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当晚。
美树不安地问迹部:“向日……是不是在怀疑我?他觉得我和小林很像。”
迹部安慰她:“他猜不到的。”
其实他都不是很懂,向日怎么会突然这么说。之前他和美树一起组队参加趣味化学竞赛,那时候接触应该算最频繁的时候。也没听向日说过,美树和小林很像。
“之前你们在实验室练习,他没有说过类似的话,对吗?”迹部问。
“对,那时候没说过。今天是第一次听他这么说。”
“那时候你们每天中午在化学实验室一起练习,他也没能发现。现在也不可能发现的。”迹部理智分析。
“不一样的。”美树对迹部解释,“那时候我虽然每天中午和他一起在实验室,但我们基本不聊天,如果开口,我们谈的都是和实验相关的事,不会谈其他。”
美树认真想了想,“只有体育祭那次,我向他打听,你们网球部表演赛的事。”
迹部:“……”
瞥他一眼:“你不愿意跟我提,我就只有问他了。”
迹部:“没有不愿意跟你提。”他那是不想她看见自己扮企鹅。就算再怎么高定,玩欧服质量再好,那始终就是企鹅。他不想被深爱的人看见自己搞笑的一面。
“怎么没有?”美树虚眼,“我问你有什么活动,你就不说话,问了两次才说打网球。我问你怎么打,你说用球拍打。”
“的确是用球拍打。”迹部表情平静。
“……”
反正,他就不会承认,当时他不想说。
迹部坐在床边,用手指卷起她一缕发丝玩。
美树这一头长发,发质有些偏软。这一缕缠在他手指上的发,又细又光滑。套住他手指两三圈,像是被质地细腻的丝线缠住一般。触感柔顺。
她乌黑的发色,衬得他手指愈加白皙。迹部真的很注重护肤。肤质比很多女孩子都要好。
“怎么办?我还是有些担心。”但美树心情略感烦躁,一边说,一边不怎么耐烦地一偏头。
绕在迹部指腹上的发丝瞬间松散,滑落回她自己肩头,随意地垂下。
“早知道,今天我就少说几句了。”言多必失,还真有它的道理。
“你们话剧排练时,发生了什么?”迹部看看自己落空的手指。
“我也不知道,所以才有些担心。”美树皱眉看他,“你也在的啊,你觉得我们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也许只是她觉得很平常,可能在他人眼里,是有一些特别的事?
迹部认真回想了一下,“我认为没有。”要说特别,那最特别的就是她和他之间发生的所有,包括排练与最后舞台上的即兴台词。那个才叫特别。
美树也认真回忆自己哪里有可能露馅,但想了半天,也就只想出一件事。就是他来为迹部说好话……
但是……
“你想到什么了?”看她表情,明显是想到了什么。迹部好奇地问。
“其实也没什么……”美树想了下,这个事也没哪里不能提,于是坦白道,“你还记得你拽我手腕那次,向日特地来跟我说,你绝对没用全力。”
“……”
他为数极少的黑历史,又被翻出来了。
“然后?”因为美树又停下,迹部继续发问。
这次,她又顿了两秒,才慢吞吞地回:“我就跟他说,我明白。你如果尽全力,我肯定手腕断了,如果只用一半的力气,我估计会骨折。”
迹部:“……”
沉默,悄无声息的降临。
像是冷清的夜被寂静笼罩。
两个人都静下来好一阵。迹部才伸手,轻轻板过她脸,好让她直视自己眼睛。
确保她看着自己后,迹部问:“美树,排练时,我……你有没有生气?手腕真的不痛?”
“不痛。”
迹部:……
她没说不生气。
难怪之后她都懒得看他,原来她生气了。
“你气了多久?”片刻后,他又低声问。
“没怎么气。后来你不是弥补了吗?”当时自然是气,不过真的只气了一小会儿。她不是先利用他,想假扮他的花痴来逃避话剧吗?
“你也是事出有因。”
迹部一愣。
“不是,我没有……”等等,他当时是不是,被迫承认了,自己在报复她? !
“你没有什么?”她晶亮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问题是,如果不是报复,那就得承认是自己想让她臣服……
此时的迹部,真的没料到自己还会被半年前的事再次难住。
面临差不多的死亡选项,他还是只能……
“没什么。”迹部再次黑线。无论如何,他也不愿承认,当时就是想让她臣服,想她一直看他。
美树歪头:“那不是报复,还能有别的吗?如果不是这个,那是什么变态的原因,你突然用力?”
迹部:……变态?
美树竟然用“变态”来形容那件事?
那更不能承认了。
“……什么都不是。”迹部卡壳了一下才说,抬起她手腕到自己唇边,十分温柔地亲了亲。
“放心。你提的这件事,和今天发生的事没有任何共性。”趁安慰赶紧转移话题,“向日不可能凭这个猜出真相。”
“那忍足呢?”其实,她也觉得,估计不知道是今天哪句话带起了向日的直觉。
现在的她和向日当然不是陌生人,算得上半个朋友吧。但其实与他的接触,远不如自己是小林的时候来得多。
向日即使今天有所怀疑,应该也猜不到更多的事。但忍足就不一样了。
迹部吻她手腕的动作也是一顿。
“他跟现在的你没有接触。”过几秒才说。
意思是,接触了就会猜出来吗?
