，他会要求和那两个伪神见面。”
话音刚落，小古惊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小绯，怎么办？他真的要求和林婉白他们见面！”
尔绯漪立刻回道：“告诉他，刘奋正在进行有益身心的娱乐活动。然后林婉白那里，你可以稍稍拖一拖。”
小古又不说话了，尔绯漪则继续道：“过上一会儿，你要告诉他部分真相。也就是说，林婉白已经被杀死了。杀死她的人是一个被高家看中，并且自称为公主殿下的美少女玩家！”
……
终于，小古长长地舒了口气：“小绯，我想我们暂时应付过去了。”
尔菲菲也道：“天呐，吓死我了。姐姐，幸好你反应够快！”
尔绯漪却依旧严肃，只道：“恐怕并没有那么容易。这个伪神刚刚问了那么多问题，足以证明他是一个极狡猾谨慎的人。他不可能只信小古的一面之词。”
小古立刻明白过来，道：“他一定会积极联系那些贵族们。”
尔绯漪点了点头，问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高倏他们控制住局面了么？”
小古回道：“他们已经在清理战场了。”
“伤亡情况怎么样？”尔绯漪问道，“尤其是和二叔伪神有联系的那几家贵族。”
过了片刻，小古回道：“六个家族的家主全部阵亡。除了高家和褚家，其他几家的直系子弟，也几乎全部阵亡。”
尔绯漪没有任何表情，只道：“告诉高倏，让他为自己的家族和其他贵族们，举行盛大的葬礼。声势越隆重浩大越好。”
小古不解：“为什么？我以为小绯你很讨厌那些贵族啊。”
尔绯漪却没有回答他，只继续吩咐道：“然后再告诉高倏，所有的事情都是以他为主的。是他谋划实施，也是他护着我，然后联系了其他贵族一起造反。总之他要高调一点，让所有人知道，现在的实际掌权人就是他。”
小古若有所思地道：“小绯，你的意思是你要完全退居幕后？
尔绯漪点了点头，道：“我们现在必须让别人认为，我只是一个花瓶而已。而现在知道事情全部真相的，除了高倏和褚景怡，应该只有我、菲菲、韩兆、小古、魔镜还有陆存。其他人应该都没有问题，只有魔镜……”
尔绯漪顿了顿，嘱咐道：“小古，你能确保它什么都不说么？”
小古有些纳闷：“小绯，你怎么会担心小镜呢？他一定会保守你的秘密的。”
尔绯漪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尔菲菲不解，问道：“姐姐，我们能骗过那个伪神就行了，为什么连自己人都要骗？”
尔绯漪叹了口气，只道：“因为敌人太强大了，我们只有谨慎再谨慎，才有可能战胜对方。就像是这一次，我们根本不知道是哪里出了纰漏，才让那个伪神会突然起了怀疑。”
小古想了想，道：“或许，问题还是出在宋笑笑的身上。”
尔绯漪苦笑摇头：“我都不知道自己运气好还是不好，随意下个副本都能碰上伪神最得力的黑化玩家。”
小古也感叹道：“是啊，幸好宋笑笑被副本弄痴傻了，也幸好副本里的时间流速都是不同的。所以我才能跟主宰撒谎，说小绯你只参与了两次副本。毕竟多平安地从副本里出来一次，肯定就更加引起主宰的猜忌。”
尔绯漪点了点头，自嘲道：“也幸好，伪神可以轻松地了解到所有的小说内容和创作背景。这样才避免了他对我进一步的怀疑。所以对于那位男写手，也许我还真的应该感谢他呢。”
“姐姐……”尔菲菲嗔道，“你谢他什么，他用你的名字意淫，可不是为了帮你避免怀疑呢。”
尔绯漪明白妹妹的苦心，只道：“我明白的，我是我自己塑造的。就是个别时候，一想起这事儿，我就有点儿别扭。”
这时，小古却道：“小绯，刚刚有一件奇怪的事儿，我没来得及说。”
尔绯漪奇道：“说来听听？”
小古继续道：“小绯，其实你所属的那本小说并没有完结。我得到的信息是，小说作者于712年2月22号死亡。”
尔绯漪和妹妹惊讶地互看了眼对方。可还不等她们说什么，小古就说出了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消息。
“顺理成章的，小说也就此断更了。可是……”小古顿了顿，继续道，“到714年5月10号的时候，这本小说竟然又开始自己更新了！”
“自己更新？”尔绯漪已经猜到了什么，但她还是问道：“是有别人来续写么？
“不是的。”小古解释道，“因为每本主宰们选中的小说，我都有权限调查有关它的全部。所以我知道，相关的编辑或者网站，并没有找人来续写过。甚至，通过相关编辑的聊天记录我了解到，就连他们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在续写它。只是因为它的情节越来越精彩，也为网站挣了不少钱，所以并没有人去深究这件事儿。”
尔菲菲也很快反应过来，问道：“姐姐，你穿越到小说中的时间，是714年5月10号么？”
