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73 模糊的视线
林晗这个晚上做噩梦了。
梦里被一群流浪狗追, 她挖洞试图藏进去,又跳进水里憋气。
狗是躲开了,扭头却对上了疯狂游过来的蛇, 到跟前时蛇头又猛然变成周斯忆那张不近人情的脸。
林晗被活生生吓醒,看时间刚到凌晨三点。
她扶额,平复了一下情绪,起床去卫生间。
镜子里的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没睡眼惺忪的脸上嘴角的口子尤其明显。
下意识动了动嘴皮,疼得“嘶”了一声。
想到白天下楼后,徐曼宁和周时微一脸见鬼的表情, 她恨不得给自己来一锤子。
明眼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斯忆就是故意的。
林晗回到床上,一时间再也睡不着。
计算着还有多久毕业,期间要怎么远离周斯忆,以及毕业后的去向问题, 乱七八糟想一堆, 直到天蒙蒙亮才又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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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的伤口还没好全,周斯忆又找了过来。
林晗一开始假装不在, 对方想要砸门时才迫不得已打开门。
有了前车之鉴,林晗不太敢跟他独处。
不过好在这一次周斯忆并没有发疯, 扫了她一眼,直接走去客厅, 窝进了单人沙发中。
沙发要比常规的小, 塞一个他感觉要撑爆了, 无处安放的长腿只能随意耷拉着。
林晗没把门关严,特意留了一条缝。
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捞过抱枕抱在怀里。
周斯忆闭眼靠在那头, 仰起的下颌线清晰锋利,不说话也没有别的动作。
林晗的警惕慢慢放下来一些,她吐了口气,最后盘腿开始玩手机。
“能不能帮我去倒杯水?”原本以为睡过去的人,突然开口说话。
林晗抬眼。
微黄的光线中,跟他疲惫的视线撞上,浓郁的夜色消减了他身上的霸道,这会瞧着没有任何攻击性。
林晗趿拉着拖鞋去给他倒了半杯水。
“谢谢。”周斯忆坐直了些,伸手接过,一口气喝完。
“几点了?”他又问。
“九点。”
周斯忆挑眉,居然睡了一个小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睡眠变得很不好,早上起来还是满身疲惫。
但这会的一小时倒是休息得格外舒服。
可能这里到处都是林晗的生活痕迹,所以他留在这就特别舒心。
周斯忆对自己这隐秘的依赖也感到无奈。
回去时不顾林晗的抗拒,用力抱了抱她。
在她耳边说
“放松点。”周斯忆轻抚林晗僵直的背,“不然我怕自己又控制不住吻你。”
“......”
这是人话?
这之后周斯忆隔三差五会过来坐一会,有时候处理公务,偶尔就像这次一样的睡一会,也会找林晗聊天,不过林晗的反馈不多,所以聊得也就不深。
毕业季到了,各奔东西的日子开始。
林晗没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别人,默默在网上查各种资料信息。
但有个插曲拖慢了她的脚步。
徐曼宁要结婚了,跟家族指定的一个男人结婚,相识还没有一个月。
婚礼前一晚办单身派对。
林晗也被拉了过去。
徐曼宁的主场,很多人她都不认识,找了个角落呆着。
没多久,徐曼宁端着一杯烈酒找过来。
“去玩呀!”徐曼宁怂恿她,“难得大晚上出来嗨一次。”
“算了,我还是低调点。”林晗本身不喜欢陌生吵闹的环境,尤其这里压根找不到一个自己熟识的,这让她很没安全感。
“就这么交代了?”林晗错开话题笑着问。
“没得选。”徐曼宁穿着吊带背心,平时素净的脸上化了浓妆,看不出太多情绪,“老爷子身体状况不太好,内斗越来越严重,得给自己找个武器,总不能真成活靶子。”
“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老早的事了,我平时都懒得管,旁支太多,是个人都想吃一口。”徐曼宁嘲讽的勾了勾嘴角,“人性如此,也正常。”
派对持续到半夜,徐曼宁喝了不少酒,但没醉。
让司机把林晗送回去,嘱咐她明天早点过来。
同一时间,周斯忆接到一通越洋电话。
长期监视岑辰的人突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检测对象已经被掉包,眼下失去了踪迹。
各路交通网络里面也没查到岑辰的信息。
周斯忆沉默听完,冷声开口:“我花的高价是在喂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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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草坪婚礼,林晗身为伴娘全程参与活动。
一天下来累的要死。
好在她只要跟国内场就可以。
晚上酒席她也没太大胃口。
过半时周斯忆来找她,想把她往外面带。
林晗不想动,赖在椅子上,蓬松的紫色裙摆很没形象的撩到了膝盖上。
“拽我干嘛?”林晗皱着眉看他,“我这会不想动。”
“休息室有沙发,去那边。”
林晗强调,“我不想动。”
周斯忆目光往下一扫,林晗的高跟鞋半脱,脚后跟红了一片。
“去换个拖鞋。”他的目光自脚踝慢慢上移,滑过匀称的小腿,落在粉嫩的膝盖上,“还是说想要我抱你走?”
