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综武侠]非正常上班指北 第140章 无限柔情

寂川靖川哒 · 同人小说 · 790 KB · 2026-02-02 18:12:08

第140章 无限柔情

  雷损不曾想过谢怀灵会回来,甚至说,他的计划就是设计在谢怀灵不在的前提下。眼见门外黑云翻墨,压楼殷雷,只站着谢怀灵一人,楼下也不传来别的动静,没有六分半堂的弟子上来,他便也知道了,今夜活口不会剩太多。

  这着实是件超出计划的事,也是件令人恼怒的事。他仍然不清楚谢怀灵究竟去做了什么,会为金风细雨楼带来什么,只是冥冥中有所预感,又有时机在前,好费心血想趁此时快刀斩风,而这人两三月的时间都不在京中,就偏偏在这时回来了。

  雷损爱惜她的才华,赏识她的才智,因而更加要承认,他所想的一切,至少这个今夜,是不会如他原本想象的发展了,要费的力气,只会更多些,不会更少。

  “谢小姐。”雷损注视过去,苍老得显得污浊的眼睛,莫名昏黑得吓人,“自听说你离京的消息后,已有三月不见了。怎么这一回来,就是如此的不客气?地下六分半堂的弟兄,所伤不在少数吧。”

  谢怀灵不回他的话,她惯常是要晾着人的。

  林诗音一别数日,总算是见到她,立刻明白李寻欢是及时把信送到了,心好好地放回了胸膛里,站起来望着谢怀灵。只要看着这个人,她便会觉得无事不可摆平,那是一种言说不出的感觉,让她手松开了袖箭,安心地垂落在了两边。

  谢怀灵对着林诗音:“我来待在这儿,你出去等吧。”

  林诗音颔首,一刻也不再多留,再为谢怀灵点好一盏灯后,就自她身侧穿过去,严严实实地拢上了门。屋外风雨照旧,可是也不会有人再管了,态若轻云出岫的美人,不会比一阵微风更重,但是什么都吹不走她。盯着三道目光,她轻移几步,站到了苏梦枕身旁。

  “谢小姐。”

  这一声是狄飞惊喊的,大当家的下棋,没有副手上去的道理,绝不合规矩,再说她根本不搭理雷损,就算作为你死我活的死敌,也未免太不给面子。

  当然也有这么一种可能,他就是太久没喊过她了,一定要这一声来润润嗓子。可是她不该在这时出现,又叫他必须喊住她,他在这个雷电交加的夜晚,寄予了太多东西。

  谢怀灵微微别了点头,冷淡凉薄的眼波到了狄飞惊身上,对他来说雨就穿透屋檐淋了进来。但很快又停了,谢怀灵手搁在了苏梦枕肩上。

  谢怀灵道:“楼主请起,不过是赢一局棋,还请让我来。”

  苏梦枕感受到了她的力道,对苏梦枕来说,这是一个“拽”的姿势,只是谢怀灵力道不大,才不大看得出。一个动作里想到的东西太多,谢怀灵在做着怎么样的事他哪里还会不知道,为此对她突然回来的惊骇比雷损更甚,不知她在想着什么,因此竟然也就这样真的被她“拽”了起来,和她换了位置。

  谢怀灵落座,气定神闲,这时才回上了雷损的话:“我常阅古籍史书,也略懂些待人接物的道理,今夜见雷总堂主没有主人家的气度,就知我不是来做客人的;我不是来做客人的,自然不必客气。”

  她绝口不提六分半堂弟子的所伤情况,那就是没好活几个。雷损的神情沉了下去,道:“要比口舌之利,天下恐怕无人是谢小姐的对手了。但谢小姐,今夜这局棋,不是你能代苏楼主下的。”

  “雷总堂主和蔡相聊了不少东西吧。”谢怀灵只道。

  真是平地一声惊雷,雷损眼皮一抖,心惊肉跳,苏梦枕的反应不似作伪,她根本不在汴京,怎么知道的这件事?连苏梦枕,也是在他发出邀约时,才有可能猜到了几分。

  他更明白她将这话说出来,就是一定要代苏梦枕的意思,定神一看,几息不语,自相权衡。这几息过后,想到左右局势在此,不如看看她要玩什么花样,也就任由她坐下来了,喊道:“看来谢小姐不在汴京中,却无一时饶人啊。”

  谢怀灵便由此落座,一局下到一半的棋横在二人之间。狄飞惊还是低着头,很是有几分的文静娴雅,对棋局已然烂熟于心,于是垂首微动,抬起眼凝望她。在此时问轮到哪子先动无疑是件有失气场的事,所以她正在观察着棋局,而他观察她,观察她快速看出其中门道后,就落下了一子,观察她坐肖观音,睫羽上还有细小的雨珠,像珠帘垂挂。

