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美树像个好奇宝宝,到处探索。不过始终和岩壁保持距离。
探索到其中一块路标时,美树发现,木牌上有一道数学题。
“你看。”她指着题叫迹部来看。
迹部也站近,看了看题目,简单的函数题。他随口把答案说出来。下一秒,路牌左边的岩壁缓缓上升,露出了一个洞门的形状。
迹部:……
暗室开关居然是函数题?
两人走进去。洞门里空间不大,但有一尊样式西化的棺材。
棺材盖上浮雕了一个巨大的十字架。
“说不定里面有吸血鬼。”美树开着玩笑,但不再走近。
就算带十字架,棺材还是棺材。本质没变。看着瘆人。
就在两人转身之际,棺材盖忽然自动开了,弹出来一个穿燕尾服的浓妆男子。脸色煞白,跟鬼差不多。
这人一站起来就环抱双臂,发出咯咯咯令人牙酸的尖笑。笑到震撼处,音量放大,举高双臂,说一句台词“奉上你们的血液吧!愚蠢的人类!”,试图营造一种恐怖的氛围。
往常他这么做,无不是吓得对方屁滚尿流,或是应激到叫嚣着要揍他。坦白讲,门口那块“别打NPC”牌子,就是为他而立。
但是……
今天就,
此时惊悚屋的王牌NPC ,正十分无语地看着前方那两个人。
对面那一男一女两个游客,竟然不怕他不说,连一丝目光都没分给他。
那个英挺帅气的男生正伸手,捉着对面清秀女生的手腕。
两个人彼此对视,像是眼中只有对方。
而那女生,像是在笑……
美树的确是笑了下,不过,是尴尬地笑。
刚才,她一回头就看见飞走的棺材板里,弹起来一个人。就算有心理准备,实际看到还是吓一大跳。
于是她惊得后退一步,手也随着身体幅度往后那么一动。接着,她就感觉自己挥出去那只手,手腕被迹部一把捉住。一时动弹不得。
没有一丝暧昧,全是差点偷袭成功的尴尬。
无意识偷袭。
美树转过去一看,立即就看懂。
自己差点打到“小迹部”了。
……好尴尬。
最尬的是,迹部肯定比她还懂,差点发生了什么,不然他不会伸手把她手腕抓住。
其实不是抓,是拦。
嗯……也是一种保护吧。
保护他自己,宝贵的下半身。
迹部倒不觉得尬。刚才NPC弹起来那一瞬,他也惊了一秒,但下一刻,他就意识到不对了。下意识的警惕促使他立即伸手,在美树手挥过来的一刹那,将它一把握住。
意识到美树差点打到他下身,迹部也面不改色,但在发现,她脸色微微发红——不知是差点铸成大错的尴尬,还是对手腕被他抓住的羞赧,总之,她脸颊泛红。
在发现她脸红后,迹部松开手,唇角带一抹很浅的笑意:“走吧。去下一个地方。”
“……好。”美树走在他身后,低头看了看刚才差点打到他那只手,拼命压下心头涌上的异样感。
不过,这异样感也没持续多久。
还是被迹部亲手打破。
两人先在身后王牌NPC内心的呐喊声“能不能关注一下我啊!我是杀人如麻的吸血鬼!”中,离开了暗室。
走到下一个场景时,迹部突然问她:“你冷吗?”
刚才捉住她手腕,虽只持续了一小会儿,但也感觉得到,她手腕很凉。有一种她在受冻的感觉。
美树一怔:“不冷。”
迹部点头:“如果冷,跟我说。”
美树:“……”
起先不是很懂,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但就要走到出口,她下意识抬手想遮一下也不算很刺眼的阳光时,视线偶然扫过自己手腕。
这一刻,她才搞懂,他为什么问她,是不是冷。
美树自己也感受了一下自己手腕温度。
体感是很凉。
她用另一只手,环握住刚才被迹部捉住片刻的那只手腕,手掌立即传来微凉的触感。心想,这就是刚才,迹部握住她手腕的体感吗?
不知为何,还突然想起,他上一次拽她手腕,结果把她手腕拽得“喀哒”一声响。事后他叫来自家医生替她检查。
明明是好久前的事,此时回想起,却只觉幕幕生动,仿佛就发现在昨天一般。
这个想法使得她走神片刻,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和迹部站在排摩天轮的队伍中。
迹部又站她身后,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美树回头看他几秒。
“怎么了?”迹部问。
“没什么。”突然有种被他保护的错觉呢。不过她不好意思说出来。美树又转回头。安静排队。
这静一直持续到两人坐上轿厢。
美树先开口:“坐完这个,就回去了吧?”
