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周三晚上。
刚好海斗留宿朋友家。
美树按计划预备今晚行动。毕竟太晚出门,还是选家里没人的时候才方便。
她提前就备好了一些应急用品。所以部活后,先回家写好功课,吃了饭,又看了会儿书,一直到十点半才出发去藤原薰算好的体育公园。
整个过程都不慌不忙。
之前藤原薰告诉她,要去体育公园时,她就开始了计划。要带的物品也早就买好。
今晚还特意穿了深灰色运动服。这样看起来不显眼。
美树知道,大晚上一个人出门不安全。所以提前一天就在网上信誉高的平台下单,找了一个会空手道的年轻女生来作陪。
但是,当她快到体育公园门口时,女生发来信息,表示自己有十分紧急的事,真的来不了。为此深感抱歉。
美树:……那还去不去?
已经走到了公园入口处的她在想,直接返回似乎不划算。
最最重要的是,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海斗才不在家。
至于为什么不叫上他一起,她不想麻烦他。
美树在入口处稍加思索,决定还是去。
但她也明白,就这样进去风险还是大。
于是她又用手机预定了出租车。
等车时,美树特意站去了公园门口,灯光最亮那盏路灯下。不时四处张望。她心里还是有点怕的。
但她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又不想太冒险,只能叫出租。
另外,要进行仪式的地方就在入口附近。假如真的有什么,街边就是出租车。她大声呼救,对方也能听得到。
所以美树等出租车驶来,停靠在路边后,她上前和出租车司机商量,希望支付一定报酬来换取对方的……
嗯……
她想了想,将即将出口的“短暂停留”换成了“短暂陪同”。不用进去,就在公园门口等着就好。有人在公园门口等,那安全系数自然更高了。
结果司机不同意。人家怕她有同伙偷车……
司机不愿意离开自己车。
听懂司机暗示的美树:……她真的不会。
接着,她就将条件变为,支付一定报酬换取对方的短暂停留。
司机满口答应后,她才自己走进公园。
走进去时并不怕。她认为自己算是准备万全的。
深夜的体育公园静悄悄的。
别说人,连一只猫都看不到。
路灯倒是亮着,但光线昏黄,照明效果实在不怎么样。抬头可见一堆蚊虫绕着稀薄的灯光飞舞,形成有瑕疵的光柱。四周树影扭曲如散乱的头发。
美树找到藤原熏友情建议的空地,将她临时借给的特制卡牌一一摆好,然后自己跪在卡牌后虔诚地祈祷:
“请保佑我接下来一周出门会遇到几只流浪猫,善良的我会投喂它们猫条。流浪猫被我的猫条打动,为报答我叼来小鱼干,但善良的我不能接受它们来之不易的食物,被拒绝后它们又叼来了各种各样的树叶,以及我那被夹在两片树叶之间保存得还算完好的照片。”
提前等在一棵大树后面的迹部:啊嗯,这是在乱说什么?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祈祷,一点都不华丽。而且一听就知道不可能发生。
迹部站在一棵树皮都有些剥落的大树后,十分无语。
虽然喜欢她,但也不得不承认,有时候美树和正常人的认知好像是有些偏差。
那边美树一连重复了十几遍,听得迹部都想出去阻止了。她才停下来,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意料之中的顺利呢。
美树哼了两句歌,发现比不哼还吓人,赶紧打住。
当她路过迹部藏身那棵大树时,等在树后的迹部正要现身,就听她一声大叫,手里还举起了什么。半个身子还在树后的他感觉自己脖子凉了下,眼睛刺痛。好像是被什么水喷到了。
“啊!!!!!!——”美树喷完后转过身拔腿就跑。直到这时她才敢睁开眼睛。
“你跑什么?”然后被一把拉住。
“学长?是你?”她被拉住后还想举起喷雾瓶,听到熟悉的声音才垂下手。
看了一眼她的手,此时已走出树后的迹部:“拿的什么?”
美树:“防狼喷雾。”
听完的迹部:“……”这就是他眼睛刺痛的原因?
“抱歉,学长。我以为是变态。”美树向迹部道歉。
她往他的方向凑过去一点,抬眼想看:“你眼睛没事吧?有没有被喷到?”
只见迹部缓缓摸出手帕一张,捂住了自己右边眼睛,但面部整体表情依旧如故,仿佛没有任何痛感。
迹部没好气道:“你觉得呢?用你所剩不多的常识判断。”
“啊?!”真的喷到了!美树冷汗。
“对不起!对不起!对了,水,用水!”
她赶紧扶着他来到不远处饮用水池旁。居然没水。附近的自动贩卖机里也只剩饮料。总不能用汽水给他洗眼睛吧?
“学长,你开车了吗?车上有没有水?”美树又问。
“没开。”因为是司机开。
美树立即用自己手机搜了下附近诊所和药店,但距离这里还比不上她家离这里近。
她犹豫几秒。
“那去我家行吗?我家有医用生理盐水。”这眼睛出事了,她得负责吧?而且时间拖太长也不好,还是赶紧处理才是上策。
迹部看她两秒:“可以。”
美树又犹豫一下,好像让他自己走出公园是不是不太好。毕竟伤了眼睛。
“那我,扶你一下?”说起来,刚才扶他去饮水池,她都忘记问了。
迹部:“允许。”
“……嗯。”会这么回复,也只有他了。
美树扶着迹部公园出口处走,问:“学长,这么晚你来这里干什么呢?”
