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哪吒为灵珠子下凡, 七岁闹海,后日夜在乾元山修行,十二岁下山辅佐姜子牙, 之后几年都在战场度过。
如此说来, 回望前身, 他何曾遇见过这种蛊毒,缠得他骨头酥了。
小将军大怒,必不可能让它得逞。今日非要解毒不可。
蚌精是水做的,偏偏哪吒是个狠的。更何况,他和双莲又不熟悉, 今天才知道名字。
他在战场和军营混迹久了,还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们战士一样,皮糙肉厚的。
双莲可怜得不行, 谁要和他成亲啊?想到这, 她空出来的嘴瞬间骂了出去:“不和你成亲了, 呜,莽夫, 呜……讨、讨债鬼, 奶毛小儿, ”
这人狠就算了,他听见她骂他,气势瞬间拔高,把战场上那一套带到这儿来,嘴上的气势要压她一头。
哪吒学着军营的荤话:“你这小妖怪,叫什么惑乱人心。我还没使完力气,待会儿乳臭未干的小儿就要*的姐姐叫不出声。”
怎么需要等到待会儿?
他们虽有了姻缘的名头,目前却是不太配合。
哪吒忽然道:“这是什么?”
双莲双手推攘, 对他来说毫无影响,甚至跃跃欲试。
她哭出声,蚌精被欺负了,哭着说要回东海,就算饿死在海底,也没有人能碰她的珍珠。
***
双莲蜷缩着,天由亮到黑,又快亮了。她的榻小,上面挤了个不速之客,她没地方去,只能挨着哪吒睡觉。
她的双手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亲密地贴着。
双莲睡了过去,她之前想把哪吒推开一点,结果他环着她的腰,严丝合缝地缠着她,不肯松手。双莲没办法,只好由他去了。
睡到次日中午,她睁开眼时,怀里的人还趴在她身上。
他身上没有伤痕,榻上地上只有几片花瓣。双莲嗅嗅自己身上,都是莲花香。
她抱着自己的膝盖,哪吒也醒了,脸忽的凑近,鼻尖碰到她的鼻尖。
双莲嘟哝,声音有些哑:“看什么……”
哪吒:“昨日是那蛊毒,害得我失了神智。我本想用法力逼出它,没成想赔了夫人又折兵,反倒中毒更深,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眼里只顾着看你了。”
双莲擦着眼泪,他也伸手来帮她,有些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细腻的脸蛋,动作放得轻。
双莲心里头酸酸胀胀的,这次是比她前夜畅快,但她没想过他能这么心狠。
双莲:“真的?那昨夜那些荤话……?”
哪吒:“我有说吗?怎么不记得了。”
双莲被绕进去。她肯定道:“你就是说了,你一直在说,一会儿夸我什么,一会儿骂我,你好过分。”
哪吒:“我骂了你什么?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老实的蚌精红着脸闭紧嘴,不肯说。哪吒继续说:“好吧,那你说说我夸了你什么,这总能说吧?”
双莲无话可说了。被哪吒盯了半天,她只能说:“你没有说什么,怕是蛊毒说的吧。”
哪吒:“那你这只小妖是冤枉我?”
双莲动了动唇,说不出话。确实是蛊毒作祟,并非哪吒本意。她犹豫再三,小声问:“那怎么办?”
