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1
你的意识正在逐渐飘远。
就在这个时候，拉扯你的巨力陡然消失，那要将你们一起喷涌而出的空气乱流停了下来。
飞船内重新恢复的重力，让你与飞船柱子的关系从垂直变成了平行，你挂在上面荡来荡去。
你人生的走马灯在你的脑海中戛然而止，而你变成了走马灯在上面旋转闭眼。
2
带着古怪味道的空气充盈了你的肺部，你睁开眼睛，看到蝙蝠侠拿了个呼吸面罩往你的脸上摁。
好佩服他的体质。
真的没有在某次考古中发现了奇怪的石像鬼面具然后带到了脸上吗，阿蝙？
3
你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才的那些危险好像都已经远去。
你意识到自己躺在阿蝙的胳膊上！
没事，昨天洗头了……
总之，感谢外星反派的馈赠。
好结实的胳膊。
4
你猛地咳嗽了两下，感觉肺部就像个破风箱，你连忙摆摆手，示意不要这个呼吸面罩，转身从系统背包里面摸出来两颗药，阿蝙一颗你一颗。
事到如今，你也不去管投喂阿蝙会不会被他拒绝的问题了。
你自己干了那颗药，血线从3%重新回到了53%。
啧，好废的药。
一定是系统不行，不是你的手艺。
你又重新抓了两颗药，又给阿蝙塞了一颗。
满血复活！
5
布鲁斯看着塞进自己手心的药。
呼吸困难，刺骨冰寒，肋骨断裂了五根以上，右手臂骨裂，内脏受损……
他初步判断自己的伤情，看着刚才还奄奄一息的蝠影，吃了药之后活蹦乱跳。
很可疑。
成分他们还没有研究清楚，但是两相对比取其轻。
他留下一颗，将另一颗吃了下去。
压垮身体的痛苦减轻地很快，像是有奇迹之手在他的身体抚过。
他不相信上帝治愈的奇迹，可这就像是小说里面被天使抚摸后里面复明的病人那版神奇的痊愈。
淡绿色……
酒神因子？
并不像，他将那颗药不着痕迹地收进了腰带里。
6
你抬头往刚才那个洞口看，并不是外星反派的飞船老婆突然良心发现，迅速关闭上了大门。
刚才还是洞口的地方，现在突兀地塞进了块表面凹凸不平的不规则石头，将整个洞口弄得严丝合缝，甚至因为暴力塞入的关系，可以看到原本平滑的洞口边缘有凸起和褶皱。
蝙蝠侠也慢一步满血复活，他的目光没落在你的身上，而是看向外面，矜持地颔首。
你顺着那个方向寻找，从绿油油墙壁上的窗户，看到贴在外面的超人，对方正在窗外微笑着冲着你们两个挥手。
而我的朋友，你果然是真正的超人！
7
蝙蝠侠走到窗口，通过通讯频道说明飞船上还有普通群众，让超人看看能不能推动飞船回到地球。
超人乖巧地从窗户外飞走，留下一片纯黑色的背景。
你望着窗户发呆，却看到外星反派的尸体在太空中正在自由旋转，他黄绿色的身体已经覆盖上一层灰败的颜色，晶莹的冰层覆盖在他的身体。
像创意冰糖葫芦摊里面的冰糖黄瓜串。
8
蔚蓝色的星球映入你的眼帘，他的尸体在那片美丽的背景下沉沉浮浮，像是为那蔚为壮观的美丽星球献上以生命为主题的蹁跹之舞。
你不由自主地走进，你只是个普通人，还是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地球。
和在游戏里面那种画面不一样。
9
成就的提示侵扰了你的视线。
获得奖杯：【蝙蝠与帝国】
你落单了，却要守护整个地球。
在无友方NPC协助的情况下，赢得一场与外星敌人战斗的胜利。
10
你转移视线。
蝙蝠侠站在窗户的一侧，漆黑的身影覆盖住大半个星球，仿佛要将其庇佑与自己的披风之下。
11
啪！
肉色的薄片摔在窗户，与刚走到窗户的你面对面。
失去了生机与血色的皮肤像是放了太久的粉色橡皮泥，肮脏而僵硬；
本应是眼睛与嘴巴的地方变成了松弛的空洞，背景里宇宙中的景色被填充进去，是深不见底的黑。
当遥远的星辰一闪而过，如捕猎的怪兽眼中冷冽的寒光闪烁，扁平成一滩的嘴洞，抽搐着，嗫嚅着，叫嚷着饥饿。
12
“草草草草啊！卧槽！”
蝙蝠侠大步走过来，将你从窗户旁边拉开，用披风挡住了你的视线。
“没事。”他的声音听起来遥远异常，你拽着他的披风，感觉心脏扑腾扑腾，像是有人被困在你的胸腔，正打算用脚踹开骨头，破胸而出。
他的盔甲上还带着刚才房间降温时候染上的寒霜，残留着刚才危机时候没有恢复的凹陷。
