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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武侠]非正常上班指北 第157章 也算天涯

寂川靖川哒 · 同人小说 · 790 KB · 2026-02-02 18:12:08

第157章 也算天涯

  洋洋如海的厮杀声,将整座三合楼闷热地托举,漂浮于汴京百象之上。

  楼下浑浊不堪,是血肉泪水的角落,角落又成百上千,拼出一张张怒目圆睁的脸,还有怒吼,还有嘶喊。是金风细雨楼弟子,还是六分半堂的弟子,已经是凭肉眼难以分辨的事了,刀剑的寒光亮过了满天的日色,兵刃的奔涌犹似发誓要叫整条街道易色,至此生死自有命在,输当枯骨,胜方英杰。

  楼上却是另一番景象,另一番的寂静。

  第一轮交手过后的,箭在弦上、刀将出鞘前的静,有时也是风暴最中心,眼处的静。

  静则为动极,静则为势巅。

  苏梦枕站在静中,弯下腰无声的咳嗽,断断续续的,好像他的腰再也直不起来,即使挺拔也憔悴,他的病似乎已经镂空了他的骨头。然而尚有魂魄存在,足以支撑起他的刀,红袖刀握在手中,只会一次握得比一次更紧,刀光潋滟好似美人眼波,哀绝凄美,又是天色正好之时,天地间唯一的一抹斜阳。

  雷损亦在静中,双手负于身后,站得好一座金钟,处处皆写着无懈可击。他的年龄是他的皱纹,也是他的阅历,他因此而面定如时局在握,没有多少被围攻的慌色,袖袍受风而动,只更显他的大权在握、如山似岳。

  苏梦枕身侧稍稍隔三步,是在静最边缘的白飞飞,青衣翩然翻飞于风中,有如飞鸟余影。苏梦枕不在她的目光中,她只去盯着雷损,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被她咬住和被毒蛇咬住又有什么区别,也许区别在于她更狠绝,有时甚至更像一场天灾,灾中哀嚎遍野,她也要做成她要做的事。

  风平浪止,天翻地覆,静破为动,刀见人面!

  雷损率先发难,倒也不算意外。今日他明白对付苏梦枕与白飞飞二人的只有他自己,光是苏梦枕,他就已深知其红袖刀法的莫测高深,再有白飞飞,不在雷动天之下的同时,完全一无所知,因而他绝不能等。对常人而言,也许会想着小心行事,雷损却清楚,如若给了苏梦枕蓄力的时间,才是白白就送出了局势。

  既然如此,不若拼上一场。

  刀锋迅烈,来势如巨鹰捕兔,袖袍鼓荡,斜出开山断石之威的一把刀,无偏左右,无有思虑,便是冲着苏梦枕脖颈而来。此刀疾疾飞来,气劲笼罩四方,刀中澎湃的内力若隐若现,又兼具快慢令人瞧不出真正的轨迹,刀锋刀影时而讯如雷霆,又时而深如沼泽,不可谓之不霸道。

  对上这样的一刀,苏梦枕却也没什么好怕的。红袖再出,光风为开,他的病好像瞬间便结束了,抬手挥刀虹影凄艳绝伦,的确是刀如其名,恍若情人之眼,情人的最后一面,最后挥动的红袖,所以这也是缠绵而又决绝的一刀,一如红尘在人的一生无孔不入,转瞬就切入了雷损的刀影中。