哪吒没答这句话,只说着:“蛊毒还在你我体内,以后还需要解毒。”
“可是我们这般无名无份的,说出去也不好听。”哪吒漫不经心地说 ,好像不是很在意的模样。
说到和他成亲,她心里不排斥。她不知道哪吒无魂无魄,想着要是哪吒在伐纣中死了,他上了封神榜,她说不定也能搬到天上去。
要是哪吒没死,那也有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享不完。
她念着昨日他欺负自己,别扭侧过脸:“改日再说吧。没名没分有什么的,我们妖族不讲究这个。”
房间里都是他的莲花香气。哪吒被拒绝了,自己垂下眼眸看着她想了一会儿,双莲被看得不自在,她移开视线,他的手扣住她的脸,掰回来。
哪吒低头,唇瓣印在她的唇瓣。
他的声音也有些哑,慢慢地恢复了。“下次去我房里。”
双莲还未答,他也不知道移开,就这样贴着她,嘴唇翕动:“好姐姐。”
莲花香流入她的唇齿,双莲的心跳漏了好几拍,点了下。
哪吒这才从她身上离开。他的腰尤其窄,肩胛线条流畅,他不避着,任她看了去。
双莲坐起身子,把脸埋进膝盖。蝴蝶蛊是害人精,害得她又有一点难受。
哪吒顺势关了门,新鲜的空气拍在脸上,他深吸气,踩着风火轮回军营。哪吒今天去得晚,到了地方也不训练,坐在旁边发呆。
黄天化过来,拍他的背:“喂,听说你要成亲了。”
黄天化还以为以哪吒的性子,他肯定不愿意。结果哪吒拍开他的手,说:“对啊。我被邓婵玉打破了皮相,也有人要我。”
“你被她打破了鼻梁,一辈子没有人要,也是晦气。”
黄天化大怒:“我那日只是玩笑话,哪吒你怎么如此记仇!念叨到了今日!”[注]
哪吒再不搭理他,起身去练枪。他算着下次毒发的日期,日子过得好慢啊好慢。
她要是没去他的房间里找他,他就先去她的房里也不是不行。
***
双莲那边照样不好过。昨日不是终结,只是开头。
她刚换上的衣裳又穿不得了,双莲只好褪去它们,重新泡进池子里。
泡了一会儿,她起身去洗衣服,整理药材,给小白菜浇水,她泡了清心寡欲的茶,还得试图让自己繁忙起来,用忙碌掩盖昨日的亲密,和记忆里哪吒的脸。
哪吒虽然看起来身量未足,有那张脸在,让人觉得他做什么事都是可以被原谅的。
可他窄窄的腰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手指生得很长,指节骨扣人的力道很重,每次都生涩,又执拗。
越不去想,反而越是清晰。就连混账般的话语,也在耳边回响。
双莲用妖力救活小白菜后,她在菜地边呆呆地坐着,想了好久。
他们就是为了解毒而已。
她又要去换衣服了。只是刚进到房里,解开系带,他就来了。
双莲的手僵住,听见敲门声,她道:“进来吧。”
哪吒收了风火轮和乾坤圈,他靠在她的门口,混天绫缠在手臂上。
屋里的双莲衣衫半褪,看见他,她下意识后退。
她低着头,说:“毒发了吗?”
哪吒:“每日酉时发作。”
双莲看了下窗外,夏季天长,太阳才要落山,“天还亮着。”
哪吒怎么可能在意这个。他道:“小事。我们分开的这几个时辰,蝴蝶蛊母蛊有没有异常?”
双莲面对是换衣服的镜子,她对着镜子解开头发,不自在地说:“没有吧。要小将军的子蛊发作,我的母蛊才会被影响。”
哪吒走到她后面。他难得柔情,伸手为她把头发拨到身后。“可是我今天在军营里心不在焉,”
他俯身,亲她的脖颈。
双莲的脚背绷直,脚尖点地,被他抵在镜面。
哪吒抬眼看着镜子,不知道是不是在透过镜面看她。他仍低着头含着她肩膀的一小块肌肤,眼睛抬起,对着镜子耳语。
“我一直在想念……”
“你的味道。”
双莲的指甲划过镜面。一瞬间,她的理智被挑逗得倒塌,荡然无存。
也不清楚谁先开始的。应该是哪吒吧,他的吻比昨日熟练了许多。双莲勉强回过头,她闭上眼,笨拙生涩地回应他的吻。
哪吒要她看镜子里的他。他们的头发都散了 ,哪吒的也散在她的肩头,分不清彼此,只有他发间垂下的红绳引人注目。
但是这次不巧,到半夜消停时分,商军蠢蠢欲动,姜子牙临时决定突袭,哪吒被叫去开路。
他从她的榻上起身,穿衣,整理战甲。双莲用手臂挡住眼睛,听见他拿起墙角的火尖枪,在杂乱的衣服里找到乾坤圈,而后走出去,轻轻关上门。
双莲翻了个身。不确定今夜的战况如何,只知道紧急,听见吹响的号角声,她也睡不着了。
次日清晨,听说周军凯旋,双莲提着医药箱和她煮好的草药,去军营看伤患。
虽然打了胜仗,但此战胜得凶险,战得众将领精疲力尽。
她提着药,走过去时军营空地上,坐了不少人。最中间的石头上,哪吒随意曲着腿坐着,和旁边年纪相仿的黄天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他褪去上衣和战甲,露出精壮的上身,下面就穿着一条灯笼裤,裤腿束着脚踝。
混天绫缠在手里,火尖枪搭在手臂。哪吒脸上没什么表情,有所感知,他侧过脸看过来,正好和双莲面对面。
她心跳加速,匆匆别开眼,假装和这位小将军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