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卡文迪许再回来后说他临时有事,礼貌地道别了。莉齐娅奇怪地看着他。
我以后再也不找情人了。她想。找情人再怎么样,都容易产生依恋,羁绊。她开始挂念他,听到要走的消息竟然有点生气。
卡文迪许骑上马。莉齐娅皱着眉,他们隔着手套悄悄握了一下。
然后,他给她塞了纸条。莉齐娅一挑眉。
等她回去一看,上面写着,“我在里士满租赁了别墅,就在你的那栋隔壁。”
“你会过来的吧, my dear.”莉齐娅仿佛看到他坏笑的模样。她把纸条揉成一团。
到他们在里士满再见时,卡文迪许拦腰把人抱起。莉齐娅蹙起眉,“你知道我花了多久说服爸爸姑妈吗?”
还是里士满到海伯里只有十二英里,她能随时来回。这儿离伦敦近,去她的工坊和郊外女校都很方便。
两位长辈舍不得地放手,答应她一个人居住。
她总要成人,能独立处理事务——尤其现在看起来不想结婚的情况下。
卡文迪许拢住她腿转圈,笑眯眯地亲脸颊。莉齐娅忍无可忍,拍了他脸一下。
他们过着二人世界。他从隔壁翻窗进来,偷偷摸摸的,在这一方小天地里做着约会。
她难得放松下来,每天闲暇后出去画画,散步。住的这片很僻静。
爵士姑妈同意她来这,也是觉得呼吸林中的新鲜空气,对她身体有好处。
她还给卡文迪许画了两张素描。他开始担心自己到了30岁,只差三年,而她那时候才刚刚成年。
他对镜看着眼角,生怕长出细纹。他担心老了,她会厌倦他。
“我好看吗?”他发愁地问道。莉齐娅忍笑,他有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庞,显而易见的,到什么年龄都不会失去风姿。
“爱把我变成了这样。”他最后总结说,“但奇怪的是,我乐于如此。”
莉齐娅发现,原来夫妻睡在一起很麻烦,床本来就小,多一个人有些烦躁。她把他赶走,他恋恋不舍地争取多留一会。
“所以通常的婚姻总是这样。”卡文迪许说,“夜晚时除了履行同房的义务外并不见面。”
婚姻,长时间地让一个人侵入生活中,共同做决定,忍受对方的习惯。真的住在一起后,莉齐娅对婚姻没什么想法了,更愿意自在地有自己空间。
她枕在他的怀里。卡文迪许半开玩笑道,“我们和结婚的区别是什么。”
他们过着一种近似于婚姻的生活。区别是没有进教堂,没有在文件上签字,对外公开,融入彼此的家庭生活。
“这么看,婚姻是面向社会的,多了个新的身份,我目前还看不到它对个人的益处。”莉齐娅说,翻了个身,他的身上很热,有股洁净的味道。
他总是说都这样了,干脆结个婚吧。结婚后也多不出什么,他只是想和她光明正大地手挽手出现。
但同时也知道他与她绝无可能,只是当做笑语。
“卡文迪许。”她叫他名字,“我们先一起相处,看合不合适吧。”
她自顾自地埋在埋在胸口,他脸有点发红,颤着声道,“莉齐娅。”
她留下枚小小的牙印。莉齐娅想唯一的阻碍,还是在法律上,一旦结婚,女人就属于她的丈夫,方方面面无法自主。
做什么才能平衡呢。
里士满的郊野里漫天的绿意,两人时常在森林里驾车,在高处停下,看着绵延的风景,仿佛能望到伦敦南郊。他与她静默地靠在一起。
这里离女校近,莉齐娅时不时地能去探访。办校上校址,招生和师资并行。她想靠自己的力量单打独斗并不够。
除了史密斯小姐外——
“我想写信跟这方面的有志之士联络,邀请她们过来当校长。”
“就像苏格兰的道格拉斯女士?”卡文迪许说,“惊讶什么。我毕竟在爱丁堡呆过几年。”
他眨眨眼,“当我年轻的时候,对自然科学很有兴趣。”
“你现在不年轻了吗?”莉齐娅歪着头。他笑,凑过来,“我好想跟你一个年纪,莉齐娅。”
说着下巴蹭蹭脸颊。
他在其中面面俱到地牵线搭桥着,扮演自己一个适当的角色。
“莉齐娅,我爱你,可能有部分是向往你。”他说,“你注定在想涉足的领域有所成就。”
莉齐娅愣住,垂下眼,“我应该理解这样的'向往'。”
他摸摸她的头。
工厂的大头被迁往曼彻斯特伯明翰的北方城市,莉齐娅在棉纺厂投入的两万镑,在分发劳保用品后,仍然每年给她带来逾两千镑的收入。
萨里郡的工坊还保留着,莉齐娅准备开往伦敦,生产的苯酚,好从港口把伤药运往战场。
维多利亚战役胜利的消息传入伦敦后,莉齐娅按照事先安排好的,指挥经纪人卖出了一批债券。大赚了两万镑作为年底的本钱。
东印度公司法案尘埃落定,在茶叶等垄断被打破前不会差,莉齐娅把手上股票当成稳定的收入来源。
下半年战争结束,和俄罗斯那边贸易成了大头。再加上发行银行券,承销俄国债券,克尔银行在伦敦金融城彻底站稳脚跟。
