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1.
你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
你不想。
2.
坐在你旁边的布鲁斯·韦恩一直在静静地看着你。
其他人散去之后，蝙蝠洞只留下几盏维持照明的灯。
电脑屏幕的光线映在他的脸上，服帖地勾勒他的轮廓，他睫毛长而明显，每一次眨眼，睫毛扇动都带着光影的变幻。
一下，两下，三下。
好像每一次眨动都差不多。
训练有素的蝙蝠侠，连眨眼睛的频率都有自己的特定规律？
你开始思考布鲁斯·韦恩对着镜子训练自己的眨眼频率，可能在他那里，那也是他的‘蝙蝠语言’之一。
3.
你只是个做不到一心二用的普通人，脑子只要想了一件事情，就想不起来另一件。
就好像拿手机之前想着我要打开GPT，问他世界上最好看的鸟是什么。
三十分钟之后，你抱着手机躺在床上流着眼泪跟GPT讨论你的原生家庭。
谁还在乎鸟啊。
现在只要想些其他事，说不定过一会儿就要将别的抛到记忆的最深处，就连想都想不起来了。
4.
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你现在跑了，那就算你是哀兵，就是你的胜利，你对布鲁斯·韦恩表示你已经听懂了一切，要不然我还是回家吧。
布鲁斯·韦恩的手掌落在你的肩膀上。
他没带手甲，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服的布料渗透而来。
你很难理解为什么布鲁斯·韦恩这样朝五晚四的作息，还能够保持血气充足，但反过来说，也可能就是因为气血充足，才能保持这样的作息。
反正掌心落在你的肩膀。带着暖烘烘的热度。
“今晚留下吃饭？”
呃，不了吧。
其实你一个人也会吃饭。
布鲁斯·韦恩在你的拒绝说出口之前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轻松的笑：“今天是感恩节。”
5.
你对感恩节实在是没什么想法。
这玩意和圣诞节还不一样，在你小时候，圣诞节这种洋节风靡大街小巷，到处都有点圣诞气氛。
小学的同学互相赠送者被有些黑心的商贩哄抬了价格的平安苹果。
从来不爱吃苹果的人，这一天能把一年摸过的苹果都吃回了本。
但班上每个人都喜气洋洋，从早高兴到晚，班里要是老师性格好的，最后一节课，把所有的课桌都挪动开，围成个半圆，正重要的变成班里同学表演节目的舞台。
甚至老师还会给大家发个糖块，送个雪糕。
洋气的英语老师推门而入就说一声‘Merry Christmas！’
只不过后来大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过这种洋节的人就少了，就连商家都只是敷衍地挂几个塑料的绿色花环，连个标语都没有。
你还是很怀念在学校能有那么一天，所有人都开开心心的日子。
6.
去年在哥谭的时候，感恩节你还有点期待。
你对感恩节的唯一印象就是美剧里面的感恩节大餐，还有些地狱的属性，就连日子都不知道具体是哪天。
还是蒂芙尼·福克斯跟你提起你才知道原来那就是感恩节啊。
伊恩·库珀和蒂芙尼·福克斯都要和自己的家人一起过节，只有你和巴斯蒂安两个孤家寡人还留在基地。
你觉得都已经过了洋节，就要遵循洋人的传统，那咱们就过吧，来只火鸡吃吃。
你两揣着手上街，蹲在肉铺里对吊在那里的光溜溜大火鸡浮想联翩。
你问巴斯蒂安说这玩意咋做。
巴斯蒂安表示好问题，但没关系，我们先买回去，咱们两个搭档，肯定攻无不克。
你们两个搜索了八百个网页，从怎么挑选一只火鸡，到怎么挑选配料，还有什么烹饪。
最后蒂芙尼·福克斯的电话打过来，她说：“伊恩·库珀给我打了电话。你们两个在用我给你们配置的高级电脑搜什么呢！”
你两对着手机低头哈腰。
最后蒂芙尼·福克斯叹了口气，跟你们说，她下午给你送火鸡，抽空过去一趟。
当天下午，蒂芙尼·福克斯给你们送了一只烤好的火鸡，据说还是高档饭店的特别定制款。
你两欢呼雀跃大喊着感谢大小姐。
但可惜了，你本来想要大显身手。
蒂芙尼·福克斯当时就握着你的手，语重心长，表示你的手是用来维护哥谭正义的，不要浪费在料理火鸡身上。
现在想来，还是很感动。
7.
那还是你第一次吃火鸡这玩意。
你尝了一口之后，沉默了很久，看着巴斯蒂安说，蒂芙尼是不是把咱们给骗了，这玩意真是高级酒店的定制款吗？
巴斯蒂安尝了一口，认真地说，其实比附近很多超市卖的现成火鸡要好吃很多。
……
你那时候才理解为什么当时你们去肉铺买火鸡的时候，开肉铺点的原住民老板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你们。
火鸡送给这些白人，也算是这些火鸡白死了。
8.
不如让你做白切火鸡。
9.
