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1
不，不可能是你的演技拉胯。
不过是剧情的一环罢了。
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说不定阿蝙去上厕所就是看出来了这点，给了你们独处的计划，让你打入敌人内部，借此获得她的信任。
2
你该怎么办呢？
只要接受这个势头，顺其自然地演下去，就能完成任务，获得信息。
艾扬格夫人还握着你的手，干燥而有力，掌心的纹路烙印在你的手背，她低声询问为什么你的掌心有这么多老茧，拇指一圈圈在你的掌心揉捏，边用力地吐出咒骂的字眼。
你只要这个时候说对啊对啊，其实阿蝙是个很糟糕的爹，他每天都扔给我很多很多工作，害得我想要离家出走，我今天就是要跟他一刀两断。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父亲。
只要这么说就可以。
面对这场游戏中，再也不会相见的NPC，其实无论你做什么都可以。
可是——
你也是剧情的亲历者，你可以毫不留情地将圣殿骑士的名字在名单上划去，也不在乎街上纵马后被踢飞出去的平民。
可你也会真心实意地接过八音盒，帮助小女孩找到她不会再回来的父亲。
故事孕育角色，剧情滋养世界。
艾扬格夫人棕褐色的眼睛温和地，充满鼓励地看着你。
就算你完成了任务，她也会在这个游戏世界里继续运行下去，对于你的记忆会被抹消而去。
可你要利用愿意在哥谭这座城市里，为了帮助陌生女孩，就只身冒险的老妇人吗？
你要让她成为一个，因为做出了和主角相悖判断，就可以当成好笑部分的犯蠢NPC吗？
3
“谢谢，夫人，您真好。但不……我没有受到胁迫。”
果然，你是个无趣的人，只会做最普通的，最没有戏剧性的选择。
“我只是，只是因为他是个，很忙的人，他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做，经常看不见他人，所以，我们两个看起来有点疏远。”
有时候你也希望自己能够学会装疯卖傻，这样就能让整个游戏的进程变得更加快乐。
“但他并不是找借口说自己忙，借此推脱，完全不管孩子的那种假忙或者说，不负责任；而是真的很忙，他所做的，是为了能让更多人有更好的生活。”
可你的内心总是自己给自己圈地为牢，询问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这么做。
“可心里清楚是一回事，但就是，就是如果作为子女能享受更多的特权就好了……会有这样的想法。偶尔会觉得他不够理解，会觉得他有点自作主张地把人当小孩子看，也会讨厌他会有的时候不够会说些讨人喜欢的话，也会觉得自己再努力好像也跟不上他的脚步。可是归根究底，他们，我们都知道，没有人能够替代他。”
哪怕是在游戏里面，你看过所有的选项，最后也会把游戏停留在最正常最普通的那个。
“我不太会说话，夫人，但我没有在撒谎，就是，对于他，呃，作为他的孩子来说，他大概也不是什么标杆父亲，完美老爹，但他那么努力，我觉得，所有人都会认为他非常非常好。”
4
怎么能说的如此完全没有条理。
真是受不了你自己了，像个智障。
但你也没办法。
你根本不了解阿蝙，顶多就是从你发小发癫的嘴里，还有《阿卡姆骑士》里面知晓一二。
说真的，骑士哥都癫成那样了，到了最后还是没舍得，直接跟稻草人翻了脸。
抛开他自身的大部分问题不谈，也抛去和稻草人合作本身确实也有点丢脸不谈。
肯定也有阿蝙当年对他很好的关系。
更何况，蝙蝠洞里，所有人都很喜欢他。
但了解也仅限于此，你说起来，实在是有些底气不足。
可能跟阿蝙化了一张比较普通的脸也有一定关系。
5
为什么不按照剧情走呢，MC？
为什么要提出来这种吃力不讨好，没有人会觉得喜欢，只会觉得你矫情又多事的路呢？
MD，果然，让人类永远保持理性是一种奢望。
6
回去就去请编剧吃顿饭。
吃百乐餐。
然后给他上犹大的摇篮，还有他的爹妈，还有他的爷爷奶奶，都将上断头台，他的咖啡机将会被判决为咖啡机之耻，五十年徒刑，不得保释，服刑期间从此只能嚼最劣等的豆子，就因为它的使用者写出了最狗屎的剧情。
他的律师和证人都将被送去享受贴加官，用北美的掉屑卫生纸贴，以此保证他们在一百层之后才结束刑法。
与其同时，他的牙医将免费享受为期三个月的环游世界游轮之旅。
7
你偷眼去打量艾扬格夫人的表情，她握着你的手并未松开。
“夫人，我知道您是个好人，谢谢你的好心，如果我真的遇到麻烦了，我肯定会说……我真的没有撒谎……”
艾扬格夫人拍拍你的手，示意你别多说，藏在镜片之后，眉心的川字缓慢地松缓下来，被困顿在那之间的紧绷和警惕，也趁机溜走。
“那就好。”她的手指用力地捏了捏你的手，声音温和，像是个外婆。
8
等到艾扬格夫人热情洋溢地请你吃她端出来的，让你怀疑是蜂蜜汤泡砂糖球并加入了些巧克力酱丰富口感的甜点时。
阿蝙终于回来了。
他上厕所的时长实在是蔚为壮观，让你的内心中浮现了几个选项：
A.他在上厕所的时候顺着马桶进入了异世界并且与当地人决斗获得了一个未婚夫，同时在美男的包围下成为了魔王。
B.他有痔疮。
C.窗户外面有人等着他，他就顺便将某个熟人拉近了厕所，剩下的白天不让播。
你深思熟虑，抛出了一切不可能的选项，觉得答案应该是A。
9
这次他再和艾扬格夫人聊天，艾扬格夫人开始说得多，态度也温和。
有的游戏是喜欢搞这一套的，要等到NPC的好感度提升得足够，任务才能正式开启。
阿蝙套起人话来简直就是魅力满点，有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意思。
你上次见到这种几乎什么都不做就能让人开始往外吐露心里话的生物——
