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正月过后，寒冬的凛冽逐渐敛去了锋芒，森林里的积雪不知不觉间便消融殆尽，枝头的雪化作晶莹的水珠，顺着树皮蜿蜒滑落，滋润着等待生长新一轮生命的土地。
阳光穿过稀疏的枝桠，洒在森林间的空地上，温度刚好熨帖，在这样好的天气里，星里换上了一件适合外出活动，但又不失庄重的衣裳。
是的，星里要出门了，更准确些说，她要离开族地了。
对此，宇智波田岛、宇智波泉奈乃至于部分知情人自然是有意见的，在黑绝没有抓到之前，宇智波一族特别害怕自家姬君出个门就成为肉包子打狗里的那个肉包子——一去不回。
奈何星里的态度非常坚决，而她之所以非要在这时候出门，自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漩涡水户联系她了。
前段时间脑神经都要死了大片，好不容易才避过千手一族的耳目，和漩涡水户搭上话，直到今天，对方才终于给了确切的回复，同意见一面，星里自然不会平白错过这个机会。
至于说她本人不出现让其他人帮忙传话？
开什么玩笑，哪家合作这样搞，还有没有一点诚意了？
再说了，要是和漩涡水户见面的人不会说话，愣是把这次合作给搞砸了怎么办？
星里今天穿了一件苍蓝色的小袖，忍具包没有别在腰间，而是藏在袖口中，行动间半点不拖沓，而端庄的色彩又给人一种沉静的感觉。
宇智波泉奈看着正打算出门的星里，以及在她身边充当其今日侍卫的宇智波斑，青年倚在门槛上，忍不住皱了皱眉。
“真是的，你就这么信任那个漩涡水户吗？要是她悄悄和千手告密，在见面的地方埋伏你怎么办？”
宇智波泉奈从不吝啬于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外族人，别说是外族人了，就算是自己家族的人，他其实也无法做到全盘信任。
可这并不是坏事，在这个家里，有对大多数人心存善意的星里，有只要认同一个人就不会再怀疑他的斑，那再有一个时时刻刻保持着警惕的泉奈，或许才是最好的搭配。
正在门口穿鞋的星里闻言转过头来，唇边扬起一抹笑“我信漩涡水户，但并非是信她这个人，而是信她的野心。”
“她不是会甘愿守在内宅的人，只要我给她递出一只手，她就会不顾一切顺着这只手爬上来的。”
“再说了，还有斑不是吗？只要有斑在，我相信绝对不会有任何人可以伤害我的。”
在一旁的宇智波斑闻言不由得赞成地点点头。
宇智波泉奈：啧，要不是他今天实在抽不出空……
看着脸黑黑的泉奈，星里笑眯眯地冲着他摆了摆手“放心吧，我过几个小时就回家了，泉奈你有一次经过善阳城的时候不是说觉得那边老字号的红豆饼味道不错吗，到时候我买些回来，我们做下午茶的点心怎么样”
行吧。
看着星里双眸中的亮光，宇智波泉奈无奈地叹了口气。
漩涡水户和星里相约见面的地点，是距离千手和宇智波一族族地都比较远的一座城池善阳城。
就如波水城是宇智波一族在族地附近的驻点一样，千手一族也有一座在附近几乎被他们全盘掌控着的上石城。
所以不得不说，没有选择上石城，而是选择相对中立的善阳城见面，这表示漩涡水户还是有些诚意的。
至少她要是真的有坏心思的话，把见面地点设在上石城，那群没脑子的千手是真敢在城内就打起来，而善阳城就不一样了，再给垃圾千手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乱来。
简单在外面拢了一层挡风的披风，星里就跟着宇智波斑出了门，善阳城虽然离宇智波一族的族地较远，但这所谓的远也不过是对平民来说。
对忍者，特别是像星里和斑这样实力强大、脚程又快的忍者，他们只需要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能到达。
远远地看见善阳城高耸的城门，城门口车马往来，星里和斑顺着人流走了进去。
善阳城已经接近南贺川河流末端的位置，更靠近火之国的都城，所以城池会比宇智波族地附近的小城繁华许多，街道宽敞开阔，两侧的屋舍连绵，街上行人往来不绝。
人声、车马声、叫卖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鲜活而热闹的盛景。