但是最起码，是个活人。
你好不容易才定下了心神。
这么久时间，你都快忘了，在游戏里面，填入jump scare是那些狗策划最擅长的戏码。
低级，廉价，不费脑子，但好用。
反正也不费脑子，等你回到原来的世界，就把那些狗策划的脑子都摘了！都摘了！
13
你松开蝙蝠侠的披风，壮着胆子朝着外面看去。
刚才那张空洞的脸皮已经不知道消失在了什么地方。
远处，几十张肉色的薄片正围绕着外星反派的尸体漂浮，像是拍打着翅膀的蝴蝶，与他尸体盈盈相合。
……
你感觉你的灵视已经升高到了一个无法提升的地步了。
14
这个时候你需要daddy宽阔的胸膛，温暖的怀抱，以及健壮的肌肉来抚慰你的心灵。
阿蝙！人家好怕怕呀——
等会，你刚才怎么反应的？
你为什么没有嘤嘤嘤，为什么没有嘤咛一声晕过去。
算了，放弃了。
你没有一点当霸总文女主角的基本素质，就不搞这些了哈。
15
阿蝙正在忙自己的事情，他在你的肩膀上安抚性地捏了下，沉声告诉你不要放松警惕。
嗯？
警惕什么？
女人的声音从你的头顶传来。
“你们杀死了我老公？”
16
哦……
对。
还有他老婆。
17
这一次敌人的本体是个飞船，你有点担心她会不会突然在你们脚下开个洞。
不过也只是有点而已。
毕竟现在外面还有个超人。
无所畏惧，你们上边有人。
18
飞船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AI感，但你认为这是个好事，因为AI配音听起来更像是抖X上面的短视频，已经失去了应有的神秘感。
你们都在等着她的出手。
两条幽绿的机械手臂从飞船的顶棚伸出，朝着你们的方向舒展。
你和蝙蝠侠两个人都敏捷地朝着旁边闪躲而去。
然而那两条手臂却在距离你们不远处停了下来，其中一只机械臂上下摇曳，像是粗壮无比的柳树纸条，柔软到不像硅基生物。
“放心，我不会耽误你们太多时间的。是这样的，你们是超级英雄对吧，能不能在这份文件上签个字？”
你：“？”
19
“这是什么？”总不会是魔法少女的契约书吧？
飞船流畅的语速甚至听起来有几分欢快：“是这样的，我老公是个反派，你们也都知道。”
“他生前我给他买的保险，里面有一条是我老公要在与英雄作战的过程中不幸丧生，我才能拿到赔偿金。”
“你们只需要签个字就行，这样我就能跟保险公司交差啦。”
蝙蝠侠警惕地走过去，脸上戴着防毒面具，将那张纸接了过来。
你凑过去，踮着脚伸脖子从他的肩膀后面往下看，蝙蝠侠回过头，给了你一个告诫的眼神，你冲他尴尬地笑了笑。
他回头了！
接着看！
20
《认证书》
本人____，职业超级英雄，兹此证明，被保险人Quelth VrZorn，在与本人战斗过程不幸丧生，被保险人的死亡与其他外界原因无关。
签名：日期：
21
机械臂凑过来，在下划线地位置点点，声音中居然能听出几分讨好。
“麻烦了，请在这里签名，看在我这个刚刚失去丈夫的寡妇的面子上……”
她的声音太可怜了。
你下意识从背包里面拿出来一支笔，飞船的声音明显更轻快了：“天哪，你真是个好人，还带了笔，果然是天生当英雄的料。”
蝙蝠侠的目光投来，你有些尴尬地用笔挠了挠头发：“那个，我就是个普通义警，签不了……”
什么英雄的，根本不是啊。
“没关系没关系，保险公司不会特意来地球这么荒芜……不，小众独特又精致的星球核实的，我们只是走个流程，就拜托你了。”机械臂将文件从蝙蝠侠手里抽出来，热情地推到你的面前。
“啊，还有这份文件，请签一下，这个表明我在他战斗的过程中并没有帮助你们，也没有谋害丈夫的意图，对吧？我刚才一直都没有出手，无论你们杀掉了我多少孩子，还有在我身上塞石头，弄断我内部构造，这些我都没出手，对吧？”
“还有这份文件，对，这个是说我身上的破损是在你们战斗过程中造成的，拜托了，我以后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寡妇了，我真的很需要这份报销费用……”
22
蝙蝠侠告诉你不要接下那东西，可疑，混乱，无序，荒谬。
这种随便签字的东西有可能是某种不明的契约。
甚至有可能是某种古怪的魔法。
但你接了。
23
你并不是想要搞叛逆。
只是阿蝙有阿蝙的想法，你有你的想法。
