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别想了。”胡冰楹再次阻止道, “小绯，我总觉得就算你想起来，这件事儿也不会这么简单。如果你真要回到现实世界,或许还有别的方法。我曾听过一个传说，我们这个世界似乎有个地方是和现实世界相通的。”
“还有这种地方？”钟佑的眼睛亮了亮，立刻问道。
胡冰楹面露歉意, 道：“老钟, 你的身份应该是不能通过那个地方的。但是小绯却不一样，她还是纯粹的人类。”
钟佑眼睛又暗淡下来，但他很快恢复了正常：“没关系, 只要绯姐能出去就好。”
胡冰楹却道：“具体是什么样的地方,我也不是很清楚。小绯你正好休息一段时间。这期间,我们也可以好好打听一下。”
尔绯漪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钟佑以为她对这件事情没有信心,赶紧道：“绯姐，你放心。农场现在也有一定的名声了，所以我们想要打听什么消息,肯定还是比较方便的。”
尔绯漪心中一动,急忙道：“那也帮我打听一下，到底怎么才能回到原来的副本里去。”
胡冰楹和钟佑互看了一眼，不明白尔绯漪为什么这么执着。
胡冰楹劝道：“小绯，回到副本里, 肯定不是最好的选择。以我对你们那个游戏的了解，它绝不会让玩家轻易地找到漏洞，然后再回去通关副本的。所以你一旦回去，一定会面临极大的危险。”
“我知道。但是……”尔绯漪捂住了心口，喃喃道, “但我就是觉得，我必须回去。”
胡冰楹想了想，又道：“小绯，你应该知道，玩家们的第一准则就是先保证自己的安全，然后再想着帮助别人。再说，韩兆是个机灵的人，说不定他自己能通关，根本不需要你去救呢？”
尔绯漪失笑，道：“冰楹，我并没有那么圣母。只是……”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感受。
但有一点比较确定，就是她疯狂地想要回去，肯定不是因为韩兆。甚至，在想起韩兆时，她反而觉得有点儿恼怒。
尔绯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样的感觉。她猜测，或许和副本里发生的事情有关……
钟佑想了想，以为尔绯漪是舍不得气运值。毕竟气运值是可以把自己最在乎的人，带到现实世界里的东西。作为一个玩家，他觉得自己很能体会绯姐的感觉。
所以他拉了拉胡冰楹，示意她不要再劝了。
“绯姐，那你好好休息。我们现在就去打探消息，尽快获得比较准确的信息。”钟佑说道。
尔绯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等两个人离开了，她重新躺了下来。
其实胡冰楹说完那些话，尔绯漪就想到了，自己还有个进出神泉的特权呢。而且，她也十分了解副本系统的特性，知道它那么向着诡异，绝不可能让自己这样作弊似的通关的。
所以尔绯漪料定，如果自己回到副本里，一定还会有极为危险的状况发生。
但是……
但是，她必须回去！
其实理智上，尔绯漪知道，自己应该从神泉回到现实里去。刚刚，她已经列出了很多自己必须回副本的理由。但没有一个理由，重要到能让她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险的。
但是，回去的信念像是烙在她心头的钢印，让她一脱离生命危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理智在这种冲动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尔绯漪当然可以用天赋能力压制这种冲动，让自己重新回归理智。但是，她不想这么做。
尔绯漪不知道自己在那个副本里经历过什么事儿。但她总觉得，在那个副本里，似乎还有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这件事情何其重要，但凡尔绯漪有不回去的念头，她的心口就一揪一揪地疼痛起来。
尔绯漪也很好奇，到底什么这么重要？让她竟然产生了这么强烈的情绪……
***
冰冷的地下河水冲刷着河岸，陆存蜷缩在石头河滩上，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冷得实在没有办法，他才召出了一张道具卡，卡片上印着一块红色的晶体。
陆存启用了道具卡。晶体落在石滩上，然后蹿出了赤红的火焰。
火焰的温度让陆存稍微暖和了一些。
这道具叫做赤晶，是个低等级的取暖道具。林婉白觉得这红色的晶体很好看，所以摆的满城堡都是。
陆存本来并不喜欢这个东西，但是当初他让尔绯漪带他下副本，而他也没什么装备，所以只能装几个这个玩意充数。
没想到，它们倒是真的派上了用场。
