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他俩的帮助外,土地上的事,莉齐娅日常问约翰爵士和菲尔德先生这两位地主。
社交场上的影响力,有丘吉尔夫人,卡洛琳夫人她们帮她维护。
助力女校外,还有孤儿院的资助。圣玛丽家运营良好,门口会收到弃婴,无家可归的孩子被接纳。
反对她的声音不小,但支持她的更多。她吸取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在身边,求同存异。
像上辈子那样,我不是一个人。
莉齐娅想把女仆黛西培养成她的助手,她识字,聪明,学什么都很快,最关键对她忠诚。
旁人都能看到她对这位女仆很亲近,没事,反正她也需要个值得信任的女管家了。
她去詹姆斯.布朗的事务所拜访,位于霍尔本区的霍尔本山街,临街铺面两层小楼,临近舰队街市场,租金低于律师学院周边,每年50镑。
一位年轻才俊的辩护律师住在这不算体面。伍迪斯先生的事务所可是在大法官巷的联排宅邸。莉齐娅姐夫的办公室则在格雷律师学院巷。
一层是办公区,设有接待室和会议室,开着小窗,各种文件分门别类地摆在架子上,办公桌上的钢笔插着墨水瓶。
他节省地住在二层,从教堂街的合租公寓搬到了这里。
比那时的情况好很多,但还是窄小逼仄。今天是周日下午,他难得地闲下来,关好门挂上歇业的牌子,进门处有拉的铃。
詹姆斯.布朗脱掉氅衣的外套——为了专业性,呆在律师公馆的人手一件。他大半时间还是要在格雷公馆呆着,参加各种餐会,和同事交流,这边的办公室则接待事务律师。
靠后面是简易的厨房,但只烧热水用,他更多地在外用便餐,偶尔会回来开火,用面包煎培根肉汤。他总是很忙碌,有一堆事要做。
两层小楼一人没法照顾,他雇佣了短工做活,定期过来打扫,清洗衣物和做饭。
热水烧好,布朗沏了茶过来,“苏珊休了假。”他说。这时候一般也没人。
他把托盘放在接待区的小桌子上。平时事务律师来访就坐在这里,有要委托翻阅的卷宗再去隔壁私密的会议室详谈。
他笑的清朗,眨眨那双绿眼睛。莉齐娅想,她当初私奔成功后或许就要住在这里,加上她手上的钱财能有个三层的宅邸,底层客厅,楼上再是办公室。
好像不坏。
“你要在这里招待我吗?”莉齐娅好笑地说道。太公事公办了。
他坐在她对面。莉齐娅低头看着码的整齐的糖碟,她愣愣地丢下两枚糖,搅着茶。
再一抬眼对上他怔然的眼神。 “没有客厅吗?”她微笑着问。
“在二楼。”
“没事。就在这里。”他们聊起来。庭审还有一周,材料已经备好。他给她看写好的答辩状,交流着交叉询问和抗辩的思路。
莉齐娅冷静地发问,一问一答。 “你跟伍迪斯先生演练过了吗?”
