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每个人有目的而来,每个到她身边的人都有所求。莉齐娅更愿意和菲茨威廉勋爵相处。
虽说霍德尔夫妇待她确实比去年要热络点,但兰姆家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祥和。
乔治安娜和贝尔格维子爵的婚事已是板上钉钉,不过子爵年纪太轻,伯爵夫妇还是希望女儿等到成年时再出嫁。
他们只有这一个女儿,没有底下等着姐姐出阁的妹妹们,自然能留多久就留多久。
婚讯等下半年圣诞边上再宣布。
塞西莉娅那边,则是这个季度办订婚宴,鉴于年纪还小,到明年春季再结婚。在底下妹妹长起来前,瑞文家可以免去每年社交季的花费了。
那时她也才十八岁,尚轻的年纪。塞西莉娅直言,“我不想再等着哥哥发零花钱了。”
她迫切地想成为夏伯里伯爵格罗夫纳广场上那所大宅的女主人,深谙并接受生下长子继承人的责任。
塞西莉娅仿佛看出了这位朋友对婚姻没太多兴致,她说当她是夏伯里伯爵夫人时,她的客厅永远都对她敞开大门。
“我会是你的后盾的。”
嫁妆这边,从衣裙到珠宝都由女方这边制备,乔治安娜过几年才结婚,但已提前预备起了。一点点备齐新娘的首饰,再到大婚时的手工头纱,还有家居定做的样式。
莉齐娅给她画了几件衣服帽子搭配的图样。她在想自己以后一直不结婚会怎么样,她的朋友逐渐地从未婚到已婚。不婚的端庄淑女会被母亲允许和她这个古怪的女人一起吗?
哪怕卡洛琳夫人,也是死过丈夫守了寡。
伊丽莎白女王倒是没结过婚,可她没法像她一样宣称嫁给了英格兰,这么做有自己的政治考量。
她有的还不够多,她只会被觉得是个不同寻常,怪异的女人。她坚信自己会有情人,英国和俄国的两个不婚的伊丽莎白不都是吗?当有了一定地位和权势时,往往会在乎那一点真情。
谁是她的达德利和拉祖莫夫斯基,她也确实为了后者抛弃了年少时候相爱的舒宾。有时候感情还真是奇怪。
菲茨威廉勋爵正安心地做自己的事。褐发灰眼,雕塑版的面孔,苍白石膏像似的皮肤锁在深色礼服下。她支在书桌边,他抬头看向她。
她总在想她去年真和亨利.莱克结了婚会是什么样,幸福,另一种幸福。就像女王们会选择年轻貌美,英俊贫穷的军官,公主会爱上父亲的侍从。最终她们还是找到了个被称为王子的丈夫,过着平和的家庭生活。渐渐地又会和另一位军官有了婚外情,为他生下私生子女。他好像放在哪个位置都很合适。
可回到过去,她还会做一样的选择。这成了死局。她爱他,但她更爱另一个人,更爱自己。
夜里莉齐娅挑灯,翻阅着圣吉尔斯的那封文件,上面是亨利.莱克熟悉的笔迹,到这方面,他成了另外一种人,不再温柔,而是冷酷干练。
她想看他写给她的情书,突然想到,这些全被她给寄还了。她没有他的信。两个她所爱的人,基本都没有留下东西。
“哥哥。”她已经很久没来到他的房间。莉齐娅赤着脚,爬上了床。她吻他的嘴唇,舌尖,剥他的衣服,触及滚烫的肌肤。
情人是可以控制和挑选的。他是同盟,他能提供无从宣泄的情感和生理上的慰籍。他比起婚姻的束缚,有更多的自由。
“埃德蒙。”她亮着眼,唇舌濡湿地咬他。
……
卡尔顿宫的舞会上,金碧辉煌,歌舞不歇的大厅,一曲又一曲的华尔兹奏起。
二楼的长廊上,他拉着她欢笑着,执起的手下她轻巧地转了个圈。
突然停住,牵上另一只,两人对视着,他隔着手套摸她的指尖。
卡文迪许凑近,富有吸引力的嘴唇扬起。他跟她暧昧调着情,她好像也很乐意接受。
她柔软的手指仿佛融入了他的,光影分割下将他两人一半没在了阴影里。
她与他的唇离得那样近。金丝的秀发,他能想象出绸缎的触感。男人的手停在半空。
莉齐娅想起昨晚上肩颈的温度。她大概不会再爱上什么人了。但不会拒绝有情人,在情爱外为她提供实际的支持。
她已经是个足够冷酷的人了。
今年想是为了欧洲战场上渐好的局势,德文郡公爵府举办了一场庆典。
设在户外的篝火晚会,跳不尽的华尔兹,到午夜时齐齐绽放的烟花,隔着那道铁门好奇观望的人群。
灯火通明。她欢快地笑着。她和卡文迪许已经连续跳了两支舞,过分到旁人都在用目光互相询问的地步。
他如今在追求她吗?这笔财富居然会落到卡文迪许家族吗?他俩联合,是多么难以想象的一股势力。
他们正在跳一支沃尔塔舞,还是伊丽莎白女王时期的,男士揽住女伴的腰托举起转圈,节奏欢快。
复古式的,非正式,临时起意的舞会,好像这么做也没什么。
“《玛丽安娜》真是一本可爱的小书。”卡文迪许刚把她放下,他同她离得很近。她喜欢跳舞,尤其喜欢跟他跳,他是最好的舞伴之一。
“像它的作者一样可爱。”他说。两人合掌,换位后她毫无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是你吗?”他握住她的手,“以及《梅斯黛拉》的小说与剧作。”
卡文迪许近乎于笃定地问。 “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小姐。”他和她离得那样近,浮动的气息交缠。她夜色下浅澈剔透的眼眸望向他。