“有病!”林晗迅速将裙摆一放,隔离开他阴湿的眼神,起身就走。
亮亮的眼睛,鼓鼓的脸颊,周斯忆发现这人恼火时好像更可爱。
“你别跟着,我认识路。”
一路过去跟周斯忆打招呼的人不少,而每次结束目光的终点都在林晗这边,带着一些其他猜测探究的意味。
让林晗非常不舒服。
周斯忆在落后她半步的位置。
虽说是婚礼,但他穿的却很随意,尤其这会藏蓝色衬衣领口敞开着,露出隐约的锁骨,头发也没做定型,好似随便抓了两下。
只是有漂亮的眉弓鼻梁做加持,颜值上一点都没有因为造型而减分,相反更多了几分肆意洒脱的味道。
“我今天就是来走个过场,所以跟着你一起去休息会。”周斯忆突然出手把她的肩带勾上去,“掉下来了。”
微凉的指尖触碰到身体,林晗头皮一麻。
连忙往旁边跨了一步,防备地瞪着他。
周斯忆木着脸,“你这什么眼神?”
流氓!
林晗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半路周斯忆被人叫走,不知说了什么,脸色很不好看。
走前还特意叮嘱林晗别乱走。
搞得她跟三岁小孩似得。
配备的休息室是个套房,还准备了不少吃食。
林晗换了鞋子,窝进酒红色沙发,脚踩着边缘,一手捏着自己酸软的小腿,一边在那看手机。
没多久,外面有人敲门。
下意识以为是周斯忆回来了,这个地方要找人开门很容易,避免大动干戈,她还是起身过去给他开了门。
把手往下一按,厚实的门板缓慢打开。
外头是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工作人员,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推车上放着一个小巧的蓝莓蛋糕,满满的果酱和果粒。
林晗疑惑地说:“我好像没要东西啊。”
“酒店回赠客人的礼品,希望您能有个愉快的夜晚。”他从下方拿出小束蓝色妖姬,连带蛋糕一起交给林晗。
“你们还有这服务呢?”林晗意外接过,又看向对方,不过这人始终垂着头,声线也不是很清晰。
淡淡地应了声,便推着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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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方面来看我们确认他已经回国,因为姜女士也已经搭昨天的飞机返程。”
巨大的落地窗前,可以看到远处大片的海岸线,白色浪花不断席卷着上涌,来回反复。
周斯忆很久没出声。
下属抿了抿唇,也不敢窥探他的表情。
“明天派人24小时跟着林晗,安排一个时间让江女士来见我。”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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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莓蛋糕和蓝色妖姬被保洁带走丢进了垃圾桶。
穿着黑色运动套装,套着同色系鸭舌帽的男人经过,往垃圾桶扫了眼。
随后快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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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天的开始都是新生。
理应充满希望。
林晗却觉得天要塌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出现在门口的贴保,老朋友了,一点都没有别来无恙的喜悦。
“你为什么会在这?”林晗上上下下看了他好一会,“你没睡醒,还是我没睡醒?”