迹部:“好。”
两人对坐,看一会儿彼此,又分别看一下玻璃外风景。
游乐场各类设施及攒动的人群都越变越小。渐渐地,较远的风景也看得到了。轿厢位置一直往上,视野愈发开阔,越拉越远。
最开始相遇的旋转木马,此时俯瞰下去,只看得清几个小黑点。
天边,乌云翻滚而来,偶有白光劈过,惊亮飞高的鸟群。
美树:……怎么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迹部也在看云。看几秒,视线又回她身上:“你在想什么?”
“好像要下雨了。”美树老实答。
迹部:“是。”
打断这次对话的,是头顶“轰隆隆”的炸响。一声接一声,不绝于耳。
划过的闪电不断撕扯着乌云。
美树:……她能说,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吗?
但她不用说。
下一秒,在一声突兀的、震天的雷鸣声中,整个摩天轮的灯光都颤了颤,接着像是被水泼灭的烛光一般,欻地一下,全部灯灭。
美树和迹部一起:……
短暂沉默,相顾无言。
迹部四顾看了一下其他轿厢。有个别游客已经激动地站了起来,但又似被同轿厢的人劝着坐了回去。
摩天轮,停了下来。
而他和美树的轿厢,此时正接近那个最高点。
美树表情一言难尽:“刚才,我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迹部轻描淡写:“天气原因。”
直到雷暴雨下,处在高位的轿厢如悬吊在枝头的残叶一般,左右晃了几下。这时迹部也被雷到了。
被困住还是小事,万一轿厢掉下去……
他先前已经联系管家,说自己被困在摩天轮上了。但暴雨之下,很明显直升机也无法展开救援。只能等陆地消防了。
不过之前迹部电话前,就问过美树:“直升机的绳梯,敢不敢上?”
美树也不是很确定:“……敢,吧。”
“没事,到时候我和你一起。”看样子她可能不是很敢。迹部想,假如直升机救援时,美树不敢自己上,他只好搂着她了。一只手搂住她,另一只手抓绳梯。当然她自己也要抓住绳梯。
不过既然暴雨,这种情况,直升机靠近摩天轮也不安全。
这时,轿厢又前后摇晃两下。
迹部想了想,自己先离开位置,坐在了地上。就连这种时候,他都不忘拿出纸巾先擦了擦要坐的地方。坐下后,他朝美树伸出手:“过来。”
美树明白他什么意思,所以没有犹豫,坐去他对面。
当所处空间在高处摇晃时,就要想办法降低重心的高度。迹部这时的安排很符合科学逻辑。
就是两人都坐地上,比起先前各坐一方的位置,现在隔得更近了。
美树愁苦地看他几秒。
“在想什么?”迹部问。她看起来表情有点怪,又不像很怕的样子。
美树:“我觉得我很倒霉。”
迹部轻微挑眉:“是么?”之前合宿他不就说过吗?她的话,不能赌概率。他就是觉得她运气不怎么样。她还反问,是不是觉得她运气差。现在自己不也承认了?
不过他没提之前的事。
他只是轻微一笑,尾音里带着点无所谓却又不任由她怀疑的语气:“倒霉只是一种主观上的体验情绪,通常是对客观事实的误解。”
“那现在不就是被困住了吗?”客观现实不就是他两被困在摩天轮上了吗?这还不够倒霉?
“看问题不能只看单一的一面。”
美树:“……”
他这乐观得有点过分了吧?
“那你说一下,被困住的另一面是什么?”
迹部笑,说了一句她意料之外的话:“取决于和谁困在一起。”
美树这时,眼皮也不由自主跳了跳:……他这是,在,撩吗?
但看他一副坦坦荡荡、我什么也没说的无所谓模样,她也完全确定不了,他到底什么意思。
她看他几秒,终究还是直白地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如果和我困在一起,不算一件坏事吗?”
迹部:“啊嗯,随便你怎么想。”
一副你觉得是就是的语气。
美树真的想了想,“如果是一个人,肯定比两个人被困,更无聊吧?”连一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
迹部:“……是。”
美树了然地点头。看来是她想多了。人家没撩。
她想,得改掉这个不知道怎么偶尔就会冒出来的奇怪想法。这是第二次,她感觉迹部在撩她了。
他其实只是想表达,两个人被困,好歹还有人能说说话而已。她不能,也不应该,乱想。
说起来,即使一个人也可以用手机啊,但手机可能会没电,又不知道会困多久。
说起手机电源……
迹部发现,美树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就听她语气轻快地说:“我有带充电宝。”
“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玩手机,我这里能充电。”
说着把自己充电宝拿出来,“应该可以的吧?不止一种接口。”
迹部:……他从来不玩手机。
美树见他不接,也没所表示,猜他是不玩手机,也不再问。在迹部处理手机信息时,也低头自顾自看手机。先把要回复信息的回复完,看看最新推送的新闻,接着就开始玩游戏。
等迹部事毕,抬眸一看,美树已经埋首手机。不由:……
隔这么近,她不看他,看手机。
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