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想不出来标题2.0 。
舞跳得很好看。
佘蓝铃捧着玻璃杯, 慢吞吞喝着温水,双目望着表演。
张员外都要以为自己安排的人非常符合佘蓝铃的心意了,心里不免有些自得。人也靠近了, 压低声音:“大帅可还满意?”
佘蓝铃疑惑扭头:“嗯?”
张员外:“这几位都是凤阳府武馆中挑选出来的英才,不仅身手好,更是……咳咳, 懂事,会伺候人。而且身家清白, 尚未婚配,还是童子身,大帅若是看得入眼, 留下来做个亲兵护卫, 也是极好的。”
【嘶!】
【你们听懂了吗?反正我听懂了。】
【我也听懂了。】
【那啥……懂事听话体力好,还是个处……】
【但是,主播才十七, 是个未成年,这样不行的吧?】
主播自己也觉得不行,但跟年龄没有关系,纯粹是她不好这口。
在张员外话里话外进行暗示的时候, 佘蓝铃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留下来做个亲兵护卫?只怕是留下来送去后宅等待她临幸吧?
佘蓝铃甚至有一股荒谬的感觉。
因为她是上位者, 而历来讨好上位者就逃不开“权色交易”。只不过如今她是女性,所以就把送女人改成了送男人。
这行事作风实在有够简单粗暴的。
而场中领舞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佘蓝铃的目光,跳得更卖力了。
连着七个后空翻炫技, 从厅室中央翻到门前, 双腿一蹬,侧旋了身,又重新翻回厅室中央。从头到尾, 干净利落,还非常放得下身段,彻彻底底把自己学的武术当成了讨巧卖乖的方法。
佘蓝铃承认,别得她不一定爱看,但舞枪和后空翻,她很爱看。
“多翻几个。”佘蓝铃这么说。
然后,那几个跳舞的男人立刻变换了曲目,开始交叉着空翻,还有类似于杂耍的,一个人翻到另一个人身上,叠了三四个人,然后好几人同一时间去空翻,非常危险。
外地来的员外们不由得在轻声交谈中,轻声感慨:“我看他们是只要能讨好那位佘大帅,让大帅收了他们——或者哪怕仅仅是另眼相看,他们也万分乐意的吧?”
“何止啊,看他们那眼神,勾勾搭搭,湿湿漉漉,不管跳到哪,那眼神都是盯着大帅看的,还有那个腿,好会绷紧……”
“真不要脸!”
“呸!”
“他在干嘛?!”
“他他他——他滑跪了!!”
只见那领舞的男人再又一个空翻后,竟然顺势一个滑跪,直接滑到距离主桌还有五步远的地方。红缨枪负在身后,枪杆轻轻陷进肩膀的肌肉里。胸膛一挺,那一身肌肉在烛光下仿佛会反光。
他喘着粗气,跪在那里,汗珠顺着脖颈流畅,微微抬头,眼神热切而大胆地看向高位上的少女。
——他臣服于佘蓝铃。
——他臣服于权力。
员外们震惊之后,摇着头:“看看,看看,这成何体统。”
直播间的看看就不一样了。
【滑过来的,他居然是滑过来的!歪都没有歪一下!核心力量真稳!】
【裤子也很耐磨,狗头。】
【这哪里是滑跪,这是滑进我心里啊!】
【主播,咱们不能白看!快!赏他!赏他!】
【可以赏胸肌一巴掌吗(脸红)】
【你们够了!主播她还未成年!】
【而且,以习武之人的体力而言,他跳完应该不至于喘成那样!姐妹们破案了,他是故意的!喘给主播听的!】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太上头了!】
未成年少女继续抱着白水,温温吞吞地喝。
眼里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权力的滋味……这确实挺上头的,她喜欢看后空翻,这些人就铆足劲翻给她看,她喜欢看舞枪,他们就把那红缨枪舞出花来。但是这滑跪就表演的一般般了,不如后空翻和舞枪帅气。弹幕观众们在激动什么呢?
