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哪吒觉得杨戬人不赖, 封神之战结束多年后还念着同门情谊,送来三两鹿肉和一壶好酒,还把小蚌精和他安排在同一个院子里。
万事俱备, 他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二郎真君。
多谢。
小蚌精大祸临头了, 还在拿着竹签, 一味地吃吃吃。哪吒无口腹之欲,吃了一点,些许酒水下肚,他就去了院中的浴池。
送鹿肉来的草头灵介绍,该处引山上雪水入池, 具有清心寡欲的妙处。草头灵原话是:“如果吃了鹿肉身子不适,用雪水洗洗身子,杂火顿时消了。”
说这话时, 草头灵偷偷瞥向哪吒。后者不动如山, 斜靠在榻边, 手里把玩着一缕头发,眼皮都没有掀。
草头灵见此, 放下了心。心岁如何暂且不提, 三太子是莲花化身, 六根清净,心中无尘,不染情爱,不能用平常男子的标准衡量他。
草头灵觉得自己想得过于孟浪,擅自揣测大神罪该万死。草头灵臊得低下头,匆匆告辞离去。
等他从浴池出来,双莲也吃够了,去池子前她问哪吒:“三太子, 你的杂火消了吗?”
哪吒:“雪水清凉,我身子一入池子,杂火无影无踪。”
双莲:“哦哦。这雪水这么厉害。”
她小心踏入水中,池水太冷,冻得她哆嗦。双莲低头掬水洁面,食指将脸侧碎发勾到耳后,好让它们不被冷水打湿。
等双莲从水里出来时,她身上滴着水珠,透彻心扉的冷。
她修为不如哪吒杨戬,进水的时间有一点长,泡的时候没发觉,出来时才发现冷意浸入了骨子里。
双莲摸索着爬上哪吒睡的榻。他仅着白裤,闭着双目,许是睡着了。
双莲想叫醒他,让他别睡呀,求他帮自己暖暖身子。但她怕三太子有起床气,没有胆子叫他,只好磨磨蹭蹭地挨着他,抱团取暖。
以前在天庭云楼宫,哪吒一睡到天亮,少以中途梦醒。
双莲碰了碰哪吒的胳膊,他没醒。她的手放心地搭在了哪吒心口。她轻手轻脚翻上去,脑袋贴着哪吒心口,暖意传到骨子里,蚌精满足地用脑袋去蹭蹭他。
下一秒,他的手掌搭在了双莲腰间。她身子一僵,误以为哪吒醒了。
他的声音依稀,朦朦胧胧:“好姐姐,哪吒醉了。”
双莲小心抬头,果真见哪吒脸色发红,眼尾酡红。摸摸他的身子,烫得不行。她疑惑问道:“你没喝酒,怎么醉了?你是不是被雪水冻着了,在发烧?”
哪吒笑嘻嘻的,他看了许多书,识得许多字:“是了,姐姐说得对。”
不容多想,双莲当即问道:“那怎么办?要吃什么药?”
她慌乱地想下了他的身子,去找草药。哪吒的双手如同铁臂,牢牢禁锢着她。
哪吒的本领,双莲见识过。他这一身皮。肉亦是非同凡响,她那夜抓了半天,抓到两片花瓣。最后花瓣还被哪吒哄着强硬着喂她吃了。
少年的腹肌偏薄,不夸张,也不软和。和细皮嫩肉的蚌精相比,那是体弱多病。
蚌精在榻上,脚尖点不着地。大祸临头了,她忍着怪异的感觉,仍在小声问:“三太子,你难受吗?”
哪吒惬意地仰面躺着,半阖眼:“难受。杂火难消,烧得我五脏六腑都热。”
蚌精大惊:“那我带三太子去那处泉水,入了水,应该会好些。”
三太子懒洋洋地掀眼皮:“走那么远干什么,这儿不就有吗?”
“小蚌精,你趁我熟睡,放肆亵渎我,怎么说?”
蚌精瞪大眼,她哪有亵渎他!
***
符元仙翁连夜去找了二郎真君。二郎真君性子高傲,和哪吒一样,有本事,对天庭不够忠诚。
但是他懂礼教知礼数,问题随之而来,他读的书多,绕的弯子更多,不好拿捏。
符元仙翁做好了碰壁的准备,推开门,见二郎真君正逍遥自在,和草头灵、梅山六怪聚在院中,夜色下篝火滋啦冒着火花,上头烤着鹿肉。
二郎真君不似平日里那般冷峻,因为猎到了好鹿,喝酒吃肉,有滋有味。
符元仙翁对凡间腥膻之物没有兴趣。老头子走进院落,热情的草头灵看见客人,伸手拉他共饮。
符元仙翁摆摆手,绕开篝火。二郎真君见到他,当即放下手中的东西,擦净了手,命其他人退下。
符元仙翁渡了几天的劫,总算找回了些面子。再跟着哪吒混下去,他都要怀疑自己还是不是仙翁,还是一个谁都能踩一脚的文弱书生。
符元仙翁客客气气对二郎真君道:“显圣二郎真君,老夫前来借一样宝贝。”
说罢,他把来龙去脉告诉杨戬。其中隐去了关键信息,只说那姑娘来自异世,哪吒不懂情爱,恐怕误了天命姻缘。
二郎真君安静听他说完,淡淡道:“是严重。符元仙翁辛苦了。”
符元仙翁搓搓手:“真君,那山河社稷图?”