他屏住呼吸,她没有否认。
卡文迪许亮着眼。 “那当然是很多了。”莉齐娅一歪头道。
瞬间迸发的热烈,惊喜,到浓浓倾泻出,止不住的爱意。
他抚摸她的手心,笑声中又是一次托举,落地。
“玛丽安娜。”卡文迪许轻轻地说。我的玛丽安娜。
他给她写信,未婚男女间的通信,他逾矩,他爱她,打定主意这么做。她的光芒那么闪耀,希冀地仰望,只愿被投下的阴影笼罩住。
他多么想亲吻她的脚尖。
露台上出现的德文郡公爵看着这一对俊男美女,他们那么登对,跳舞,谈笑,走在一起。
旁边监护的兄长脸色十分复杂。公爵站在那沉思着,半晌消失在了门后。
伦敦这种狂欢到了什么地步。
第二日的小报称,那位女继承人伊莱斯小姐只随口夸赞了一下德文郡公爵府庭院中的大理石水池开满的睡莲。
五颜六色的睡莲绽在池水上,旁边身着晚礼服黑发蓝眼英俊男人,摊开手。
下一秒,笑着倒入了睡莲池,水花扑溅。
在众人的欢呼中,卡文迪许先生脱下那件湿透的外套,交到侍者手中。
当她离开时,先行的马车里浸湿的外套上,铺满了滴着水的睡莲,满是簇拥的芬芳。
显而易见,整个伦敦为她疯狂。
“我确实在追求伊莱斯小姐。”卡文迪许没有否认,“这还有什么值得疑虑的吗?”
他不惜一切代价来崇拜她。
狂欢的昨夜过后,和她一道返程的睡莲被安放在后院的池中。莉齐娅收到了迫不及待的一张便条。
《皆大欢喜》里的——
“And then,the lover sighing like furnace,with a woeful ballad made to his mistress eyebrow”。
然后,恋人叹息如炉,为情人的眉毛唱着悲伤的情歌。
“你现在不会觉得我造成困扰了吗?”
他打扮一新,跟在她的身畔,丝毫不避讳昨晚在酒精加持下,跳入睡莲池的疯狂行径。
匪夷所思的怪事,浪漫到无可救药的激情,他看着他与她在镜子里的倒影。
“相反,困扰极了。”他知道她在说着反话。她面对着他,银镜里是背对的绰约身影,裹在丝质的银蓝裙里。
一朵银色的百合花,他的梅斯黛拉,玛丽安娜。
“那为什么不拒绝我。”她离开,他跟随,一列列银镜排列在空旷,金色,并无一人的大厅。
“你甚至写了本书纪念我。”他故意说,他们的身形又出现在下一道。她偏过头笑而不语,一眨眼。 “好吧,嘲讽我。”
他追随到她停住。 “你太吵了。”莉齐娅转过身看着他。
“我陷入恋爱了,不是这样吗?”他的深蓝眼睛那样亮,映在黑睫下,一下就年轻了,就跟刚成年的愣头青一样。
“好吧,只有我一个人在恋爱了。”他精致的嘴唇开合着,多么出挑鲜艳的俊美面孔。
“什么能打动你。”卡文迪许停了停,“我是说真的。”
她靠在镜子上,倒映着那张塞壬宁芙似的面孔,她伸出那只手,仿佛要抚上他的脸颊。
他侧过头想要贴上,颤抖地合着眼睫,却没有寻觅到那个温柔的手心。
他追随着,跟着她抚过的手亲吻,从下颌到眉骨鼻梁,还有揉上的嘴唇。她似是第一次看到他般描摹着。而他战栗到浑身发抖。白光乍现,脑中将近一片空白。
“如果你爱我就好了。”她的手指放到他的下唇,揉开,微张,他的齿迟疑,又不可置信地微咬住,随着移动,划过。指节被那团湿热包裹。
等到下意识要伸出舌尖,他觉出鼻间吐露的呼吸,两人的距离那样近。
卡文迪许睁眼,一眼就看到了她玫瑰色的唇,同样的蓝色眼眸。她怔怔地望着他。镜子里的他,实在的她,倒映的她,还有那个失神的瞳孔。
呼吸急促,几乎窒息的他。
他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在镜子的这一小片世界。她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等候着。
“没有什么。”她最后无情地宣判,对他的问题做了回复。他的唇停在那里,如梦初醒,她离开,狡黠地逃走,轻飘飘地撂下这一句。
他还是没有吻她。卡文迪许突然觉得,之前那两个吻都太过不合时宜。他该留到现在的。
他差点要死了,如果她让他从这跳下去,或者跃进湖里溺死,他都会照做的。爱情真可怕,而他到死前也终于体会这种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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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被这本书给榨干了
什么时候完结啊!
我写不来感情线了
前面怎么做到那么甜的啊
卡文迪许大概,就只适合做情人吧
跳进睡莲池是看莉莉.兰特里传记的一个情节,当时很震惊,不是常人能想出来,现实居然真的发生的,下一章卡文迪许更癫,然后伦敦戏差不多要结束啦
想到了济慈的《无情的妖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