不过那次感恩节你们最后也没完全过好，大晚上的时候突然大街上出现了长着火鸡头的巨人。
打到一半的时候，巨人当场蹲下，现场下了几百个蛋，孵出来一群火鸡，咕咕嘎嘎地满地乱跑。
你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没去白宫，而是来了哥谭。
最后你们两个把火鸡头巨人给打败之后，巴斯蒂安顶着一脑袋火鸡的鲜艳尾羽。
你跟他说怎么也应该过了十二点才来吧，万圣节这样，感恩节也这样，在哥谭到底能不能好好过个节。
巴斯蒂安听了之后抹掉头上的毛，笑着说：“那你期待一下咱两的圣诞节，我们到时候把库珀吊出去让他支撑到十二点。但现在？我们还有一大堆火鸡没抓呢！”
但你们转身去抓火鸡时，却见那个原住民肉铺老板背着弓箭，举着菜刀。
百步穿杨就是一只火鸡陨落，手起刀落便是光秃秃的鸡过拔毛。
最后老板看到你们两个，拎着一只火鸡脖子，对你两说来一只吗？好吃的。
你两想想刚才巨人撅着屁股拉蛋的场景，齐刷刷地摇头拒绝对方。
原住民老板点点头，背着弓箭就走了，深藏功与名。
10.
……
这游戏居然还没有因为刻板印象和激化种族矛盾而被举报。
也是奇迹。
11.
你抬起头跟布鲁斯·韦恩问，那你们家今晚吃火鸡吗？
布鲁斯·韦恩低笑道：“当然，阿福估计下午就开始准备了，你可以先去客房睡一觉，起来之后……”
“保真吗？”
是正规渠道来的吗？
别是印第安肉铺老板的存货。
12.
布鲁斯：“？”
火鸡这东西应该很难冒充吧。
13.
回到基地，你就不得不自己待着那里，然后开始思考很多事情。
比如末行者的——
算了。
给阿蝙一个和你一起过节的机会。
不要让长辈独自在家，不要让期待变成等待。
14.
上了电梯之后，你看见达米安·韦恩手里面拎着两包冷冻豌豆，而管家先生正背对着你对着他说更加合适的医疗方法和不应该不问自取的重要性。
达米安·韦恩余光看到你，转过来直勾勾地看着你。
15.
说到一半的阿尔弗雷德注意到达米安的目光，回过头去。
发现身后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迅速转过头。
常养蝙蝠的朋友都知道，在蝙蝠犯错之后，能抓一只是一只，回头时间过长的话，已经抓住的那只也会跑掉。
16.
对不起，达米安·韦恩。
你现在已经是一只成熟的蝙蝠了。
17.
你在韦恩庄园有一间自己的专属客房。
不用太羡慕。
只需要付出简简单单两个月的无休止夜间加班，以及经常性半死不活。
就能轻易得到。
韦恩庄园的床铺比你基地里的床躺起来舒服很多，从床单到被子都彰显出【高级】两个字
你特别喜欢，每次来到这里都睡得特别快。
当然，也可能因为你每次住在这里，都是刚加完班，累到昏迷。
没什么入睡记忆。
18.
你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十分钟后，你坐起来，摸了摸枕头。
枕头还是那个枕头，柔软，舒适，软硬高度都刚刚好，符合人体工学。
不是这个问题。
又十分钟之后，你又坐起来，吸了吸鼻子。
房间里弥漫着舒服又不刺鼻的香味。
很难形容，但好像你夏天趴在课堂桌子上，满屋子的人类气味，恰好因为你坐在窗户旁边而闻不到，只有中清凌凌的空气感，而那天刚好是个不太晴朗的天，阳光打在身上暖融融，而你的同桌正在剥一个橘子。
和以往的一模一样。
也不是这个问题。
又过了二十分钟之后，你站起来，去检查窗外的窗帘。
窗帘还是相同的材质，厚重，紧密，遮光性完美。
专门为你们这群昼伏夜出的人士设计。
你蹲在那里研究了好半天，才发现窗帘好像和平时相比少了几个褶皱，没有拉到头，豆粒大的月色光斑顺着窗帘映在地面。
果然，一定是因为这个问题。
所以你才睡不着，所以你才胡思乱想。
是的，你们从黑面具的秘密地下实验室里干掉过他的宠物，还救出了鸡仔。
你们还一起研究过人蝠的血清，将那个给自己来了一针的倒霉同学恢复原状。
你们一起做过急冻先生的冷冻枪。
你们一起培育过恢复药。
你们一起探索企鹅人的军火库。
你们作为搭档几乎将整个哥谭所有黑.帮杂鱼的秘密据点都探索了个遍。
但……
那些代码的洪流淹没他的记忆，所有曾经的数据都已经被清洗一空。
空白的NPC做不出复杂的举动。
你呼啦一声猛地拉开窗帘。十一月之后的哥谭，早上五点还是一片漆黑，只有月色圆满，倾斜而下。
你伸出手，指尖穿过那片流淌而来的月色。
你们友谊的开端，他早就已经不记得了。
只留下你一个人，独占哥谭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