还有那喘气……有点吵。
【主播你那是什么眼神!你不懂欣赏!】
【算了,和你个小孩说了也是白说。】
佘蓝铃撇了撇嘴,心里暗道:我是不懂,但我知道赏罚分明。
这群男人大雪天光着膀子在这里卖功夫,是该赏。
鼓声慢慢停了下来,领舞的男人还在保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仰着脸目不转睛看着佘蓝铃,眼中的情绪异常复杂——混杂着对这位少女统帅的好奇、对权力的畏惧,以及一种想要通过展示雄性魅力来博取上位机会的热情与紧张。
佘蓝铃此时的心情非常好,因为看了一场杂耍舞,于是她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待宴会结束了,除了我面前的这套玻璃器具,其他桌上的器具,你们拿去分了吧。”
除了佘蓝铃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僵硬地扭头,看着桌上那在烛光下愈发显得剔透,仿佛闪烁着梦幻光芒的玻璃器具。
在他们眼里,这些东西几乎可以当成传家宝的存在了,稍微磕了口子他们都能心疼半年!这种品级的宝贝,就赏给他们了?!
那群跳舞的男舞者笑容堆满了脸,十分惊喜,厅中顿时爆发出了盛大的欢呼:“谢大帅赏赐!大帅万岁!!!”
他们瞧着那些珍贵的玻璃器具,眼神愈发灼热。仿佛已经看见自己把这些杯碗卖掉后,再也不用为生活发愁的场景了。
那寿春县的王员外试图和这位佘大帅拉话题,便笑着问:“为何是除了大帅面前的玻璃器具?莫非大帅面前这一套,是要单独赠予谁?”
佘蓝铃抬眼看向他:“那倒不是。是因为我手里的这个玻璃杯,我有别的用处——”
佘蓝铃手一松,空玻璃杯垂直落下。
“啪!”一声清脆响动,玻璃杯摔了个四分五裂。
像是推倒多米诺骨牌的第一指,又像是死神敲响的丧钟。
“啊——”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但这惊叫声还没来得及传远,就被一阵更为猛烈、更为恐怖的声音所淹没。
“杀!!!”
震天的喊杀声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爆发出来。
原本紧闭的侧门、后门,甚至是窗户,在这一瞬间都被粗暴地撞开,黑色洪流涌了进来。那群宾客和舞者们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就被寒光闪闪的刀架到了脖子上,顿时动都不敢动了。
但饶是如此,宾客们还是感觉脖子上有着一丝线状的痛感。
舞者本没什么事,但他们手里拿着的红缨枪,在佘家军看来却是一种威胁。舞者们生怕自己稍有动作,便被当成意图反抗,因此一个个动都不敢动。
哪怕是最迟钝的人也能意识到,只要座位上那位少女稍微动一动手指,或者哪怕只是打个喷嚏,这里就会瞬间血流成河。
宾客们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努力深呼吸,平稳自己的心神:“大帅,这……这是在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啊,大帅,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至于动刀啊!”
“咱们……咱们今日才见的面!”
并且开始拼命思考,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这位大帅了。
是不是以前欺负过姓佘的佃户?还是在哪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说过佘家军的坏话?
可是,思来想去,不应该啊!他们连凤阳府都很少来,今天更是头一回听说现今天下还有一支军队,军号为“佘”。
佘蓝铃挥挥手:“佘家军的,把那些舞者放了。没穿上衣的就是舞者,别认错了。”
“是!”
于是一部分人把刀收回。
佘蓝铃看向那些舞者:“你们拿上玻璃器具就走吧,这事与你们无关。”
舞者们大气也不敢出,同手同脚地去把玻璃器具抱走,这一刻已经没有心情去思考这些东西有多值钱了,只是迈着小碎步往外撤。
进来的时候大动作快步跑,为了展示力量与美感,为了谋取荣华富贵。
出去的时候,却是缩着肩,驼着背,夹着腿,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引起注意。
这一幕,看得直播间的观众们乐不可支,却看得在场的财主们羡慕无比。
他们也想走啊呜呜呜呜呜呜!
*
待到舞者们离开,大门重新被关上,佘蓝铃这才看向那些宾客。
此时的她,坐在大椅上,脚边是碎裂的玻璃渣,周围是明晃晃的刀枪。
面对这些人的恐惧,她还是笑着的,就像来时那样,露齿而笑:“诸位别抖了,放心,我现在不会杀你们的。”
“……”
全场鸦雀无声——宾客们更畏惧了。
根本放心不下来好吗,现在不杀,也就是说,以后会杀?
有几个胆子小的,眼泪都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王员外像是想到了什么,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猛然抬高声音:“大帅,佘家军中是否需要捐赠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