难道打网球?这么卷!难怪是部长。可是没带球拍啊。
“本大爷才要问你,这么晚在这里干什么?”迹部似乎有些生气了,手帕还捂着眼睛,却神色严肃,“你一个女生,大半夜的不回家,你脑子是怎么想的?”
他没有解释,周一中午他去学生会长室,发现门缝里塞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美树近期晚上11点到12点会去某个体育公园。
迹部立即查监控,竟然是上次失城撕画事件帮美树作证的那个女生,也是他粉丝团一员。
不过,这还不是他今天为什么会提前过来的根本原因。
真正的原因是,昨天中午,藤原熏也悄悄来他会长室,同样往门缝里塞了纸条。而且纸条上有详细打印时间和地点。
这两个女生不知道他会长室门口有安装无死角隐形监控,可能以为没人看见,他就查不到是谁了。
其实迹部已经知道,美树是为了拿回照片才来进行这个可笑的仪式。他不气这个。他气的是,她为什么不跟他坦白,让他一起过来。这么晚,她一个人怎么敢的?
迹部深觉,很有必要跟她强调一下深夜单独外出的危险性。所以一连用了数个反问句。他是真的担心。
反问句后又是陈述句。
语气肃穆。
“任何时候都不可以这么晚单独到没人的地方。这对一个女生来说,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你到底明不明白?”
“我是有理由的。”美树辩解。
“什么理由都不行。”
“那学长你来干什么呢?男孩子也不一定安全的吧。”说完,两人都沉默一下。她刚才说了什么?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迹部没好气。男孩子也不安全?亏她说得出口。
“不知道。”美树虚眼。
但他自己不也来了吗?
不过看他眼睛这样,她也不好再怼他。
美树撇嘴,扶着迹部走出体育公园的大门,来到停靠在马路边等候的出租车前。
迹部斜过去一眼,一看她那个表情:……
她还不服气? !
有心再说两句,但视线一扫,瞥见她扶住自己胳膊的一双手,动作小心翼翼。迹部又忍住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好奇地打量后排。
这个女生大半夜来体育公园,居然还捡了个男生回去? !他之前还怀疑过,这个女生是不是劫车团伙的一员……所以他死活不下车。
不过……公园里晚上还能捡人吗?
真奇怪。
而此时,斜对面隐蔽地方停泊的一辆豪车里,驾驶位上的司机也:“……”
少爷就这样走了么?那他要不要开车跟上去?还有,这么晚跟着女孩子走了。怎么感觉搞反了呢? ?
到底跟不跟?再不跟就追不上了啊……
*
等到家门口,美树又准备扶迹部下车。不过迹部没让她扶。
他又不是腿断了,下车没什么好扶的。啊嗯……如果她非要扶……
结果美树没有硬要扶。
一见他不愿意,她立即就把手缩回去了。
迹部:……都不知道坚持一下。
等进门后,美树赶紧把迹部领去洗手间,拖来一张椅子请他坐下,再取出医用生理盐水和棉签。
她备后一切后,问:“学长,你自己可以吗?”
迹部扫她一眼,轻描淡写:“问问你的责任心。”
美树当即:“……”
三秒后,她才又出声,无语:“问了。它说我来吧。”
虽然感觉他怪里怪气的,但毕竟是自己害的。
美树先洗手,然后把棉签和生理盐水放去自己顺手的地方。
“如果有不舒服,请马上跟我说。”
她又拉一张椅子到洗手间,在他对面坐下。
拿出棉签,抬起手。
然后他往她手的方向靠了靠。
她伸手,用棉签轻轻撑开他右眼上下眼睑,期间被迫碰了碰他脸。
此时两人隔得很近了。甚至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
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萦绕在她四周,似乎将她包裹其中。
蓦地,她突然忆起剧本杀那一天,他抱她上窗台;又画面一转,想起他握住她鞋,取蛇那一刻。
也是这样,他气息拢过来。
清冽的,幽微的。
一股带着冷感的香气,钻入她鼻腔。
因为与他近距离面对面,视野变得很窄,美树被迫一直看他脸。
看得久了,一出神。
心跳猛地快两拍。
她立即沉下心神。
美树想,迹部的皮肤真好啊。是那种健康的冷白,不是无血色的苍白。
他皮肤又白又细,似不见毛孔。平时应该很注意护肤吧?
张开的瞳眸之下,眸光清明润泽。那眸子里映着……
她?
换棉签时,她发现他在看她。他眼睛里都是她。
美树一怔,与之对视两秒,疑惑:“学长,你眼睛好了吗?”不然他怎么还能睁眼看她?还不眨眼。
迹部若无其事收回目光:“没好。”
当然没好,但冲洗后的确恢复了很多。这点痛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哦。”
看起来好像已经复原的样子。但迹部总不至于癫到,装自己眼睛没好吧?
美树用医用生理盐水又帮他冲洗两次,突然惊呼一声:“你的脖子!”刚才都没发现,迹部脖颈居然泛红。
迹部起身,对着洗手台上镜子左右看了看。是有些红,他伸手一按,还有一点痛。
“也用医用生理盐水冲洗一下吧。”美树在一旁说。
迹部:“……”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立即补充:“我问过了。它说你自己来。”
说完眼睛眨也不眨,抬眸看他。洗脖颈肯定要脱衣服。那迹部赤/裸上身,她难道还能帮他冲洗吗?必然不能啊。
迹部一噎:“好。”又没想脱了衣服,还让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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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部(漫不经心):只是现在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