  这时他想做什么,也许是为她擦一擦雨水,然而不是他想做什么,就能为她做什么。

  狄飞惊看着雷损紧随其后地落子,也看着谢怀灵的毫不犹豫。他看了不到一两息的时间,苏梦枕的视线便如刀而来,敏锐地察觉,狄飞惊转而侧头。

  “狄堂主气定神闲。”苏梦枕道。

  狄飞惊不动声色,回道:“不及苏楼主,不论是何种局面,都敢直接交与谢小姐。”

  苏梦枕轻描淡写:“我信她,如同信我自己,狄大堂主慎言为上。”

  说罢他再看回,大概有五六个来回,棋盘上皆是这样紧密的撕咬,一个人的手抬起来,另一个人的手就放下了。那些个争斗厮杀,对他们来说都像呼吸一样自然,也无需解说自己下的棋子代表着什么,能耐几何,他们对彼此的势力,至少明面上的那一块,都了解得如同自家一般。

  设计、陷阱、埋伏、反击……直道是把戏目不暇接,但无论谁来与谢怀灵相比,落入下风还是迟早的事。更不必说,她并不担心于翻出金风细雨楼藏在暗地里的那些动作,移棋加棋,雷损不能不惊讶更厉,思于她是否还藏有后手,为何自己越看越不懂。

  风雪夜归人,尽览天涌色。依稀明月在,照却雷雨堂。

  而她为着他赶回此来,为着他坐此处,不知有多少险阻,苏梦枕心有千绪,绝不肖面上止水,那豪情时浮时沉,久游不定,却总觉难以抑制,他也并非心如草木之人。

  再走下十来个回合,雷损开始需要沉思;再走到二十来个回合,技不如人已经跃然棋上。他的忌惮愈演愈烈,看见败局将定,一时也想扼腕叹息,如若这局棋上没有承载着更汹涌的暴雨,只是纯粹的一绝高下,那他已该流下冷汗,暗动祸心了。

  每一次见谢怀灵时,雷损都想着上一次就该杀了她。

  又被吞掉一枚棋,他略一摇头,再看手中棋子,所剩之数不多,说道:“谢小姐棋艺高超,我是自叹不如了。只是要代苏楼主下完这局棋,这些本事还是不够的。”

  雷损挑出一颗圆润的黑子,墨玉幽深,扣于盘上:“今日这局棋,是来相劝的。聪明如谢小姐,自然明白有些东西推辞不了,也决计绕不过去。”

  今夜一开始就是一场鸿门宴,苏梦枕应,则要被拖进朝堂的泥潭里,为蔡京所计;拒,则要竖天下一大敌,此后再与六分半堂相争,百般不利。

  也是亏得雷损,为今夜准备了那么久,在蔡京身上花的心力,恐怕是如江如海了,还要多亏赶上了好时候,才得成此计。

  可是谁在谢怀灵身上,都永远也讨不成他想要的巧。

  “借势压人,是注定为势所侵的。冠冕堂皇,为虎作伥,也从来都是要看人的。”

  谢怀灵秀手一抬,停在了棋罐上,屋外风雨怒嗔,她的话也不复委婉,几分傲慢意,不可忽视地透来:“怕的是自以为志得意满,实则连竹篮打水都不是,惨得倒于台下。雷总堂主只顾着相劝,还是不妨先看看自己的安危吧,不要到头来,死在了每个人的前头。”

  “啪嗒”一声,白子落定,骤割输赢。谢怀灵直挺挺地站起,站观老人凝固的神情:“不急,我知道雷总堂主还不知道这个消息,所以我来告诉你,你劝我们楼主,我当然也劝劝你。近日南王遇袭,昏迷不醒,与投靠六分半堂的漕帮,交上来的投诚状难脱干系,我劝你少做些亏心事,少逼人为恶,别落得业果累累,自身难保。

  “天下的所有事,可都是一桩债,有得是人,等你偿命呢。

  “而那‘推辞不了’,也不必说给楼主听。”

  又是惊雷阵阵,照彻满屋,雷损猛然起身,惊骇至极要辨谢怀灵所说之真假,而她会被他拦得住才怪。谢怀灵一昂首,翩然几步,重新拉开了紧闭的木门。

  “有些事情是宁死也不齿,宁死也不为,宁死也不愿的。楼主要拒便就是拒,如何要听如此以己之心而论的污蔑之言。”

  雷雨还没有停过,天上的千重万嶂山也在山崩地裂,飘电来忽。

  谢怀灵只看苏梦枕,她在楼间是耿耿素娥,此时已该乘风而去,不会再多浪费一秒时间:“走吧,楼主。”

  苏梦枕与她相望,犹似去岁如月西沉时,一眼而定,接着一刻也不慢地,共同步入风雨中。

  六分半堂也好,论谁也好,此刻也不过是身后之景,狂风一啸,便下了楼去,全数抛之。

  狄飞惊侧头垂首,一言也无。

  .