  以巧打力,以技破劲,快慢的变换也不能让苏梦枕落入下风,几十招就在眨眼中过去,化周围桌椅为粉尘。

  又是几十招,二人乍分乍合,雷损以掌换刀,掌风一吐,苏梦枕借势飘退,刀光回转再护住己身,又是弯下腰,轻声的一阵咳嗽。

  雷损不容他喘息,以掌换刀,顷刻间肉掌黑如铁,又腥厉刚猛,好似铁塔一块,又要来取苏梦枕心脉。

  身后几步的人影闪到了身前,这就是她的时机!白飞飞旋身一动,好像她本来就是一道暗光,一抹幽灵,人自然捕捉不到她,不要说是人气,连尘世的烟火气都不屑于带起。

  然而她又并非真正的幽灵,并指为剑,一缕阴寒而又锐利的指风,就避无可避地直接刺向了雷损肋下,要直接切进他的血肉里,手无寸铁胜过凡兵无数。

  雷损心中一凛,这一“剑”如果中了,后果难以设想,这白飞飞果然是如狄飞惊说得一般值得忌惮,对于时机的选择也是眼光毒辣到了极致。他不得不分神,调转一掌,侧翻而飞,以浑厚的内力来震散她的指风。

  这样一来,反而又留给了苏梦枕天大的空隙。

  他的眼睛骤然变得亮得惊人,烧尽他的咳意和病态,也取代了嶙峋和痛苦,下一刻出现的,就是凌厉无匹的刀光,又在须臾间暴涨。

  情人已逝,情人已别,恋情不再,美人落幕。于是没有了缠绵悱恻,这是无尽的愁绪,自如惊风疾雨,这更是告别,是自古多情空余恨,从此天涯再不见的决绝!

  是要将自己也倾注于这一刀的寂灭,纵使迟暮终至,这一刀也曾经存在过!

  “黄昏暮雨红袖刀”的一切都在这刀中,苏梦枕的一切也在这刀中,此乃憾世一诉,悲凉茫茫,轻狂而至,不留余地。

  雷损腹背受敌,也知这一刀非接不可。可是白飞飞诡异阴寒的指风,至少牵制了他四成的心神,她的速度愈来愈快,出手愈来愈没有章法,他只能狂吼一声,催动全身的内力奔涌至顶峰,再将白飞飞震开一步,才能双手翻飞,硬接苏梦枕的惊世一刀,同时还想极身一扭,试图躲开白飞飞接下来的追击。

  他确实躲开了,因为白飞飞没有在他身侧追击。

  幽灵是不能预料的,掌力与刀锋悍然对撞,幽冥中人窥破他的破绽,飘忽到了他的身后。

  她只做了一个动作,也只打算出一招。

  一招,就够了!

  柴玉关当年痴迷幽灵密谱,当然有他的歪理,如要论变换阴狠,取人性命,天下能排在幽灵密谱之上的功法根本就没有多少,何况她是白飞飞,她往前的二十年人生,就只为杀自己生身父亲这一件事。

  飘然变作了霸道,探出森森鬼气。白飞飞是时时刻刻怨恨的,所以这一掌深恨难眠;白飞飞是时时刻刻都难以忘怀的,所以这一掌阴柔绵长;但白飞飞更是决然毒辣的,所以这一掌歹毒刺骨,白飞飞更是不疯不活的,所以这一掌只有死意!

  灌注深重的内力与此一掌,轻柔地推至了雷损背后,立刻透骨刺入,尽显狰狞,霸道痛恨到极致,已经不属于凡间,便硬生生撕裂开了他护体的内力,直侵他的五脏六腑,同时灌以疯狂的寒毒,摧残不息。

  喉头一甜,雷损一口鲜血就要喷出。这不对,这究竟是什么招数,金风细雨楼又为何会有使如此歹毒功法的人?

  来不及思考,思考是苏梦枕的机会。

  红袖刀光,就为取走他的生机而艳,黄昏夕阳已陨,去日不可追。

  拼尽全身功力,雷损在间不容发之刻转头,再是回掌格挡。

  飞溅,血红一线。

  雷损闷哼一声,立刻面白如死,他的两根手指斜飞出去,被苏梦枕齐根斩断,画出绯红的惨线后,就摔进了尘埃中。

  也在这一刻,楼内房间的墙壁突然炸出来一个大窟窿,烟尘四起,迷人视线,一个魁梧如山的男人身影势如破竹地闯进了战场之内,正是六分半堂的二堂主雷动天。

  他就是为救雷损而来,二话不说,双掌齐齐推出,力如狂风暴雨,又暴烈而刚猛,如晴日雷霆,掌风排山倒海、翻江裂地般地袭向了苏梦枕、白飞飞二人。

  这一掌出了他大半力气,再胜在来时趁人不意,二人面对这大力一掌,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避其锋芒。白飞飞轻功一动,眨眼就到了数米外,苏梦枕红袖成网,切走了汹涌的掌风。

