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1
你真傻，真的。
你单知道哥谭是会有身手不凡的疯子出没。
但你却没考虑过身手不凡的人会不会精神正常。
在奖杯跳出来之前，你只当对方是个穿着制服的模仿犯。
你是假冒的蝙蝠侠，他是假冒的罗宾。
你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现在，一切都回不去了。
你，一个穿越者，把真正的罗宾打了。
你打开蝙蝠车的车窗，深呼吸了一口。
啊，多么浑浊的空气，太棒了。
冲散了你车里面那股甜美诱人混合着雪松玫瑰小苍兰百合雏菊郁金香的……玛丽苏味。
2
其实你说你是蝙蝠侠，并不是单纯在开玩笑。
在《哥谭：蝙蝠侠迷影》这款游戏的最后，你需要面对的最终Boss，
他既不是哥谭最出名的反派小丑，也不是小丑不在就能借机抬咖的稻草人。
而是你的同学。
……
没错，你的同学。
还不如稻草人。
3
在哥谭大学韦恩塔的平台上，你的同学塔里克·梅里特，一个重度蝙蝠侠崇拜者。
他认为自己也可以穿上披风成为蝙蝠侠，甚至为了让自己快速扬名，故意设计了几起案件，让学生们被抓走，自己再去解救，以此来证明自己是个合格的‘蝙蝠侠’，足以继承名号。
你看着他中二病发作，高喊着‘我将会成为新的蝙蝠侠’。
然后发表了长达十分钟关于哥谭腐朽，黑暗滋生的废话。
你当时心中唯一的想法是：
为什么不能跳过对话？
4
对方看着你一言不发，觉得你一定大受感动，还向你发出了组队邀请。
说他一直很看好你，你可以成为他的罗宾。
你说不了吧，感觉做罗宾会脱发。
5
拜托，你们只是普通的同学。
甚至只说过三句话。
还有两句半是循环重复的NPC触发语音。
6
他对你说的第四句话是你把他打倒之后说的。
哥谭大学上飞舞国旗的影子恰好与你的灯光下的影子被一同拉长，宛如披风在你的影子身后摆荡。
塔里克·梅里特的新台词是：啊，蝙蝠侠……
然后就晕过去了。
很怀疑他吐出这么一句话，是不是因为感受到了你因为这么做作且尴尬的游戏摆拍，而用脚趾抓了一个蝙蝠洞出来。
有些东西，真的只有隔着屏幕才有感动。
7
简而言之，这个游戏就是你在不断解救同学、邻居和路人的过程中，得到了锻炼与提升。
在打到了最后的Boss之后，你发现真正继承了蝙蝠侠精神的人。
其实就是你！（指）
8
……很怀疑写出这一坨剧情的编剧精神状态。
怎么能做出这种利用了超级英雄名号，但是完全不给他们正面描写的狗屎游戏？
9
哦，出品方是华纳啊。
那没事了。
10
只希望蝙蝠侠还能活着（双手合十）。
11
按照游戏的说法，你就是蝙蝠侠之影！
大概吧。
在整个剧情里面，也有很多NPC指着你窃窃私语，例如：她的战斗方式，就像那个……
或者是在你从空中跃下，杂鱼反派们对着你的身影喃喃自语：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没有人说出那个名字，但那个名字在每个人的心里。
伏地……
呃，
……蝙蝠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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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你不觉得自己哪里像蝙蝠侠。
以你对蝙蝠侠的了解，他是一位高大魁梧的男子，双肩宽阔似冰箱……
后面忘了。
而你，是一名平均身材的女性。
……对不起。
而你，是一名选择了体型二的玩家。
是的，游戏里只有体型二和体型一。
怎么能假定你的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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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是不想来一场重复了千百遍的对话：
什么，你居然是……
不，我不是。
怎么可能，你明明就是他，一模一样…我，我不会认错的。
我真不是……
哈哈哈哈！没想到，我还是栽在了你的手里！
……腻了。
你现在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说：我是百特曼！
14
所以，大概，也许，可能，罗宾没那么生气？
反正罗宾只是蝙蝠侠的跟班而已。
只是冒充了老板，又不是冒充了老爹。
问题不大。
15
打也打过了，就算你发现事情不对又能怎么样呢？
在这个世界你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罗宾；可一年前，你的世界里面也没有技能树和往反派杂鱼脸上甩电击枪让他们与大地狂甩嘴唇子。
你早就学会了不再大惊小怪。
游戏给你什么你就接什么。
就算它让你炸了阿卡姆疯人院；