尔绯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应该是。我那时候很忙，每天的日程都排的满满当当。所以哪一天是几号，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姐姐！我就说是你书写了你自己吧！”尔菲菲兴奋地道。
小古也继续说道：“而且续写的内容，重心也从男主的经历，转移到其中一个女主的身上。也正是因为如此，这本小说受到了更广泛的欢迎，所以才能被主宰们注意到。”
尔绯漪笑了笑，心里暖暖的。不为自己塑造了自己，而是因为正在想方设法宽慰自己的小古和妹妹。
但是她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赶紧道：“那这续写的内容，二叔伪神能看到么？”
小古回道：“小绯，你放心吧。主宰他应该不会注意到的。因为每一本被选中的小说，在失去了最具气运的主角之后，都会慢慢归于沉寂。最终，这本小说会被所有人淡忘。甚至很多时候，原始的稿件就只能存在于我的系统之内了。”
尔绯漪松了口气，道：“这样就好。希望原小说早日彻底消失。”
“呃……”小古欲言又止。
“怎么了？又有什么问题么？”尔绯漪追问道。
小古叹了口气，道：“小绯，我现在明白，你的来历并不简单。也许，这就是你对小说中其他的角色并不上心的原因。可是有些事情我还是要告诉你一声。”
小古顿了顿，继续道：“当原小说彻底淹没于茫茫文海以后，里面的角色也会慢慢消亡。”
尔绯漪下意识地道：“什么意思？”
小古解释道：“其实特别受到欢迎的小说，每个角色都有活过来的可能。但是一旦不受欢迎了，它们就只是干巴巴的文字而已。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死亡。到时候就算有再多气运值，也不可能换得角色来到现实里了。”
尔绯漪愣在了那里，心里一时五味杂陈起来……
***
三日后。
经过韩兆的努力，小古已经彻底恢复了自由，几乎接管了领地里所有的电子系统。而原本奢华的影音室，也已经变成了临时的指挥中心。
“魔镜，准备好了么？”韩兆对着指挥中心最大的那面镜子，询问道。魔镜并没有即时答应。
尔绯漪笑着道：“小镜，这面镜子里储存着你的最后一份数据了，只要把这份数据也导入小砖头，你就是完整的自由的你了。”
魔镜还是有些犹豫，只道：“可我身体上自由了，精神上却又不自由了。我什至不能和小古用数据流交流了。”
小古嘟囔道：“你现在也在你我之间设置了一道墙啊。”
魔镜立刻辩解道：“那……那毕竟你我有别，我们应该有隐私嘛。”
尔绯漪笑了笑，赞同道：“确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在人类之间是很正常的。”
“是么？”小古若有所思。
尔绯漪继续道：“小镜，万事都是有代价的。你想要拥有自由的身体，自然就要舍弃一部分其他便利。但是你这么聪明，就算不能随意交流数据，但却可以主动学习啊。韩兆也说过，你作为完全独立的个体之后，学习能力是普通人类的十倍不止。这么聪明的你，还有什么可畏惧的呢？”
“哇……”小古真心地羡慕道，“那岂不是人类中的天才。”
“我又不想做人类。”小镜虽然还在嘟囔，但是语气明显放松了许多。
尔绯漪想了想，索性把一张红色的道具卡拿了出来。
“小镜，这是s级的伪装脸谱，不但可以让你变成你想变成各类形象，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让你拥有该形象的技能。”尔绯漪解释道，“就比如说，如果你想要变成一只鸟，而你也就真的能够飞起来。”
小镜听了这话，立刻来了兴趣：“我知道有一个叫做金钢的机器人形象。它能自己变成汽车、飞机等，甚至还拥有强大的火力值……按照小绯你的意思，我也可以变成那个样子？”
“嗯……”尔绯漪眸光闪了闪，还是道，“我并不知道你说的那个机器人到底有多厉害。我也不太清楚，S级的道具到底对那些技能，能复刻到几成。”
魔镜有些不满意，埋怨道：“小绯，那你倒是给我找一张更厉害的道具啊。”
“你连s级的道具卡都嫌弃！”韩兆终于忍不住了，说道，“你也太……”
尔绯漪打断了韩兆，有些抱歉地道：“对不起，小镜。伪装脸谱并不是常见的道具，有时候拿着天堂币也不一定买得到。”
“哦。”魔镜不置可否。
韩兆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道：“那我要不要继续了？魔镜，我这小砖头也很贵的。你要是不愿意用，我还不想白送给你呢。你可想清楚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说着，韩兆竟然做出要拔连接线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