是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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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这个社区里的老面孔，艾扬格夫人跟你说了不少马哈德文家的事情，从最开始的热情好客，到后来女主人死后，男主人的一蹶不振。
后来马哈德文归家，倒是好像又暂时回到了最开始那副全家和乐的模样。
在此之前，男主人每个月给她笔钱，若是那家的那对兄妹两放学回来后，他还没回来，就让兄妹两个在艾扬格家吃饭。
艾扬格夫人倒是欣然接受，每个月做了账本，细细记录，多退少补，从不马虎。
她甚至还把账本翻出来，给你们看了。
她甚至还考虑再介绍几个认识的印度姑娘给这位鳏夫。
提起马哈德文家失踪那段时间，艾扬格夫人倒是回忆不起来什么不对劲，但考虑到时间久远，记忆模糊，她也说不准。
“他们家一家人都不错。”艾扬格夫人指着账本上的文字给你们看：“还是个博士，不过，我不介意你们买那个房子。”
她身子压低，几近趴在桌子上，像要将接下来说的话严密地盖住：“我也不骗你们。”
“我觉得那房子，不干净。”
“你们可能觉得我糊涂了，但我前几天晚上，确实听到那里传来的声音，还有人进去了——谁会想要进那种没人去的老房子？里面有光，我跟我儿子说，他说我看错了，我还没那么老呢！我看得很清楚，里面就是有光，不是灯光，而是闪光，一闪一闪，像是个……”她说到后面，几乎要听不见。
你都快凑到她的嘴边，才勉强捕捉到她的最后一个字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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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喜事呀。
你们找的就是不干净啊。
你立刻去和阿蝙对视，却看阿蝙正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你。
哦——
还得有点害怕的演技：“那个，听起来，怪吓人的，我们真的要买吗？”
“真的？我们家那个会对着窗外蝙蝠怪人都敢挑战的女战神哪去了？”阿蝙冲着你微笑。
……
坏了，这次是真的有点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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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硬着头皮说：“对，我开玩笑的。”
“那个，哈哈，我这个人比较调皮，对不起，爹地，我又在淘气。”
“我……我太坏了，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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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
怎么了，今天是一定要把他送进警察局吗？
严重怀疑对方是报复自己刚才离开之前在她肩膀上放了窃听器。
他当时选择离开，是看出来对面那位夫人对他们的不信任。
找个借口，是让MC顺势而为。在调查案子隐瞒身份的时候，谎言固然不光彩，可也最简单。
大不了他之后再易容成火柴马龙，以警探的假身份，给这位夫人一点后续交代。
她的反应……让他有些意外。
在窃听器里听到那些话的时候，他还以为她没发现，也有可能是因为认识的时间太短，她还没察觉出来自己不够称职的一面。
现在看来，其实是发现了？
演技虽然差了点，基本的警惕性和观察力倒是有。
只是……他说不定得麻烦一下阿福，让他出山来给MC点演技速成。
以及，别那么小气，这还要报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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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觉得你说话好像有点不对劲。
但是你学习英语的方式有点不太正确。
日常对话大部分都是巴斯蒂安教的，亲子对话这一项目，要是被列在课程上那着实有点问题。
而当你自己发挥的时候，脑子里面就会想起一些同人女实用听力课程。
即兴跟人用外语聊天真的很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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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深吸一口气，快速道：“既然这样，那我再回去考虑考虑，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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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被阿蝙拽着往外走，踉踉跄跄，都来不及跟艾扬格夫人告别。
英语不好，丢脸的是你。
阿蝙，没必要跑得这么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