二郎真君说:“不借。”
符元仙翁的笑容消失。
二郎真君面无表情,打心底觉得符元仙翁的行为匪夷所思:“符元仙翁神通广大,神权极高,掌人间情缘千丝万缕。既然仙翁说是天命姻缘,天命已注定,不如让哪吒太子闹出个结果来。闹着闹着,水到渠成,事就成了。”
符元仙翁看出二郎真君不想沾上因果,换句话说就是关他什么事。
符元仙翁讷讷道:“若是哪吒闹得鸡飞狗跳,鸡犬不宁,天庭……”
二郎真君答:“哪吒太子的姻缘,旁人急不得。姻缘簿写的是果,‘因’在太子和那位姑娘身上。”
符元仙翁着急:“早些开窍成亲,总比他俩耗着好。
二郎真君淡淡的:“神仙成亲得要玉帝同意。仙翁去请玉帝下旨吧。符元仙翁喝不惯酒,来人,为仙翁上茶。”
符元仙翁喝得下什么茶。他碰了壁,吹鼻子瞪眼地走了。
***
那厢。房里的动静一点也不小。
双莲觉得哪吒骗人撒谎,害她多担心了,手脚推他踹他,她伸过来一只手,他就握她的手,放到脸侧蹭。
双莲踢他,反而被他握住了小腿,她收不回来,被他摁着翻身倒在榻上,两个人的头发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哪吒玩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扯下她的系带:“昨天哭着要去找观音,今天去找谁?显圣二郎真君么?……”
扯着扯着,哪吒不耐烦道:“这么多。本太子不仅要动嘴亲你哄你,现在又得动手帮你。”
蚌精委屈极了,平日里他的手动得也不少,六臂都用上了。哪吒做事全凭本性,杀伐如是,其他事情亦然。
怀里的蚌精扑腾得厉害,像一尾滑溜溜的鱼。他想用力把她握在手心,她就哭得可怜,迫使他软下心思。
哪吒被她哭得心都化了,像是泡进了温热的泉眼里,忘了今日姓甚名谁。
蚌精勾走了他的魂,哪吒不由得软下语气,亲着她:“好姐姐,哪吒跟了你,姓也跟你,身子也跟你,你待我好就成了。我不负你。”
正想着她说什么都依她,蚌精却抽抽涕涕道:“我要找,找显圣二郎真君告状,他是你师兄……三太子欺负我……”
蚌精话都没有说完,哪吒抬起头,突然“哦”了声。
“哦,”哪吒自顾自地说,把小蚌精欺负得东倒西歪,“你要告诉真君,是阐教三代弟子他的师弟欺负了你,还是天庭里他的同僚三太子欺负了你啊?”
蚌精的声音卡壳,连哭都忘了,脸上挂着眼泪,要掉不掉。
“我,我……”她反应过来,快要被羞意蒸熟了。“我叫人……”
哪吒:“叫人干什么?”
“打你……”
哪吒突然停住:“那我也叫人。”
“叫什么人?”双莲获得了喘息时间,下意识问。
哪吒:“叫灵珠子转世,李家三公子和三坛海会大神一起来欺负你。小蚌精喜不喜欢?”
“呜。”小蚌精哭得一直抖,作势要叫人。
哪吒才不管,他说出口的话完全不受控制,想到什么说什么。哪吒继而道:“你闹,叫啊,也就嘴上说说。其实好姐姐也舍不得哪吒吧,姐姐,姐姐,”
他话都说不清楚,还要伸手扣住她的下颌。“你要是敢回东海……”
哪吒的声音高高低低。小蚌精那点小心思早就被哪吒看穿了。这很好猜,笼子的鸟想离开笼子,回到她的山林去。
这不白日做梦吗。他抚摸她的脸的动作温和,形成了极大反差。双莲单薄的身子往下滑,被他捞起来,抱在怀里。
哪吒不受礼教束缚,无法无天的模样:“我就把你带去哪吒庙,叫你去供奉我的神像。”
蚌精从耳垂红到了脚趾,以前的她活在现代,对道馆寺庙绕道,因为她是有些怕的,怕冒犯了神明。哪吒爱死她这副模样了,缠着人家亲。
哪吒起身收拾时,他回头瞧了眼双莲,她已经快睡了。
他把她脸侧的碎发勾到耳后,这缕发丝还是被汗浸湿了。它的主人顾不了它,主人过得不好,发丝也遭殃。
真可怜。被欺负成这样。
什么都不能反抗。
哪吒弯下身抱住她,额头贴着她的鬓边。他的躺的位置低些,蜷缩身子,像小孩一样依偎着她。
多少次才够。他仿佛永远都不够,又一直在嫌她这么多次都学不乖。
再浓烈的滋味,尝一次也够了。小蚌精真奇怪,让他越来越渴,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哪吒的脸埋在她的颈窝,睁着眼。真奇怪,单单想到她要去其他地方,贪欲就像是山沟,难以填满。
贪心不足,欲壑难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