美树表情复杂地看自己男友。
迹部不想骗她。
他确实没法保证。忍足是个很聪明的人。向日估计会自我攻略,但忍足只会推理,求证。
“放心,一切有我。”迹部抱住她,认真承诺。
“嗯……”
美树并不知道,除了向日,其实还有其他人,也对此产生了些许疑惑。一个她完全没能料到的人。
*
第二天上午。
冰帝。
美树把自己设计好的题库,提前发给了上岛亮。
上岛亮特意从位置上过来给她打招呼:“佐川同学,题库我已经收到了。”
美树点点头。
等上岛亮走后,美树看迹部。
不知道他有没有调整那些难题。现在教室里,也不好问。
迹部却不等她问,简单地说了一句:“会有新的。”
“哦。”
迹部笑了笑。
本来他就设计了两套题库。一套比较难,一套符合大众水准的。
一个上午就波澜不惊地过去了。
其中一次课间,美树离开教室时,在走廊遇到向日。他看见她,态度也很自然,没有再有狂奔的举动。
两个人互相打了招呼。
这让美树下意识也放心一些了。
午餐后,和迹部一起回学生会长室休息。
迹部先握住她手,接着指腹在她手腕处轻微摩挲,被她一把打开:“别这样。感觉好变态。我没有生气。”
迹部静默片刻,疑声问她:“你确定是这只手?”
“……”对哦,是另外一只。刚才她没反应过来。
“睡吧。”迹部摸了一下她头发。
她尴尬了。没事,他来缓解。
十几秒后。
美树小声:“迹部,你没睡着吧?”
“没有。怎么了?”
“上午我在走廊遇到向日了,他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不同。”
“我说过了,他猜不出的。”
“嗯。”
他轻微捏一下被他握住的手,“不需要为这个担心。没必要。有我在。”
“嗯,知道了。”
她也稍微用力,反手牵住他,嘴角含笑。
*
此时的新闻社资料室。
新闻社会长小泉真理子,无语地看对面藤井:“大中午的,你约我来这里,还锁着门谈,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她指指桌面上的两份打印件。
刚才藤井一进来资料室就立即锁门,神秘兮兮地跟她说,自己发现了一个大秘密。一问,结果是佐川美树和小林美树的文风特别像。
“你看,她俩又都叫美树……”藤井拉了张椅子,在真理子对面坐下,“这会不会,不是巧合啊”
“名字就算了吧。全日本有多少个'美树',冰帝出现两个,很奇怪吗?”这本来就是典型的女孩子名字,有重复根本不稀奇。
至于文风……
真理子仔细比对了两份文稿,“是很像。”不过……
“像又怎么了?”
像就像啊。这也算大秘密吗?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推论吗?迹部很可能对小林……可是,他现在又对佐川同学……”
“停!”真理子头痛地看他,“我没这么推论过。”那迹部喜欢谁,关她什么事啊?
“上半年那次练习赛,我们拿回来照片时,你明明就看出来了。不然你干嘛把迹部看小林的照片当成奖励发给小林啊?”
“……”她那时也是一时发癫了。看那几张照片,和藤井的暗示,自己就感觉迹部那个小林。迹部暗恋。那也太搞笑了。所以她也一时癫了,忍不住开个玩笑。
藤井看对面:“还不承认?”
“啊,啊。我承认,我是想过。不过是又怎么样,现在迹部已经……小林也……”小泉真理子叹气,“这件事不要再讨论了。文风像就像吧。难道你还想说,她俩是一个人?”
她不知道,自己无心的随口一句玩笑,其实已经点出了真相。
藤井也完全没意识到。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想这么离谱的事?”结果,他也没从这个方向去猜。
藤井猜测的方向是……
“你说,这会不会是……刻意模仿?”
“啊?”
“你想啊,”藤井压低了声,“首先,迹部以前大概率对小林……小林曾经去采访过他两次,第二次还是由他自己来指定的;后来练习赛拍照,她也经常在场边练习。也就是说,小林因为是新闻社的成员,和迹部多次接触。迹部很可能是从欣赏她的才华,变得逐渐对她动心的……”
“所以,后来出现一个女孩子,为了追到迹部,就刻意模仿小林的文风,连名字也改成了她的。迹部看过她的文章,于是也对这个新出现的女孩动心了。”真理子面无表情补充了后半段。
藤井一脸欣喜:“对,对!就是这样。所以……”
“所以,若是论这方面的才华,我比小林更有才华。”怎么不见迹部来暗恋她啊?
藤井一噎:“也许,迹部更喜欢她那种文风吧。”
“你研究这个有什么用啊?迹部喜欢谁,和我们有关系吗?而且小林已经……不要议论逝者了。”
真理子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佐川美树的成绩可是和迹部差得不远。”那要模仿,干嘛不连成绩一起模仿?
“……”
“你们班三方会谈结束了吗?想好要申请的大学了吗?”这个藤井为什么这么闲?浪费她一个中午的时间。
“……没有。”一听三方会谈,藤井也立即收回了思绪,“我只是想跟你说,这会不会是……说起三方会谈,真理子,你有没有打算直升啊?”
“冰帝的大学部?”
“嗯。”
“不知道。我可能会去欧洲留学,不过我还没最终决定。对了,你会直升吗?”
“我也没想好。可能我也会去国外留学吧。”
……
就这样,本来想说“这会不会是一场针对迹部的阴谋,故意塑造了一个和小林某些方面相似,但相貌又远超原版的大美女来引诱他入套,其真实目的是要借此击垮迹部财阀”的藤井,被对方一路带歪了话题。两人最终都把交流重点放在了升学之上。
嗯,是。
这才是藤井真正的猜测方向——商业谍战之白月光美人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