只是，这赤晶也没几块了，他还要省着点儿用。因为陆存估摸着，小绯应该不会那么快回来。
这么想着，陆存决定要尽快去外面弄点儿柴火回来。但是，他必须快去快回。
因为小绯一旦回来，他必须第一时间出现在她的身旁。不然，她的情况将比之前还要危急，随时都有死去的危险。
一把“死”这个字和小绯联系在一起，陆存便觉得异常烦躁。
尽管，他之前明明认为，死亡是宇宙运行最基本的方式，人类惧怕死亡是毫无道理的。
尽管，他之前明明观测过小绯的行为，很确定小绯绝对有能力过了这一关。
但是，只要小绯有一丁点儿可能，会和死亡联系在一起。他就会格外的烦躁，恨不得用尽所有力量，也要确保小绯的安全。
只可惜，他进入副本以后，也会被副本规则所限。除了多知道一些规则，他并不能帮助小绯什么。有的时候，他甚至会变成小绯的拖累。
有一段时间里，陆存很庆幸自己是陆存。因为他能感觉到，小绯是真的关心他并且信任他。这让他感到从未有过的兴奋和欣慰。甚至有一段时间，他都决定永远成为陆存了。
可是现在，他却有点儿动摇了。
他现在实在是太弱了。人类有一句话，叫做手无缚鸡之力，大概就是为他量身制作的吧。
这么想着，他的肚子忽然传来“咕噜噜”的声音……
陆存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的身体又饿了。
他走到水边，从河水里捞起自己存在里面的半条盲鱼。
只见那盲鱼很长，和陆存的小臂相当。鱼骨漏在外面，透着冷冷的森白，鱼肉上已经没什么血丝，显出透明弹嫩的质感。
陆存一手拎着鱼，一手又从河里捞起自己准备的大鹅卵石。
然后他走回了赤晶旁，把鱼放在鹅卵石上，开始慢条斯理地撕起鱼肉来……
昨天杀的鱼，今天的鱼肉已经没有那么新鲜。但陆存很懒，决定凑合凑合算了。
他把冰冷的鱼肉放进嘴里，一股腥气直冲脑门。
陆存皱了皱眉。如果不是这副身体需要，他是真的不想吃这种东西。
身旁的火焰传来炽热的温度，陆存开始考虑要不要把这不太新鲜的鱼肉弄熟了再吃。
但终究，懒惰战胜了一切，他还是硬着头皮把半条生鱼吃了下去……
咽下最后一口鱼肉，陆存对做人有些厌烦了。至少，对做能力不太强的人类比较厌烦了。
他在想，小绯是不是只能接受陆存呢？
可不管小绯的答案是什么，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他必须坚守在这里，等待小绯归来。
固然，小绯可以选择从神泉回到现实世界里。但是那样的话，她的时间就不够了。那么她除掉主宰林婉白的计划，势必会不那么顺利。
这是陆存不希望看到的。
他希望看到小绯一切顺利的样子。因为那样会让小绯更加从容。
从容的小绯在面对强敌时，是所向披靡的。她那看起来娇柔的身躯，却蕴含着极大的力量，仿佛能让整个宇宙震颤。
那样的气势，大概是在漫长的生命里，唯一能让他感受到生命的力量与意义的东西了……
这么想着，陆存的心沉静了下来。
他早就该明白，无论个人力量强大或者弱小，要获得想要的东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所以，他现在挨一点儿冻，受一点儿饿，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么安慰着自己，陆存靠在了石壁上，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
休息了几日，胡冰楹和钟佑很高兴地看到，在各种补药的加持下，尔绯漪很快便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回到这里的第一天，尔绯漪就发现自己的生命值竟然又降到了两位数。
当时，她便立刻用气运值换了一万多的生命值。
那天，尔绯漪第一次庆幸自己拥有李念念那些忠实的拥趸。这样她什么都不用做，那些拥趸的的愿力，也可以通过天赋能力—许愿，转化成气运值。
她的气运值一直在增加，她才可以肆无忌惮的挥霍。
而当时，尔绯漪也检查了游戏面板上其他的项目。
天赋能力方面并没有什么改变。只是她的道具栏竟然空了大半，尤其是补血卡和治愈卡竟然全都没了！
尔绯漪猜测，是自己把它们都用光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副本，竟然会有那么厉害的毒素，让自己这么狼狈？
这些天，尔绯漪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正想着，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请进。”尔绯漪回应道。
胡冰楹推开房门，一脸兴奋的样子。钟佑跟在她的身后，脸上也带着一抹喜色。
“有消息了么？”尔绯漪有些急切地问道。