  而雷动天已算得手,再不恋战,他一把捞住了受伤的雷损,听雷损喝道:“走!”

  他们身形化电,就从雷动天撞出来的大窟窿里倒飞而出,几次起落,就消失在了楼外的飞檐砖瓦之中。

  苏梦枕没有追。

  他抹去唇边咳出来的血,并不开口,几滴鲜血自红袖刀上滑落,就犹如他再度咳嗽起来后,面上晕起的潮红,但这也不妨碍他俯首看向了楼外的战局,这般的混乱不堪,到底也该迎来第一场结束了。

  阳光从窗户出、窟窿处照射进来,映出了惊慌得还在飞舞的尘埃,和残破不堪的三合楼,苏梦枕低语道:“断他二指,伤他心肺,胜杀他百人,今日做得很好,走吧。”

  白飞飞不动,向左右看去,只管说:“我要去找谢怀灵。”

  苏梦枕嗓音变得更轻,轻得没有从喉咙里出来,反而将他倒进了回忆里。

  昏暗得看不清晰轮廓的书房,他还记得她的神情,就是满不在乎的没有什么神情,在记忆的最中心,在他的目中,告诉他:

  “楼主,明日我会带走狄飞惊,我做了什么,什么时候回来,还请你都不要管。”

  她说到这里,他当然也就要答应,作为共商大计的同伴与上司,他必然要对她拥有百分百的信心,他并不能阻止她以身试险,还要送她去。

  可是离开这些身份,他病生辞死几千回,也只有过这一场狂醉,血战恶武不尽日,也只得一纸诗文。

  苏梦枕擦拭起红袖刀,表情并不明了,说道:“她有她要做的事,由她去。”

  .

  “阿欠!”

  谢怀灵打了个喷嚏,总感觉自己被扎了小人,在这大夏天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这当然不会是什么好信号,她肯定是被人背后骂了,那能是谁,白飞飞骂她从来都不是真心的,只是嘴上不饶人,苏梦枕道德素质过高,肯定也不会是他,估计就是雷损了,老不死的,真是老不死的。

  还好她宽宏大量,念着他本来也快是个死人了,也不在乎,人对已死之人,总归还是很宽容的。

  客栈的小丫头今年也就十二三岁,还竖着幼童的发髻,见她忽然打了个喷嚏,关心地凑了上来,机灵的脑袋瓜子一转,略有些瘦的脸贴在她眼前:“这位客人,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喝热茶吗?”

  谢怀灵道:“来一壶,吃的就不用了。”

  小丫头点点头,很满意自己善于发现美好生意的眼睛,又一指另一边,问道:“那边那位客人呢,他要喝热茶吗,要吃东西吗?他是不是病了呀,想不想要喝汤?”

  谢怀灵转过头去,也不介意这点小心思,在人人都难过日子的汴京,有这点小心思还挺可爱的,抬高声音问道:“人家问你呢,你要不要?”