五年后,银行会给她带来六万镑打底的年收,但相应地也承担了风险,比如平稳度过1825年的经济危机。
《女士画报》即将出版,伊甸屋也不能落后,莉齐娅准备推出秋冬装,并办一场大秀,以战争胜利的红蓝为主题。
她牢牢把握了每一个机会。
定好的报社杂志社招募好了主编,会在下半年拟订确定好样刊。莉齐娅顺带把教材出版,交给了自己的埃杰斯出版社。
卢克先生这个笔名,也要伴随着《我只偷了一个勺子? 》这篇惊天巨著横空出世,再度扬名。 《夏日渐尽》原书和交响诗补全了她所有的遗憾。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
回过头来,都想不到自己竟做了这么多。她松了口气。
……
8月底,圣塞巴斯蒂安解放。
英军进入这座西班牙小城,灰石墙里的居民欢呼地摇着旗帜。
戴着军帽的军官骑在马上,旁边的那个头上缠着绷带,一众到身后的士兵们,受伤的受伤,灰尘扑扑的。
“真该死啊,莱克,我们终于能稍微歇会喘口气了。”亚历山大.戈登啐了口唾沫。
行军久了,军官们不再是伦敦时的绅士模样,多了不少痞气,举止粗野。
好像活成另一个人,能避免心理失衡。毕竟在战场上,不受法律约束,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每一枪,每一刀都沾满了鲜血。一开始来这,要么为了功勋要么为了荣誉,到最后都被慢慢消磨,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对活着的欲望也不是太多,一日日地过着。
亚历山大.戈登上校是伯爵的小儿子,27岁。像许多次子那样选择了从军的职业。
他嚼着烟草提神。这一战两天没合眼,侦查,研究战术,领军指挥深入前线。
虽这么说,但他们知道还没结束。拿破仑这次想要反攻重新入侵西班牙,解救两座要塞的驻军
他没有成功。押解的法军俘虏在西班牙人的咒骂中,灰溜溜地滚出城外。
拿破仑在忙着应付普鲁士俄罗斯那边,奥地利也在8月中加入了反法同盟。
他们要在这条战线,响应反法联军,防守,随时进攻。
围城持续了一个月,一周内登陆围城强攻取得了胜利。
亨利.莱克在骑兵侦查外,替补了负伤的一员,成了威灵顿身边的副官。
他伤口幸运恢复的很好,没有生蛆,剜去了腐肉。拆线后留下了一道深深狰狞的伤疤。
“来吧,我们今晚得好好庆祝。”戈登上校拍拍他肩膀。
下马后,肤色深棕的西班牙女郎们热情地欢迎他们这些战胜的军官。
亨利.莱克却始终一种置身事外的漠然,格格不入。直到领头那个七八岁,长长卷发,浓眉大眼,典型西班牙人长相的小女孩过来,代表着送上大捧黄色橙色的鲜花。
莱克一愣,微微弯身接过。 “谢谢你,先生。”她用卷舌的西班牙语道谢踮起脚,端正地亲吻了脸颊。
他皮肤晒得黝黑,在身边叽叽喳喳的话语,和半岛和煦的阳光中,缓缓露出笑容。
野外行军好几个月,军官们总算住进了屋舍。小屋在高处,露台上能眺望到遍地的山野和——
结满了柠檬。黄色的一个个清新喧闹,光看着就散发出香气。
他摘下颗,在手中摩挲,带皮吃的仰头咬了口。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弥漫,微微发苦。
……
今年的夏季不热,秋季比往常冷得多,才9月份莉齐娅就裹上了外套。
昭示着十年一遇的寒冬。
她乡下庄园给佃农的屋舍都被修补好,城里紧锣密鼓,通过埃德蒙的搭线以教会的名义开收容所。她在报纸杂志上发表了些关于寒冬预告的科学论文,引起人们重视。
慈善募捐她准备和缪斯商店伊甸时装屋的秋季特展一同进行。
卡文迪许也处理不小的力。以他的名义趁着狩猎季办了义卖,几场下来凑了万镑捐出。
伦敦各教区的济贫院被她捐赠了大量的厚衣物毛毯,各个街道在伦敦商人的齐心协力下设立足够的济贫点。圣吉尔斯在正式的改建前,为这个季节收留流民派上用场。
莉齐娅收到份信拆开后,惊喜地叫出。 “关于什么?”卡文迪许问出。他们已经能自在地相处,忙于各自的事务,卡文迪许从帮她筹备报社杂志社,书写专栏中找到了乐趣。他还在续写《玛丽安娜》的小说。
虽然他总是乐于粘着她。
“监狱改革。”莉齐娅挥着信解释道,卡洛琳夫人写给她的信,她在帮她的女校扬名中出了不少力。
莉齐娅去年参与的联名请愿有结果了。七月底法案通过,到现在伦敦的两所监狱正式采用了女狱卒,对女囚们分开关押并实施教化。
原来落到实处这么有成就。她欢呼着扑进他的怀里。
————————
我的小情侣还有三章见面[吃瓜][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