胡冰楹点了点头，道：“小绯，你的领地里竟然住着一户原住民。”
“原住民？”尔绯漪有些不解。
胡冰楹解释道：“原住民就是和整个副本世界一同诞生的生灵。”
尔绯漪微微皱眉，道：“和副本世界一同诞生，到现在还活着，岂不是诡异么？”
胡冰楹愣了愣，脸上显出尴尬的神色，道：“其实，副本世界里的所有生物都是长生的，包括普通的人类。”
尔绯漪有些惊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钟佑却道：“绯姐，我们这些玩家对副本世界知道的太少了。这里的人类虽然没有什么异能，但是确实是可以永生的，代价就是不能生育。”
尔绯漪恍然大悟，想起了前任农场主，也就是胡冰楹的爷爷留给自己的那封信。
她看向胡冰楹，记起她是唯一出生在副本世界里的人。
胡冰楹显然也想到了自己的身世，苦笑道：“万事都是有代价的。”
尔绯漪也笑了笑，不想再提对方的伤心事，所以道：“那那户原住民，还是人类？”
胡冰楹却摇了摇头，道：“它们是诡异。”
尔绯漪微微皱眉，问道：“可是作为诡异，能在我们这里得到什么呢？毕竟我们这里，是绝对不允许有吃人或者害人的事情发生的。”
胡冰楹赶紧解释道：“小绯，我们这个世界，是真的存在对能量不那么狂热的诡异的。当然，它们相对弱小，一直在东躲西藏。可我们这里既不用它们去干那些血腥的事儿，又可以让它们得到保护。所以很多这样的诡异，都愿意来我们这里安家。”
“是这样啊。”尔绯漪若有所思地道。
这时，钟佑又补充道：“小绯，让这些比较平和的诡异在领地里安家，其实是我做的决定。所以……”
尔绯漪抬头，看到钟佑的神色有些惶恐。
她当然明白钟佑的心思。钟佑的身体在异化，虽然暂时控制住了，但他到底不能算作是纯粹的人类了。而如果有其他诡异住在这附近，就不会显得他那么特别了。
于是，尔绯漪笑了笑，安慰道：“哪儿都有好人坏人。重要的是，所有人都遵守我们定下的规则。”
“那是当然。”钟佑放松了一些，继续解释道，“这些诡异在我们这里，并不是白吃白住。它们有的会定期缴纳一些道具，又或者干脆缴纳天堂币。”
尔绯漪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这户诡异原住民，它们会帮助我们么？”
胡冰楹赶紧道：“其实，我之前和这户人家打过交道。平日里，它们还是很守规矩，从不惹事儿的。可这次，它们说必须见到当事人，才会回答我们的问题。”
尔绯漪挑了挑眉，道：“倒是很谨慎嘛。”
钟佑笑着道：“绯姐，不如趁这个机会，你好好巡视一下自己的领地。那户原住民是你的子民，是在你的庇护下的。所以你放心，它们绝不会对你产生任何危险。”
尔绯漪想了想，问道：“你们有透露过我的身份么？”
钟佑摇了摇头：“所有来过农场的人，都知道绯姐是这里的主人，但是没有人知道绯姐到底是谁。只是……”
钟佑犹疑地道：“只是外面有一些传说。”
“什么传说？”尔绯漪有些好奇。
还不等钟佑说话，胡冰楹抢先道：“传说可多了。有说绯姐三头六臂，力气极大，就算是s级的道具都不能伤她分毫；也有说绯姐是极为厉害的大诡异，不但拥有十几个天赋能力，还有九九八十一条命，可以同时出现在不同的地方；更有说绯姐和神的关系匪浅，所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去谁的领地就去谁的领地。要是有大诡异不听话，绯姐就会直接砍下对方的头颅！”
尔绯漪有些哭笑不得……
钟佑笑着补充道：“我们一直没有回应过任何传说。我们觉得，绯姐你越神秘越好。”
尔绯漪点了点头，赞同他的说法：“只是那天我出现在小镇里，许多人都见过我。他们会不会有所怀疑？”
胡冰楹回道：“确实有一些流言了。不过大多数都在说，那天的小姑娘，应该是绯姐的亲戚。毕竟……”
胡冰楹瞄了瞄尔绯漪的脸，道：“毕竟小绯你的长相，实在难以让人把你和三头六臂的绯姐联系在一起。”
尔绯漪笑着摇了摇头，道：“无论在现实世界还是在这里，人们都是这么肤浅。不过这样也好，就说我是绯姐收的小妹吧。”
她想了想，补充道：“就说我是个玩家，曾经被绯姐救过，因为名字里也有一个绯字，所以做了绯姐的干妹妹。”
“这个说法好！”胡冰楹笑着道。
尔绯漪回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去见见那户原住民吧。”
***
三人乘了一辆双架马车，便驶出了庄园。
一路上，路人们远远看到马车，都会立刻让到一边然后低头行礼。直到马车走出二三十米的距离，他们才会再自由活动。
尔绯漪转过头，不在看向窗外，笑着看向钟佑，道：“看来，他们是真的把我们当作大诡异对待了。”
钟佑有些窘迫，急忙解释道：“我从没有颁布过类似的规矩。但庄园里就这一辆马车，他们都认识了。所以每次见到都会这样。”
