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算一算时间,离开学真的不远了。
临近开学,四天宝寺也不是每天训练。
白石这期间拿到了驾照。众人为庆祝他顺利拿驾照,准备去郊外露营基地露营,顺便看流星雨。
小春邀请美树一起。他说小尸妹很适合看流星雨。
美树感谢他邀约,但没正面答应。
她想先回自己上岸的地方再看看。
美树对自己承诺过的事不会食言。所以这一次去海边之前,她先告诉迹部,想再去一次海边。
迹部虽然不清楚她要干什么,也直觉不可能只是看看,所以提前就备好了游艇。
她若是想,到时候可以一起出海。
两人在两天后一个上午就去了海边。
因为迹部大白天来杂物间门口接她,白石等人都看见美树和他一起出去了。
大家一起:……
连小金的视线都跟随两个人至看不见。
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感受,但隐约总有一种,迹部好像使尽手段从他们这里把人拐走的错觉……
“他们这是要出去玩吗?”小金有点好奇地说。他暂时还对“约会”没什么概念。
财前光:“不一定。”
向日立即问他:“你知道他们要出去干什么吗?”连他和忍足都不知道。
财前:“不知道。”他只是猜测是海边,不过不打算说出来。
向日也只是随口一问,没有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
白石这时收回目光,咳嗽一声:“开始拉伸练习吧。”
*
熟悉的海边。
站在一棵大椰子树下,美树想:之前答应迹部,下次来要跟他说,她做到了。今天可以看一下就先离开。
之后她再自己来,就不是下次,是下下次。就不用再跟他说了。
她有一件想做的事。不想迹部跟着,是怕连累他。
但没料到,迹部竟然已经准备了游艇,也提前申请了非盈利性质的捕捞许可。
游艇上没其他人。他自己就会驾驶。
“要出海看一下吗?”迹部在海边问。他观察她表情,感觉她看大海的眼神有些心不在焉。明明是她自己提出要来的。
美树看了几眼游艇就心动了。这真是比她自己来要方便太多。
因为她真的想,出海去看一下。她记不清,但不妨碍她想到海上看一看。
她问他:“会不会耽误你时间?”
迹部:“不妥当我就不会问了。走吧。”看来还准备对了。她真的要去。
不过……
两人通过提前搭好的浮桥,上到游艇甲板。
迹部把游艇开了离岸边很远一段距离,才把船停下。
其实美树根本不知道她是从哪里飘过来的。财前光也无法具体回答,只记得大致方位。
迹部回忆财前光的话,按这个方向驾驶。
船停下后,他又看她。
“去甲板上看看?”
美树点头。
两人又来甲板上。海浪翻滚,船体颠簸。
美树站在舷墙边眺望大海。迹部陪着她。
“在想什么?”好一阵都不见她开口,他转头问她。
迹部没想过,这个问题像是把她难住了。她瞳孔微闪,却闭口不答。
迹部: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下一秒,他预感成真。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在想……”美树看起来像是在讨论喝水用餐一样的日常一般,语气淡淡的,“你说,我还有没有可能,再回去呢?”
迹部:“……”
打死他也没想过,她会提这个。他其实猜到她是想看一下飘过来的路线,虽然也不知道具体,但真的没想过,她会这么问他。
她尾音那么轻,就像羽毛被风吹起,在空气里飘飘荡荡,不留痕,却一直飘。不落地,除非风停。
舷墙旁,迹部将本就直立的脊背挺得更直。静默这几秒时,他在想,这就是她希望的吗?
又轻微点头。
不然不会有那张画。
奇怪的是,听见她这么问,他除了惊讶,竟没有太难受的想法,也不觉得很出人意料。
他知道,如果要达成她心愿意味着什么,但他没去想,要怎么让她放弃。他想的是,要怎么才能帮她。
如果这才是她想要的,那他就要尽全力去帮她。
他若是为自己私//欲,强行留住她,那他迹部的感情也太廉价了。也不配爱她。
他最初是想让她臣服,要她眼里只有他;后来变成想在一起,会心疼她,不停靠近她;现在,想和她共度余生,但更想她开心。
以前,他出发的角度多是为她好,考量巨多,把自己时间分给她,当然也尊重她,以他自己的方式;现在,他要从她的角度出发,哦不,不仅仅是角度。他会从她的主观意图出发。
她想要的,他来帮她实现。即使有可能失去她……
不,不。迹部对自己说,会有办法的。一想到会失去她,他真的想不下去了。
他会实现她心愿,但也会尽全力和她在一起……他放弃不了她。
爱对他来说曾经是占有,但此刻更是尊重和成全。
成全她,也成全自己。
翻涌的海波之上,海风烈烈作响。咸湿的空气钻入鼻腔。
迹部定下心神,用他惯常的语气回:“有。”
……
美树:? ? ?
啊?有?
她有点讶异地看他一眼。
老实说,她自己都认为不太可能。想是这么想,但多推理几秒就明白,可能性几乎等于零吧。
但他……
觉得有可能? ……
迹部向来可靠认真,他既然这么说,应该不会无的放矢。
美树盯着他侧颜,在他转头后与之对视。
两人所思南辕北辙,倒是都目光专注,只看对方。
美树先收回视线:“这样啊……”那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够……
美树思量间,突然一个站立不稳,身子一倾,两只手同时用力扶住了游艇护栏。
原来承托船体的海波忽然加剧。游艇的颠簸摇晃使得她站姿不稳。
她只有抓住护栏才勉强不头晕,但向外倾斜的身体显得她要跳海似的。
迹部没看到她没站稳。他刚才在思考,她为什么在他说“有”后,表情惊讶。
所以,此时在迹部眼里看过去,就是她在伺机要往下跳。
迹部在她斜靠护栏坐下时,立即蹲了下去。他一脸认真地看她:“等我。”
“最多两分钟。”
美树:“……嗯。”
两分钟后。
美树呆住了。
迹部把衣服脱了,裤子也脱了。衣服没穿,裤子穿了……那种三角的,泳裤。
他步态恣意,从船舱里出来,一只手里拎着泳镜。
紫灰色的发随海风轻扬,蓬松柔软。
脸上尽是五官,无一不精致。
腹胸与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反射着头顶日光。大概是身躯上沾带的水汽所致。海风卷起浪花,撞击船体。海水四溅,有水滴溅到他胸肌上。
身材有料得她都不敢多看。
瞄几眼就立即挪开视线。
但他主动朝她走过来,再次蹲下,看她时表情笃定平静,“在甲板上等我。”
待她点头,他才起身。在她不解的目光下,纵身一跃。
光芒万丈,奔入大海。
美树:……?