“明天。”
“那我是第一个。”她一笑,露出洁白的齿。 “你做的很好。詹……布朗先生。”莉齐娅说,“跟我预计的一样好。”
他垂眸,又展颜,“谢谢。”
“能带我参观看看吗?”她放下茶杯。他们各自步入新的生活了。在他讶异的目光和掀起的红唇中,莉齐娅站起身。她长袖衣裙早脱了外套,是领口装饰着薄纱的深蓝衣裙。
“好。”两人循着靠后的楼梯,上了二楼。二楼只两间,其中一间用做了客厅,摆了茶几沙发椅,再旁边是简易的餐桌。
私人来访做客的地界。布朗请她坐下,先是倒了杯冷茶,要下楼去把刚才新泡的茶拿上来。 “不用了,这样够了。”莉齐娅喝了口不算太好的茶叶,比起一楼待客的印度红茶,这应该是他平日里喝的。
这里没有柠檬水,这是上等人家待客的习惯,要每天现做。也没有现煮的咖啡。这位单身人士的生活过得简单。
莉齐娅好笑地看着他亲力亲为的模样。他身形修长,靠在餐桌边。她从那双皮鞋,移目到窗户透过阳光照耀的侧颜。直鼻长睫,镀了层微光,象牙白的肤色,黑如鸦羽的秀发。
苍白美丽,他个子高了点,肩膀宽了点,有了成熟男人的轮廓。
莉齐娅想到了他衣领洁白,端正合体的三件套,束着领结,进门时脱掉外套冲她一笑的场景。
她才发觉这两年的时光。到最后还是留下了痕迹。
布朗啜了口淡啤酒,仰着头,片刻后他转头看向她,两人对上眼,又过来。
莉齐娅正看着对面墙上的画作,那儿摆了进门的衣帽间,和挂着的镜子。里面映出她蓝裙薄纱的半张面容。
“法莫送我的。”他站在一旁。 “我记得他。”安德鲁.法莫。这个名字一下唤起许多回忆。
莉齐娅看着雾色的港口。前年哈利大街展览的那副,这位画家没有卖出,送给了自己的挚友。而她也在此开启了自己的事业,以lux为名展出画作,就此扬名。
这处住所整洁,一尘不染。粉刷的浅绿墙壁和有些古旧涂油的橡木地板,在灰尘起伏的阳光下显得轻盈温暖起来。莉齐娅默默地看着。
她把这视为了她的,另一种可能。
卧室的门开着。 “我可以吗?”莉齐娅询问,却已毫不客气地走过去。詹姆斯.布朗沉默地点着头。
比客厅要小些,一边是盥洗室。临窗的那边放了书桌,很简陋,床,五斗柜,再也没了。
莉齐娅好奇地摸摸绿布的窗帘,掀起从这看着街景,车水马龙,霍尔本山街很多旧书店。再一看,詹姆斯.布朗站到了她身旁,同她一起看着。
她很喜欢绿色。
他夜里会在这里处理事务,桌上堆着纸堆,各种案卷材料,笔墨,还有他常写的文字,另一边立着的书架和卧室隔开,让这成了临时的书房。
莉齐娅在上面看到了新印出来的《激进报》,油墨未干,晨星报等一众报纸分门别类标注着日期放在一起。油墨的气味将她浸染着。
“我看好了。”她孩子气地翘起唇角,高兴地说。 “你做自己的事吧。”布朗不解地歪歪头。
莉齐娅则在那股纸堆气息中,直接地坐在了沙发躺椅上,“我看着你,不用管我。”
一个敢说,一个敢做,就这样应了。布朗按照日程做起今日的事项,抽出卷宗,要书写的文件,誊抄的副本。对过的材料一早被他抱了上来。他很快地专注,修改着,细节错漏,补充的点。呈到法庭那边一堆流程的材料,装订好,密封,写回函,到周一要去催催。
间或问她要不要用点心。莉齐娅摇摇头。她揽着披肩望着他,下巴,长睫。
她跟他说起洛蒂,他知道她在做什么事业,例如医院,在那遇到了圣-伊斯先生,他应该也在他口中听说过她。
她前年写下那个100镑的支票,他在帮助那所公寓都人们用到了现在,自己肯定添了些。
那时候她在想她的六万镑收入能帮助多少名。到现在她真的做到了,从寒冬受益的几万人,到现在雇佣和收容的几千个。
“布莱克太太过世了。”他说的是那位瞎眼的老妇人。年初的时候,送的煤炭还没烧完。他给她置办了棺材。她的孙子被叔叔家收养,十岁的年纪进了工厂。
莉齐娅沉默。他伏案工作着,手上还有其他活。他们聊天,聊经历过的,聊即将发生的,聊分开那一段的所有事。
她这段时间很累,各种奔波,没休息好,昨晚又有场必须要去的聚会。
慢慢地声音渐熄,她蜷缩在那把躺椅上,不小心睡着了。