尔绯漪笑了笑，道：“这也没什么不好。副本世界本来就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让人们对农场管理者心存敬畏，会省去很多麻烦。”
钟佑叹了口气，道：“冰楹也是这么说，所以我并没有纠正他们。只是我好像是在狐假虎威一样。”
胡冰楹笑了两声道：“小绯，我都劝了他多少回了，他总是放不开。所以，他现在干脆不怎么出门了呢。”
尔绯漪笑了笑，也不再说什么了。她知道钟佑就是这么实诚的人，自己再说什么也是没用的。
不一会儿，马车驶出了小镇。
广阔又充满生机的田野，再次吸引了尔绯漪的注意力。
她问道：“小镇外面，也算是我的领地么？”
胡冰楹探出头去，指了指远处的木栅栏，道：“以木栅栏为界，以里的地方全都是小绯你的。”
尔绯漪有些震惊：“可是，我之前只接手了一小片农场啊？”
胡冰楹顺势掏出一叠花花绿绿的纸片，塞进了尔绯漪的怀里。
“我想着你就要问这个，所以特地把这些身契带了来。”
“身契是什么？”尔绯漪问道。
她看到，摆在最上面的一张纸上，郝然写着胡冰楹的名字。
胡冰楹笑着解释道：“这里是你的领地，我们要想在这里生活，自然要经过你的允许。这些纸就代表我们是这里合法的子民，受到你的庇护，但也要像你纳贡。同时，也决不能做出对你不好的事情，不然就会受到反噬。”
钟佑补充道：“所以我刚刚说，你见那户原住民，绝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原来是这样。”尔绯漪哭笑不得，“可是，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啊。”
钟佑赶紧继续解释道：“因为我是绯姐你亲自雇佣的员工，所以有权利发放这些身契。而我知道如何操作这些东西的时候，已经和绯姐你联系不上了。所以我不得不擅作主张。当然，如果绯姐你不同意，它们会立刻变成一张废纸。”
“这有什么不同意的。”尔绯漪不在意地道，“只是这些身契和农场的大小有什么关系？”
钟佑解释道：“绯姐你的子民越多，领地就会越大。尤其农场周围的土地本来都是没有主人的，所以你的领地就会自动扩大。”
尔绯漪笑了，道：“原来如此。所以我的领地现在扩展到，原来的雪山车站那里了？”
“是的。”钟佑回道，“如果不是我太谨慎，有些人或者诡异我觉得它们不太靠谱，绯姐你的领地恐怕已经延申到了雪山上。”
“谨慎一点儿是对的。”尔绯漪赞同道，“只是，那个车站去哪儿了？”
钟佑的神色又愧疚了几分……
胡冰楹解释道：“副本世界的土地，是有点儿神奇的。它会按照领主制定的规则或指令，自行发展。老钟倒是没有下过指令，但是他定下的规则都很……”
胡冰楹顿了顿，忍不住笑着道：“那些规则都很古老，几乎没有那些高科技存在的空间。所以渐渐地，整片领地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除了电灯等照明工具，其他的电子设备全都消失了！”
钟佑叹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就比如我立下规矩，必须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样一来，所有的人都必须用现金交易了。而当我意识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成形。而我想要做出一些改变，可是我根本不太了解那些高科技的东西，根本无从下手。”
尔绯漪恍然大悟，忍不住大笑起来……
钟佑难得地露出不知所措的神色：“绯姐，很多事情都是我自己决定的。如果你觉得我自作主张，我甘愿受罚。”
尔绯漪忍住笑意，道：“简单有简单的好处。毕竟副本世界对我们还说还有许多未知，所以我们的领地规则越简单，别人就越钻不了空子。”
说实话，尔绯漪觉得这叫无心插柳柳成荫。如果当时是她留在这里的话，那么这里肯定会变成科技发达的小社会。
虽然高科技的东西确实让人们的生活更加便利，但是那些东西的漏洞也更多。这里虽然是她的领地，但毕竟是副本世界里。能够避免一些风险，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尤其是，之前见识过富住那样亦正亦邪的存在，尔绯漪觉得，还是现在这样朴实的方式更让人踏实。
见尔绯漪并没有生气，钟佑总算放下心来。
“绯姐，我真的很感激你当初让我留在农场。这至少让我有再见到我妻女的机会。所以，我是真的很怕你会失望。”
尔绯漪愣了愣。她竟然忘记了寒影和钟小玲的事儿！
她赶紧把犀牛配召了出来。
看到犀牛配的瞬间，钟佑险些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