  狄飞惊坐在客房的床上,肌肤白得接近于死物,脖颈不堪一折,秀气得几乎要如同少年的味道于他的虚弱中也算得淋漓尽致。他不拥有一点江湖气,看到他的人不会把他和江湖联系到一起,他更像个读书人,像个会对着诗篇研读一整夜的文人墨客,独独不似在江湖沉浮,他理应离尘。

  听到谢怀灵的话,狄飞惊出了声,他的声音倒没有多少弱气,细声而语:“要。”

  谢怀灵“啊”了一声,估摸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钱。

  指望她带钱,就像指望苏梦枕没钱一样,而苏梦枕不会没钱,所以她也从不带钱,连身上有的这些,都是沙曼的贴心照顾,帮她缝在了袖子里,她才有钱花,能带狄飞惊住得起客栈。

  老实说谢怀灵到现在为止,都对宋代的金钱观没有完整的概念。她知道粮食的价格,也知道一掷千金的标准,但碍于苏梦枕真的没短她一点东西,没让她出过一分钱,她对客栈的花销之流,是连蒙带猜的。想了想应该付得起,七日这么花也付得起,她便对小丫头说:“你们这儿有什么好吃的。”

  小丫头马上开始报菜名:“素面、烂肉面、牛肉面、素包子、老鸭汤、炙猪皮肉……”

  报起来没完没了,小小年纪就是敬业第一人,谢怀灵甘拜下风,点了碗汤和面,又看她实在机灵,再多点了点吃食,叮嘱一定要她送上来。

  小丫头一喜,只觉得自己真厉害,念着老爹说过的要善于和客人套近乎的话,一边记一边和谢怀灵聊天。

  她是看谢怀灵和狄飞惊的脸,便觉得是有钱的主,肯定出身不凡,出手阔绰,这时也问了:“这位客人……姐姐,你从哪里来的呀,怎么这时候来汴京?”

  “我就是住在汴京的呀,只是跟那个哥哥从家里出来玩了而已。”谢怀灵也不能说是说谎了。

  话落在小丫头耳朵里,她生在与市井间,又在客栈长大,人小鬼大,见过的事也不少,顿时就误会了:“原来是这样!姐姐你知道吗,我一看就觉得你们二位很配呢,真是郎才女貌……呃,郎貌女貌。”

  谢怀灵就更喜欢,她一般情况下不喜欢小孩子,这是二般情况,没有纠正她话中的误会,捏着她的脸。

  小丫头下面的话就变得含糊不清了:“但是这段时日,姐姐还是好好在客栈里待着吧,汴京近几日都不大太平,我爹说还有得乱……唔不要捏了……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在打架呢。”

  她说得很严重,表情很吓人,金风细雨楼实际上的二当家·“素手裁天”·本场动乱真正的始作俑者·谢怀灵故作惊讶,微微长大了嘴,说道:“什么,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这么吓人?天呐,这可怎么办呀!”

  接着下一秒,她的语调就淡了回来,好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问:“你说它们谁会赢啊,你知道吗,那个六分半堂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知道呀。”小丫头还是没逃出谢怀灵手中,为了钱憋屈地待着,“我爹经常拿它吓我呢,我小时候一哭就说六分半堂要来抓我了。哼,我现在可不是小孩子了!”

  谢怀灵由衷感叹道:“能止小儿夜啼,这也算是一种口碑吧。”

  六分半堂大堂主·“低首神龙”·狄飞惊:“……”

  喊了别的小儿把菜单带下去,谢怀灵拉着小丫头继续聊,又问她说:“那你金风细雨楼知道多少,‘素手裁天’听说过吗?”

  小丫头想了想:“听说过的,嗯,听住过店的大侠说,长得很漂亮,但是个厉害女人,说她什么来着,我功课还没学到哪里。”

  谢怀灵高深莫测地说:“我来告诉你,别人我还不说呢。这位‘素手裁天’啊,长得可不只是漂亮,那叫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会不会写,我教你。”

  并不知道自己听到了多不要脸的一番话的小丫头,迷茫地眨了眨眼,不是很想在上班的时候还要学习,但是想到这是财神爷啊不是,财神奶,就还是决定忍一下,大女子为了钱财能屈能屈。