再醒来时,好像过去发生的一切,是场漫长的梦。莉齐娅惊醒,混沌中她思绪一片混乱,还没理清,手牵住盖在身上的那件外套。深色,再一看,太阳落下了。外面是橙色的天边,他的黑睫映着夕阳,只一身衬衫,在那用笔写着,蘸了下墨水。
詹姆斯.布朗看过来,停住,“你醒了。”他露出熟悉的笑容。
“几点钟了?”像是午后寻常的问话,似乎她一直睡在这里。属于他们两人的这一房间。
“五点多。”他看了眼表,“还差一刻到六点。”她睡了两个多小时。
莉齐娅该不好意思,但她只是枕在那,捉住外套,默默地看着他。好像就该这样,他们结了婚,他工作到深夜,她不小心睡过去醒来后他仍然点着那一束光,然后他会过来关怀地问候她。
该回去了,她该离开了。
可她仅仅牵起唇角。
“我不想回去。”在他凑近时她说。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看着那张凑近的面孔。他知道她昨天没怎么睡,到凌晨又七点钟起的床。
他抿着唇。问了句,她点头。在那股皂香清新的气息中,他把她抱到了床上,给她盖上了毯子。
他没有离开,倚在床边看着她,衬衫的衣袖挽起,露出白净的肤色,修长的手指和腕掌的线条。
那双眼眸浓浓的深绿。
她伸手揽住他的脖颈,自然而然的,俯身一个吻。她揪住他的黑发。嘴唇相接,冰凉后迸发的炙热,柔软的舌尖交缠,他们渴望地彼此吻着,汲取那一点甘露。他的鼻息绕住她的,咽下的滚动。扣上的手指,他的膝抵了床上。整个人倾倒过来。她揽住他的肩背,比她记忆中的宽了些。
这个吻结束后,他只是移开但没离去,弓着腿,小心翼翼地缩在了边沿,侧在她的身畔。
他与她靠在一起。莉齐娅凑到胸膛,去听他扑通扑通跳着的心脏。
到这个时候,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们拥抱着,在这个春天的一半体会着彼此冰凉的体温,一点点发热。
他往下移,饱满白皙的额头与她抵着,看着彼此,鼻尖触碰。
她在他的绿色中,她的眼睛是海。看了许久。扣住手。 “你快乐吗?”詹姆斯.布朗最终问道。你快乐吗?莉齐娅。
她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在她做出那个选择后。她快乐吗?千言万语化成一句——
“嗯。”他抱紧了她。
“你呢?”她也问道。
“我和你一样。”他说。莉齐娅讷讷的,转而拥抱住他。
“我仍然爱着你。”他最终说。露出笑容。她抚上他的脸颊。就这样她解开他的领结,抚摸那细嫩的脖颈,伸到衬衫里,摸他的身体,一寸寸肌理。
他的头发被她揉的蓬乱。
她爱过他,并且这种爱没有消失,只是变得没那么……
她闻着他身上的气息,他们睡在一起。
“你能过来吗?”莉齐娅看他一点点缠上领结,“在庭审后。”她请他去格罗夫纳广场上的那个地址。
他气息微乱,理着衬衫,把自己打理干净。 “嗯。”他让人递了便条。埃德蒙找了马车来接她。她在这里呆到七点钟。
兄长的面色不太好看,在那个青年律师送到门口,车门关上后皱起眉。
“没什么。没发生什么。”莉齐娅看着车顶,马夫吆喝声和油灯的光晕里,她突然说,
“我知道了,埃德蒙。”他看向她,他坐在她对面。
“爱不是走自己的路。”她说,“爱恰好是跟各自的路背道而驰的交集。”偶然性的,命运决定的,你也不知道哪一刻会突然逆转和别人交缠在一起。强行纠正回去,那就是,放弃爱。
现在,他与她得到了各自想要的,但失去了什么。莉齐娅一笑,她觉出了一种深深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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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线马上要告别了,很好磕但是[彩虹屁]没事可以脑补两个人真的圆满了想磕哪对磕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