就算它让罗宾来跟你街头飙车；
就算它明天告诉你隔壁超人发癫了要和蝙蝠侠打1V1横版格斗。
你都只会微微一笑，双眼一闭，两腿一蹬。
安详。
16
没事哒，没事哒。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这不正说明，你大学的那个同学提摩西·德雷克，不可能是罗宾吗？
除非他会缩骨。
你很放心，毕竟现在欧美厂的游戏里，不搞这么中国的设定！
……除非他们把这玩意当成是日本的。
17
蝙蝠车停了下来。
刚才将对方的摩托给碾过去之后，你就换成了自动驾驶，让蝙蝠车在哥谭的大街小巷自己徜徉。
现在已经到了目的地。
你鬼鬼祟祟地猫在驾驶座里面用摄像头看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又小心翼翼地从蝙蝠车里面弹射起步，跳跃到旁边的一颗大树。
很完美的藏身之地。
虽然这颗树已经有点枯萎，但是无所谓。
游戏里的敌人都有颈椎病，是不会抬头看的。
四周静悄悄的，但是你放心不下，又拿出红外线成像仪扫描了一圈。
很好，这里没有红名怪。
不能怪你多心，这是你多年来游戏经验的本能。
你满意地跳下了树杈，看向自己的任务目标。
18
任务地点月黑风高的，还位于墓园里面。
你吭哧吭哧地完成了任务，靠着墓碑坐了下来。
墓碑是上好的大理石材质，靠在上面有一种你在吃面但是对面小情侣在说死鬼你讨厌然后开始嘴对嘴喂饭的凉意，从内到外，由心而生。
通常人们在这个时候应该一脸惆怅地坐在人家的坟包子前面抽烟。
可是你并不惆怅，你也不会抽烟。
墓碑上面深凿而成的名字在月光之下因为凹陷而形成与众不同的幽深反光，让你足以看清上面的名字：
杰森·陶德。
你都不知道这游戏到底让你来这里干什么？
这哥不是也没死吗？这里就是个空坟包子，人不是在阿卡姆关着，最后摇身一变成了阿卡姆骑士吗？
可能这就是情怀彩蛋吧。
不懂，但是总有人会哭。
想到策划一想到自己搞这个奖杯又能让一大堆玩家对着屏幕惆怅叹息后呲着大牙乐得开心的脸。
……好的，现在你惆怅了。
19
你不但惆怅。
你现在还很暴躁！很想冲去华纳游戏工作室跟他们来一场热血四溅的较量。
可你最后一身暴脾气只能对着坟包子做汤姆猫。
最后你的一腔热血洋洋洒洒地留在了杰森·陶德墓碑上。
20
杰森·陶德发现自己的坟前有人。
他虽然二十四小时高强度将自己的复活挂在嘴边，但是当看到有陌生人跑到自己的坟头，还在上面挖土的时候。
……
杰森·陶德的地狱笑话储存库未响应。
21
最他旁边还有个提姆，大小红组合一起出来查个案子，回来时恰好路过韦恩家的家族墓地。
提姆·德雷克一把拉住他，示意他不要现在就冲上去，而是看看形势。
他们两个默契地没有出声，就蹲在树上看着那个人在杰森·陶德坟墓前挖了半小时的土。
杰森·陶德地狱笑话储存库恢复运行：
“她要是当年能这么帮我的话，我可能出来之后要给她送点礼。”
总好过自己十根手指干刨啊。
旁边的提姆无视了他的死去活来笑话：“她在干吗？”
杰森：“……我也想知道。”
22
直到杰森有些按耐不住，想要扔个飞镖试探一下，提姆一把拉住了他：“快看，她在你的墓碑前面留下了信息。”
两个人因为这点硬是等到人走了之后，才跳下去查看。
蝙蝠家族的人一向谨慎，稳重，聪明，擅长推理，沉得住气——
“操！”
“她在老子的墓碑上贴些什么东西！”
23
提姆面无表情地将那句话念得毫无起伏：“俵婹茬莪の坟湔哭，賍孒莪轮佪de潞。”
杰森：“……”
24
你背着手跳回了蝙蝠车，蝙蝠车接触了隐形模式，黑色的车身出现在夜色之中，像是滴入了深潭之中的一滴浓墨。
非常诗意。
就像是你刚才在杰森·陶德坟墓前题的字。
你还是对阿卡姆骑士有感情的，不然也不会今夜对着他的坟茔突发感叹。
老夫聊发少年狂！
25
杰森看着自己的坟墓上那张纸，非常普通的一张白纸。
在黑夜的风里面，那张白纸哗哗作响，张牙舞爪地像是鬼魂们破烂而不讲究的衣袍。
……虽然他的观念里面也没有什么别说死者坏话或者入土为安的讲究。
但是对方这也太不讲究了。
他一把抓下那张纸，摘下手套恶狠狠地盯了半天：“看起来不是特殊纸张——带回去做个笔迹分析？”
提姆眉头皱在一起，眸色沉沉，虽然他们兄弟几个，连带杰森自己经常将他的死亡挂在嘴边，但那不代表提姆不在乎外人往杰森的坟墓上面乱贴乱画。
他将那张纸拿过去仔细地打量了一会儿，对方的中文写得很丑，带着大量的错别字，拼音甚至日语，看起来像是中文——但应该没有任何一个中国人会这么写。
但是也不排除对方是故意伪装：“感觉是普通的笔记本，晚一点去我那里碰头？”
杰森点头：“没问题。”
两个人说完却都没走，而是沉默着继续站在那里看着已经被挖出一个小坑的坟墓。
不是，那人到底挖坟是要干吗？
26
你坐在蝙蝠车里，美滋滋地往家里赶。
游戏界面上显示已达成的奖杯又多了一个：
【热心人的帮助】
挖走杰森·陶德坟墓上的一部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