  遍布一楼门前台阶上的血,被暴雨冲刷得一干二净,十几二十条人命,就只留下一点尸体作踪迹。白飞飞抱臂倚靠在门上,要她来算自己今夜杀了多少人,她也是算不清的,反正她负责的是不让人上去,全死掉就行,她也没那个心情去算、没心情留手,一直等着谢怀灵,担心她的安危,就已经让她对六分半堂恨之入骨了。

  直到看见谢怀灵从楼梯上过来,听得她说“我没事”,白飞飞心中的那口气才吐出去,便知终于能回去,然后立刻又堵回了胸前。她从未想回过金风细雨楼,她的担心并没有在此时停下。

  一伞撑起,苏梦枕示意谢怀灵与他共行,谢怀灵没有推辞。二人走在雨中,雨点打在伞面上力如拳电,苏梦枕也不会松一下手腕,他们走出了楼前的街道,到街道的岔路口,金风细雨楼的马车候于此处,渐见其影。

  苏梦枕到这时才问,移目瞧着她的脸。他又太多太多要问她的东西,但是在那些之先,还有一件事,是他实在没有等到她开口,才道:“不问我吗?”

  谢怀灵揉着眼睛,总觉得干:“问什么?”

  苏梦枕道:“为什么不给你来信。”

  她写他的最后一封信里写,情势所迫此信不必回,无需担心她,但也在最后一页写道,突发情况例外,若有突变棘手之事,还请写信给她。可是今夜,如果没有林诗音的自作主张,谢怀灵哪里又能拿到信。

  尝惯了她的脾气,苏梦枕再熟悉不过,她不问,他也想知道她如何想。然而谢怀灵不答,忽然问:“现在到这儿,是不是雷损看不见了?”

  苏梦枕始一点头,就看到她身形一晃,再无气力地往前栽倒了。

  他立刻接住她,还赶在白飞飞之先,几乎将她抱在怀里。她失去了再继续勉强的必要,他才惊觉她身上烫得可怕,应当是用了什么药物,才到了此时方显面白如灰,命薄如纸,这就是白飞飞担心的原因。

  至此才是今夜苏梦枕第一次失色,不等她再说点什么,他已是心乱如麻,再不敢耽误。再看得她冷汗如雨下,两眼半合,听得白飞飞焦急的呼唤声,是迅速将她打横抱起,钻进了马车之中,紧紧地拉上了车帘。

  还好有白飞飞丢进来的她的外衣,还能将谢怀灵裹住,可她仍然无一处不冷得惊人,恍若游魂将飞,苏梦枕还想将自己的斗篷解给她,又被她靠住,不敢去挪她,忽然恨没有多做准备,即使是夏日也该再备条毯子。

  “别忙活了,楼主你不要看我这样,其实还是比你健康点的。”难受到什么程度了她都还不忘扯皮,一声一声地他说,一声比一声低,“用不着想着把衣服给我,我这样够了。”

  然后到了下一句,她就开始抱怨,好像还在他书房里,是在和他说不想吃饭:“我要累晕了,我真的要累晕了,楼主你知道我赶了多少路吗,我刚从火场里出来哎,那火场真不是人能待一下的地……”

  她是伏在他胸口处的,越说越往下滑,苏梦枕抱住她,把她按在怀里,才留住了她。

  “所以我也不问你。”她这时来回答他的问题,“不要想太多,你的顾虑我全都明白。你知道我要对面什么,是担心我,才不想告诉我、不想我分心,想自己解决。但是你担心没有用,我也会担心你的,不还是这样了……楼主你真的一点肉没有啊,我肩膀疼。”

  谢怀灵用着仅剩那点力气,自己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埋下了头。

  “我要睡了,我必须要睡了。”

  说完她就不再说话,安安静静地被他抱着。苏梦枕静止了那么一瞬,环抱着她的重量,再也听不见车外的雨声,管它雷雨何急,到他心处都不复存在。

  那是一种好似被泡透了般感觉,不来自他过去的二十五年、二十六年人生。他被簇拥在中心,忽而觉得妥帖,忽而又觉得狂醉,将她在怀中抱得越来越紧,品尝到些滚烫的滋味,于是更加怔然,往日感受到的、从指尖划过去的流水还在继续,说不清道不尽的流逝感却消失不见,他恍然而悟,握紧了手。

  于是流水回置,万丈豪情顷刻入海,而豪情之后,柔情也便悄然而至。

  不再有什么不明白,这张面孔来时就美丽,这个人来时就靠近他的宿命。

  流云回雪,玉管天成,似月在夜,似仙在天……她靠在他的怀里,看得这般真切,好像回到第一天,从湖里捞起她,苏梦枕的手摸上了她的脸。

  万般怜爱,无限柔情。

本文共204页,当前第141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141/204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综武侠]非正常上班指北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