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玛丽安娜》一书的出版已准备妥当, 3月初届时面向公众订购。
莉齐娅名下的埃杰斯出版社,做了大胆的宣传,以新人女作家作为噱头,不得不说第一本就署名还是太大胆了。称这是一部实在优秀的作品,和市面上的哥特文学不同,继范妮.伯尼之后的风俗小说。
这样高调的架势惹得评论家们的一片嘲讽,一个新办的出版社!为了个三流作品大做文章!真是笑话,等出版时不知道会不会后悔说的大话。一下聚集了火力。
但也引起了浓厚的兴趣,已经有大批信件寄往报社表明购书的意愿,对此充满好奇。当然,其中少不了想迅速一览再写出辛辣批评嘲弄之语的。
《梅斯黛拉》轻歌剧在首演大获成功后,顺理成章地在次日继续上演。约翰.肯布尔先生对它获得的轰动反响喜不自胜,写信报喜的同时,声称这部剧他起码得排满一个月。
哦不,甚至是两个月,一个季度!
第二天夜里剧目上演时,仍然是人挤人的场面,为了精彩绝伦的剧情,女演员出色的歌喉,无与伦比的乐团演奏。还有,那位女继承人选择在这场歌剧的首演之夜现身。
到后面才知道,原来这部剧就是献给她的!要去艾玛克斯舞会的都或在剧院里露一次面,猜想着她在今夜会去哪里,艾玛克斯的女赞助人们笑而不语,又担心她会不会接受她们的诚意。
再到对这部剧作曲家的讨论!和剧本原作者居然都是同一个人。曲子通俗,民族风格,让人实在印象深刻,男女老少都能听得懂其中含义。但又有一种特别的精巧,使包厢里的一众上流人士自觉高雅地欣赏。
遗憾剧作家兼作曲家威廉.考特尼先生,没有亲身来指挥乐团。真好奇是什么样的人!
俱乐部里的先生们,打赌一定要抓出是谁,能有这样品味,文学音乐,富有才华,受过不俗的教育,出身一定不差。没准正是他们其中的一员。天啊,借这部剧作向那位女继承人献媚!岂有此理。
是谁呢?说是乡下养病,谁在乡下,别不只是个幌子,人早回伦敦了吧。
卢卡斯.卢克先生的笔名仍活跃在各大报纸杂志上,因其激进思想和犀利笔触备受追棒,每个月都能见到他针砭时弊的几篇评论,发挥着应有的影响力。
莉齐娅借卢克先生之口,提出了工厂法和反监禁法。
禁止工厂雇佣9岁以下童工,并对9-13岁儿童, 13-18岁青少年的工作时长进行限制。反监禁法,禁止妓院监禁强迫女子卖.淫,并进行处罚。提升妓.女的性同意到14岁,支持女性选举权和已婚妇女财产权等。
再到政府有义务提供社会福利,修建排水设施,治理城市环境卫生,普及国民教育。还有,她现在最关心的废除不合理的死刑罪名,一个13岁的孩子,因为偷了一个调羹就被判处死刑!这还不是个例,多么不合理。
卢克先生翻出1801年的这项报道,做了详细的阐述,冷静评议的同时,夹杂的孩童口吻视角,令人设身处地思考,富有感染力。
莉齐娅准备集结相似的案例,写成一部纪实文学,控诉死刑法案的不合理性,起名为《我只偷了一枚勺子? —— 1800-1812年死刑法案评述》
预计将成为卢克先生《圣吉尔斯调查报告》后的又一力作。
她和以往一样,每天的报纸,半月刊月刊的杂志期期不落,所有时事政论,甚至到送来的法庭判例案卷,都了熟于心。
这样自然离不开时不时出现的,杰米.伯罗姆这个名字。他仍在写着一篇篇文章,不止政论,还有诗歌散文,到书评,戏剧评论,包括杂志的插画。
每期都有,频率高到不像个闲散文人,很简单,他依赖此谋生。
杰米.伯罗姆这一笔名短暂沉寂了一会,似是因前段时间的敏感言论,稿件被报社停用。他迅速换了另几个笔名,为所坚持的发声。
相似的用词口吻,她认出了他,恰当的引用和对名词的解释,习惯性严谨的措辞。
她听他提起过,有的其他笔名,时不时地会动用。他还兼职记者,写伦敦相关的即时报道。比如刺杀珀西瓦尔的凶手贝林厄姆被绞死的那篇全程跟踪报道和后续评论,获得不俗反响,就是他写作的。
她都认得,像是冥冥之中的感知,翻开那一页页的文字,看到的第一个词第一句。
她想他应该也看到了她。他对她化名的卢克先生相关没有回避。
他会对她赞同的观点表示认可,也会有部分的补述。平实地你来我往。
“对卢克先生上期的评论,做以下几点补充……”
他写了篇对圣吉尔斯区报告的观后感,他赞同卢克先生对俄法战争的敏锐洞察,对她的那篇死刑相关尖锐的批评做了激动的回复。
“以一个勺子的理由,借以保卫财产权的名义,对13岁的青少年除以绞刑,这实在不是文明、人权的现代国家所为。过去的风俗法案需要有与时俱进的变革,迫在眉睫。”
这片土地所有权转让递交给下议院处理,引发了公众的关注,关心谁会接手这一烂摊子,调查报告里写的惨状又怎么改善,议会和政府会参与吗?