距离会面的时间还有些早，星里先扯着斑去老字号的点心店里称了几斤红豆饼、抹茶饼和蜜薯饼，买完以后还在街上逛了逛，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才往善阳城最受欢迎，一般至少需要提前半个月预约的料亭食百味缓步走去。
当然，星里能在今天约上，那是她找关系走后门了来着。
食百味作为善阳城数一数二的料亭，老板曾经在火之国大名府的内膳司任职过，现在里头的厨师是老板的女婿，听说手艺尽得他老丈人的八分真传。
是不是真的暂且不提，但这名声打出去后，客人倒的确是络绎不绝，星里和斑走到料亭门口，报上假名，守在门口的侍者立刻躬身行礼，脸上扬起恭敬又亲切的笑容，连忙将二人迎入店内。
星里与斑并肩走着，由人引路穿过曲径通幽的廊下，行至一间位于深处的高级包厢前，纸门被轻轻拉开，眼前的雅致奢华感顿时扑面而来。
屋内铺着柔软厚实的榻榻米，壁龛素雅，墙上悬着意境悠远的山水墨画，陈设简洁却处处考究，案几上摆放的瓷质餐具釉色温润，素净中透着精致，一眼便知价值不菲。
而房间深处，早已有人静静端坐。
红发少女身姿端然，穿着深绯色的和服，领口处绣着银色的漩涡暗纹，长发用象牙簪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的气质沉稳如静水深潭，不见半分浮躁，闻声抬眸，望见来人后，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礼貌的笑意，静静起身相迎。
“斑大人，星里小姐，许久不见，您二位仍是风采依旧。”
“哪里，水户小姐才是光彩照人。”像这样寒暄的时候，星里素来是指望不上斑的，女孩唇边扬着亲切的笑容，在漩涡水户面前坐下，见状红发的少女眸光忍不住闪了闪。
啊啦，没想到在这二人之中，竟然是宇智波星里占主导地位嘛。
寒暄不过两句，便有穿着素色的侍女端着漆盘鱼贯而入，动作轻柔得几乎听不见脚步声。
冰镇的鲷鱼刺身铺在碎冰上，鱼片薄如蝉翼，映着灯光泛着莹润的光泽，旁侧以鲜丽的花叶点缀。
炭烤和牛带着焦香，肌理间渗着琥珀色的油脂，入口即化的质感仿佛无需咀嚼。
还有炖煮得酥烂的鲍鱼，浸在浓稠的酱汁中，每一道菜都精致得如同艺术品，好不好吃另说，但光看摆盘，倒也并不辜负这昂贵的价格。
然而再美味的食物也压不住空气中越发凝重的气息，酒过三巡，席间的沉默终于被漩涡水户所打破。
红发少女放下手中的杯盏，目光直视着星里，那双沉稳而冷静的红眸中是藏不住，又或者其实未曾掩盖的审视与探究。
“星里小姐，宇智波一族素来行事谨慎，从不轻易与外族交好，此次您贸然找上我，言语谈及想要合作，我很好奇，为何是漩涡一族，又为何是我呢？”
星里闻言，唇边的笑意不减。
漩涡一族虽然整体实力不弱，而漩涡芦名更是个一人建一国的狠人，但自涡之国建立之后，却并不得忍界大名与贵族们的承认。
说是国，却甘愿偏居一隅，一国不过几千口人，大部分是漩涡一族，只有少数被容纳的平民生活在外围区域，这样的一国和一族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别怪宇智波以前隐隐有些看不上漩涡，全族上上下下就一个漩涡芦名最有出息，偏偏建国后他的野望和志气就像是被消耗殆尽了一样，甘愿带着族人们困在方寸之地。
可当看见漩涡水户时，星里隐约觉得自己像是看见了传闻中年轻时的漩涡芦名的影子。
星里将杯盏放在桌子上，闻言轻声道“水户小姐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如何，假话又如何？”闻言，漩涡水户的眸光闪了闪。
“假话是，漩涡一族生来体质特殊、查克拉量庞大，是非常难应付的对手，我们宇智波一族和千手不对付，自然不希望漩涡和千手得到更紧密的联盟。”
星里笑了笑，语气似笑非笑。
“而真话是，漩涡一族远居边隅，现在想和千手族长联姻，不过是看形势不对，想要给家族多增加些保障罢了。若我猜得没错，就算是宇智波真的和千手打起来，漩涡一族也未必会出多少力给千手帮忙。”
“水户小姐，我的确是想要找漩涡一族合作，但却并不是想要和由你的父亲漩涡和真掌管的漩涡一族合作。”
漩涡水户的心猛地跳了跳，听见女孩的下半句。
“我想要的，是和由你漩涡水户所带领的漩涡一族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