  菜都上齐后,谢怀灵送了几盘给小丫头,要她自己吃,小丫头受宠若惊,问了句能不能带给她爹娘,谢怀灵也同意,她这时才走,带着菜“哒哒哒”地跑了出去,去分享她的喜悦。

  真萌啊。谢怀灵想。

  不知道大宋鼓不鼓励要孩子,鼓励的话她就要这个了。

  伸了个懒腰,谢怀灵再打了个哈欠。她揉着自己的眼睛,拿起茶壶倒了一杯热茶,因着是夏日,往上袅袅婷婷的雾气也是少数,更多的是捧在人手里就能感受到的温度,还有一点点清淡的茶香。

  小客栈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茶,不过谢怀灵也不挑,看了看杯中的茶水,端起来坐到了床边去。

  狄飞惊靠着床杆,感受到她的动作,浓密得睫羽于是一闪,投下不定的影子,但她一靠近,她的影子就全部覆盖了。

  “还疼不疼?”谢怀灵问道,她纤长的手指一滑,戳在他的腹部上,没有使力气,也正好避开了中暗器的伤,“伤口自己处理好了吧,我们两个都没带药,感染可不好。还有就是放心,暗器上虽然抹了药,但不是束缚一点你的武功,也不会伤害你的状态,只是让你听我话的而已。”

  她两唇一张一合,眼波如虹:“没办法,毕竟这七日都只有我们两个,要是我被欺负了怎么办,总要有人保护我啊。”

  狄飞惊一动嘴唇,到底没有说出话,又抿了回去,似乎有无限的哀伤,又似乎只是宁静。谢怀灵一只手端起茶杯,送到了他的唇前,难得伺候一下谁,然而狄飞惊被她用茶杯碰了碰,也并不张嘴,还是落寞地静默着,害羞得静默着。

  谢怀灵盯着他。

  她打量了一眼,上上下下,然后抬手,饮了一口杯中的茶水。

  “虽然这副样子,但我也知道,你乐意得很。”茶杯再抵到狄飞惊唇前,她浅红的口脂还停留在上面,香气瞬间就烧了过来,这一回点开了他的唇,磕进了他的口中。

  谢怀灵再托起一点他的脸,又如同是在折辱的姿势,将自己喝过的茶水,灌给了他。狄飞惊垂着眼帘,一点一滴地喝尽,将香气也吞进了腹中,自然而然地和伤口纠缠到了一起。

  她的口脂染到了他的唇上,苍白点上了花颜,她再伸出手指,柔软芬芳的指腹就按压在了他同样柔软的唇上,将口脂抹开,抹给了他的清俊秀美。

  抹完后,又嫌给自己的手指染了色,谢怀灵嫌弃得擦在了他的唇边,显得这里好像被咬过。

  确认是擦干净了,谢怀灵松开了他,往床边一歪,就对他爱搭不理的、懒洋洋地一头栽倒在了床上。她不打算对他再干点什么,刚才也就是临时起意,不想他渴死了,她自己困得早就到极限了,只要是沾床就能睡,此时此刻梦会周公才是她最想做的事,别的什么的,她一概都不想管。

  闭着眼,谢怀灵指挥道:“从我床上起开,我要睡觉了,去吃你的饭去,我都快要困死了,能不能在乎我点啊,别挨着我了,烦。”

  但狄飞惊也没起来,看着她逐渐一动不动,就在他眼前沉入梦乡中。

  这样的姿势过了半刻钟,他想了许多事,想了却也像没想。他受制于她的手中,为她所威胁,中了不知来历的毒,就算她睡着了也不能离开她的身旁,被她硬生生从决战中拖出,有心为雷损做些什么,也无力,他就是她的监下囚,根本就逃不开。

  所以这时,也只能听她的话,就算他耗费聪明去想,一时间也的确没有脱身之法,只能妥协,只能看着她。

  这就是最现实的真相,是他就是什么都做不了。

  他真真切切的,与她一同逃走了。

  所以……

  这一刻也许可耻,狄飞惊躺倒在了床上,就挨着她的身体,也不碰到她,只是鼻尖蹭进她的发间。他合上了眼,听她均匀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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