就像卢克先生所说的,议会有义务推动立法,政府更要调动合理支配资源促进公共利益的最大化,为人民福祉服务。纳税人应当享有福利。
多么新奇的观点!
一切都在稳中有序地推进。正如她和他所愿景的那样。
对于这些,她想如果只是个陌生人,他也会注意到的。她回了简短应答,同样以卢克先生的口吻。
他们隔空对着话。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交集。这样一缕细弱易断的联系让她觉得复杂奇妙。
就像他们相识也是出于一个个巧然的偶遇,以点串成线,再连成了面。
如果不是限于赫郡布里奇那片狭小的环境,频繁的接触,抛弃身份阶级的相知,他们不会爱上,这也像是命中注定,不管怎么样都会发生的。
一旦少了这个机会,他们永远不再有交集。
莉齐娅读玛丽安写的信,其中提了一嘴她姐夫约翰.菲尔德先生带的实习律师聪颖努力。
“他那样美丽,很难不给人留下印象。”玛丽安直接夸赞道。
他学的很快,样样都很出色,约翰.菲尔德先生预备让他四月份后参与出庭诉讼,到自己独立辩护,历时半年取得资格。
他很快就是名体面的辩护律师了。这样能抹去他的出身,让她的家人同意吗?她完全能自己选择,也没人能阻止的了她。很多女继承人都下嫁给了地位不如她们的人,这能最大限度地保全财产。
可都是在同一阶层内,他以后可能会当上大法官,成为爵士之类,但不是现在。她能说服他们吗?如果他现在出现,她父亲能把她的手交给他吗?
她总在想,他们要是隐秘地陪伴彼此会怎么样。当她决定好私奔后,预设最糟糕的结局都满怀期待。在看到那封信前。
看到后,她突然意识到牺牲是双方的,而爱往往是不愿意对方会失去那么多,为自己舍弃。她或许不应该替他做决定,如果没呢,会怎么样。她相信她与他能应对生活的窘迫。
就像她总是看着那枚绘就着眼眸的微型肖像,情人之眼。想着另一条路。他们会是幸福的,幸福不是她现在追求可向往的。
但一切都已结束。他如她所愿那样不给彼此造成困扰。再无进一步的可能。
杂志社那边询问起卢克先生的通讯地址,有崇拜的读者想跟他通信交流。
卢克先生赢得了一众簇拥者,当然总不少反对的声音,分成了两派,引起了颇多激烈的争议。
有人称他是社会弊病诊治的操刀者,更有人指控他是个急功近利,哗众取宠的疯子。
现实也是这样一团乱象。
在艾玛克斯的那一晚后,每个人都好奇想要她来参加晚会,好增长脸面。
各种请柬纷至沓来。昨天跳完舞,又把她送上马车的卡文迪许,今早过来来拜访。
神神秘秘说,“我给你安排了一个相当不错的欢迎仪式。”
“先生,你是要借用友情的名义,强迫我选择你的晚宴吗?”莉齐娅支着头,故意地问道。
“不,那肯定不是。”他被她逗乐了,伸出手指一晃,“我准备得很妥当,可往后呢。”
他忽地提起那本被吵得沸沸扬扬的小说《玛丽安娜》,侯爵包装淑女令人遐想的梗概,更不用说他提前看完了结局。
他很欣赏它,一边言有其实地做着评论,一边观察捉摸着她脸上的神情。
“这本书的作者,露西.赫特,是个很促狭的人。”卡文迪许凑近了点,手轻佻地搭在沙发上,似是要把人圈在怀里。
“你说,小姐,这位昏头昏脑的'兰斯侯爵',是不是现实中她想要嘲弄的什么人。”
她歪着头,更调皮地眨眨眼。
“那我可要好好看看这'促狭的艺术'了。”卡文迪许垂下眼睫,一起笑着。
“没准真有可能呢。”他听她自然的,用那股蛊惑动听的声音说。
他们在调情,她一如往常,似乎很享受这样,他比起去年的自在,更多了焦灼。
但不一样的是,她很喜欢他,让他不觉得自己是自作多情的喜欢。
或许因为周边都是她讨厌的人。
卡文迪许摸着下巴,沉思着。盯着她翘起的嘴唇。
“你会去哪里?”他很少加“小姐”,除非要用种郑重其事的话语。一方面是他们混熟了,另一方面是他更想在这基础上直呼其名。
“罗克斯堡公爵府。”她说着,突然也靠近了点,他下意识地退缩,保持了恰当的距离。她轻笑着,他们的呼吸离得那样近。
唇角到脸颊的那一段,好像在说,她就是很喜欢他啊。在细细品味这一点前,莉齐娅很快地又收了回去,若无其事地瞧着手背,“我们去散步吧,先生。”
———————— !!————————
卡文迪许感觉没错,她确实喜欢他
但就是喜欢罢了
他们有点可惜,卡文迪许后期破防起来又是真好玩
写!每天零点更新,希望明天能摸出来
好想开新,但是那些坑又不是很想写,在想我该写什么,想捞个if线出来写又感觉重复了无聊
主要我尝试第二部写了一千字感觉不用浪费了[菜狗]
最近刷安娜突然想写个女主顶替别人身份从底层到贵族千金,还有看莫泊桑全集,好看,看完它我去看契科夫的三部剧,还有都柏林人,哦对说好的黑塞,有一搭没一搭想到什么做什么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