你是那种在游戏进行的时候，会存档去选择最离谱选项的那种乐子人玩家。
不得不说，女飞船，她勾起了你的注意（勾唇一笑.jpg）。
24
更何况，你也说过。
你不忍心伤害NPC的心，所以你签了。
阿蝙的心……
呃……
你觉得你的行为对阿蝙坚定的心毫无影响，毕竟你只是穿到哥谭，不是穿成哥谭。
25
阿蝙是个长期NPC，和这种一次性NPC不一样。
等回去之后，你就可以让他见识一下你作为游戏玩家，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力。
大概吧。
可玩游戏，就是要弄清楚所有分支才行，更何况，万一有支线任务呢。
再说了，万一有奖励呢。
再说了……
求求你了，阿蝙，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盯着看了，压力真的很大。
26
布鲁斯觉得她不应该签下自己的名字，鲁莽且冲动。
她不像是迪克或者提姆，他相信他们的判断。
可也因为她不像是他们，他似乎也无权干涉对方的判断。
他只能继续观察，并在需要的时候帮忙。
27
你也不是完全相信了这个飞船。
所以你签的名字，是橘橘蝙。
橘橘蝙签的字，和你蝠影有什么关系！
28
机械臂将那些签过字的文件全部都收了起来，声音柔弱中带这些悲戚，体面地感谢你为她这个寡妇做出的一切。
还问你有没有能她能帮忙的。
你说能不能把大家给送回地球啊，就这一个要求。
飞船说没问题。
你感觉脚下的飞船震颤了一下，强烈地推背感差点让你大头栽倒在地。
……
不需要这么热情，不用前进四。
29
飞船带着你们迅速回到了地球海滨城，几乎在看到海滨城城市的第一秒，飞船将所有人都丢了出去。
人山人海稀里哗啦地从飞船上掉下来，尖叫声此起彼伏。
你看到金色闪电在人群外围形成迅捷的风暴，这才没有在地面上叠起人类的金字塔。
吓死了，还以为大英帝国的博物馆又要多几个本土收藏。
30
你和蝙蝠侠在最后一起被小淋浴喷头送到地面，轻柔地被放在地上。
甚至还有个小淋浴喷头想要驮着你，被你拒绝了。
“再次感谢您的帮助。”飞船声音矜持而优雅，带着未亡人的悲痛。
她搞得你都有点不好意思，刚想说什么，飞船转身就跑了。
她嚣张的声音在地球上空回荡：
“哈哈哈哈哈哈我老公死啦！美好的单身船生我来啦！”
“I am fucking rich！！！！”
31
“……”
你很无语，但你很难反驳。
因为那生活，听起来好像是有点美好在身上的。
32
这何尝不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呢。
所有的英雄都没有受到伤害，所有的普通人都得到了拯救，就连反派都是自己走上了绝路。
简直就是最最标准的儿童向游戏剧情——不是英国的儿童向那种。
超人飘过来，像是一个巨大的蓝红相间的爱国气球，他对着你和蝙蝠侠打了招呼。
他本来就高大的身体在飞起来之后遮挡了太阳的光芒，可他好像本身就可以替代它的存在，像是个漂亮的神明。
就连蝠影这个中二名字，他一说，都感觉充满了信服力。
蝙蝠侠问他身体有没有影响。
感觉他们两个要谈事，你在考虑要不要去找提提哥，顺便问问能不能搭个顺风车回家。
“没有，刚才在宇宙里去照了一下太阳光，已经恢复了。”漂亮的神明连说话都带着阳光的气息，可他却露出苦恼的神色，摸了摸下巴：“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嘴里发苦，B，麻烦你给我做个检查？”
……
哦豁。
33
“那个，我先走了。”你立刻召唤出地图，离开了飞船之后，你的传送功能已经可以重新使用。
在他们两个还没让你留下之前，你一秒传送。
哥谭！
俺回来哩！
34
“哇哦。”克拉克看着那位蝙蝠新人当着他们的面直接消失，一挑眉，笑着看向一旁的蝙蝠侠，调侃道：“不错啊，青出于蓝。”
蝙蝠侠没回答，径直扭身离去。
“B，不等我吗？”
35
你终于躺到了床上。
混乱的一天终于过去，明天又是新成就的一天。
你闭上眼睛。
！
你猛地坐了起来。
你想出来应该怎么回骂外星反派骂你又丑又是性缘脑那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