她懵懂地望着海面,他间或露出的头部。不懂他几个意思。
一段时间后,迹部从大海归来,取下泳镜。浑身湿透,泳裤贴服在下身,但没有外显不该显的轮廓。
他回船舱拿了毛巾擦擦,随意裹住自己,再出来后,才跟她说:“这里没有。”
美树“哦”了一声,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就感觉,好癫。船有点颠,他人也癫。
……
迹部驾驶游艇,不太长一段时间后停下。他再次让她等他。纵身下水。溅起的浪花泛着清透的光。
一只白色海鸟落在甲板上,在美树望过去时,跳着脚,四处看。
一阵后,迹部再回游艇上,轻微吸气。胸腔沾着水滴在阳光下起伏。
他声线平稳:“下一个地方。”
她不明所以地看他又去驾驶舱的背影,一股说不出的力量感。
……
这样好几次后,美树暗中数了数,他跳海有五次了。
体力这么好?
海浪的阻力可比泳池里的静态水大不少。
第六次他要再下探时,她忍不住问:“你在找什么啊?”
第三次时他上来又说没有,但她觉得打听不好,就没问。
现在第六次了,她怕迹部会找脱力。不知道什么东西这么重要,难道……他手机掉下去了?
看起来也不像。
谁想在她问完后,迹部只转头,轻描淡写说了句:“你回家的路。”又跨过舷墙,“扑通”一下进了大海。
美树一愣,呆呆立在原地。
阳光灿烂。海水碧蓝。
远处天边青色一片。从这里望过去,本该澎湃的海水却似凝固成一线,与天绵延相接。
她垂着眼睫,心中骤然一紧。
原来,是为了她吗?
她还以为他手机掉海里了……
他为了她,六次跳下大海了。
瞳孔微颤,她朝他跳海的方向,投过视线,心里一阵暖意拂过。
视线再一转时,不由愣住。
距离游艇还有些远的海面,波浪起伏间,一抹青白色有着突出三角形背鳍的明显身形,断续浮现。弯弯绕绕,匀速朝着游艇这方来。
不是海豚……
是……
是——
鲨!鱼! !
……
“迹部——!有鲨鱼啊啊啊!”
迹部刚从水里冒出来,正琢磨是再找找还是先上去再说,忽听美树大喊。
声音之嘹亮。
啊嗯?鲨鱼? !
迹部黑线地立即回游艇。就剩一步从舷梯登上去时,忽觉手臂被人一把拽住。
拽得紧紧的。触感柔软。原来美树已经等不及,伸手一把拉住他手臂。
其实这时拉不拉都无所谓了。他只差一步就上甲板了。鲨鱼游过来也还有段距离,但她还是忍不住心悸。
“他也许会被鲨鱼咬”的恐惧感萦绕在她大脑中,让她一时无法理智地去判断,其实不拉也无所谓。
她只感觉,这时候握住他手臂,让她更有安全感。
像是被她拉住,他就不会出事了一样。
等他在甲板上站稳,她才松手,呼出一口气:“不要找了。”
迹部透过泳镜看她,水滴模糊了她的轮廓。
他取下泳镜,嘴角扯出一抹略带兴味的笑:“怎么?你很担心?”
“那是鲨鱼,又不是别的,被咬到就完了。”他看似无所谓的样子让她倍感恼火,“难道你不知道?”
迹部答非所问:“你叫得很大声。”
美树:“……我怕你听不见。”
“如果没听见?”
“我会叫得更大声。”
“还是听不见?”
美树没好气:“那你就等着被鲨鱼咬吧。”
话锋一转,“不过不要怕,如果你被咬,我也会下去陪你的。”
迹部一怔,反应过来后一阵狂喜。
按耐住满心喜悦的他,微挑一下眉梢:“怎么?你要对本大爷生死相随?”
美树此时冷静如石:“不。是一命抵一命。”
“一命抵,一命……哈哈哈。”甲板上,他竟笑出了声。
她心里有他。
美树无语地看他。这又怎么了?为什么笑成这样?鲨鱼都不怕吗?
之前躲狮子,也没见他在车里笑吧?
不过……
他可能不是不怕,只是鲨鱼现在确实也咬不到他了。
但是,真的太危险了。
美树回想起,刚才看见远处鲨鱼那一幕,迹部还在海里。她望向海面,心脏一阵一阵地抽紧,像是被人用手在挤压,似乎随时都会爆开一般。
“别找了。我随便说说,你别当真。”她不去讲,她真的好担心。只说自己开玩笑。
她不再看他。
“回去吧,迹部。不早了。”
迹部也察觉,她情绪忽然低落下来,立即也收敛起笑意。
但这次他没立刻懂,她为什么突然眼神忧伤,虽然很短暂就恢复平静。
他直觉并非他没找到通道。
他看向她背影,一时找不出答案,直到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