人高马大的男人,穿着记忆中熟悉的深色休闲服,架着黑色墨镜,沉默地跟林晗对望,厚厚的嘴唇蠕动几下。
“说!”
他低头,“老板吩咐,最近要看好你。”
“怎么着?我成劳改犯了吗?”林晗瞬间脸色差的要死,“我需要你来时刻盯着我?”
他不吭声。
林晗几乎被搞得要崩溃,恼火地大骂了几句,也不知道是在骂他还是骂周斯忆。
她都已经买好了机票,这几天把这边的人再见一见,就准备跑路。
畅想了未来可能会遇到的情况,比如短时间无法找到合适的工作,新居也不一定会住的舒服,到时候必定得放慢脚步慢慢来。
但也一定会遇见新的人,新的事,生活的新面貌不一定都是好的,但也绝对会有快乐的成分。
林晗怎么都没想到她压根会走不成。
不懂周斯忆怎么突然会有这样的做法,是感知到了什么?
又或者失去耐心后的新招数?
林晗百思不得其解。
心态崩了以后,在家里窝了一天。
之后尝试出门,并不会被限制,就是多个尾巴。
并且林晗很快发现,贴保还是三班倒。
简直了!
“哥们,你们都很敬业啊!”林晗咬着肉串,要笑不笑的冲跟着自己的人开口。
男人严谨的保持在一米左右的距离跟随,不随意搭话,也不接话。
这边是繁华的小吃街,只在人群靠拢时,才会上前帮林晗隔离一下。
林晗一口闷气没处发,隔三差五挖苦他们几句,但就像扔进湖里的石头,如果没有反馈也会觉得没劲。
时间一天拖过一天,周斯忆过来时,林晗也没给他好脸色,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他也不在意。
只是让林晗耐心点,告诉她这样的情况不会持续很久。
“你在等什么?”林晗不理解,“你想要的时间节点在什么时候?”
“不会太久。”他说。
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并不是林晗想要的,只是对方一意孤行,她也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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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辰的踪迹始终没有查明。
江意浓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面对周斯忆的质问,她也无话可说。
几年不见,印象里还有些稚嫩的少年已经脱胎换骨,不论是精神面貌,还是散发出的权贵气质,都非过去能比。
隐形的威压,让江意浓微微白了脸。
“江女士,你们毁约在先,就不能怪我不近人情。”周斯忆看着指腹上昨天给林晗切水果时不小心划出的一道小伤口,“祈祷他最好不要让我找到。”
江意浓眼神颤动了下,垂眸无焦距的看着前方某一点,僵硬的神色是强装的镇定。
“他只是太想林晗了,所以偷跑过来想着看一眼,并不会做出加害她的事情。”喉间哽着的一口气吐出来些许,“能不能请任总再放他一次?”
“我像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周斯忆意外挑眉,“看来是我往日做事太过温和了。”
他抬手示意身边人送客。
江意浓起身,知道请求已经毫无意义,斑白的两鬓下是憔悴老态的面庞,纤细单薄的身板可见这几年过得并不好。
“任总,你确实不好说话,但林晗也绝对看不上没温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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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晗跟沈婵约在电影院碰面。
“多有排场呀,出门还有保镖跟着,跟拍电视剧一样。”沈婵叼着奶茶吸管,对林晗近期的生活情况发表意见。
“这是拍电视剧吗?电视剧还有帅哥男主呢,我有啥?”
“你有周斯忆啊,比男主帅。”
林晗无语地一摆手,“跟你没法说。”
工作日的下午影院人很少,一场两小时的电影,观众都不足十个。
临近结束时沈婵突然闹肚子,跑去了厕所。
林晗跟着出去,跟贴保对视了眼。
“女厕也去?”
对方连忙低头后退了步。
林晗嗤笑了声,扭头往通道深处走。
整个内部有两个方向,各一个卫生间。
林晗洗完手,靠墙等沈婵。
一个瘸腿的保洁阿姨走进来,大桶小桶各种拖把拎了一大堆。
在水池清洗完,又全部往外挪。
地砖上湿了好大一块,本就行动不便,脚下一滑直接跪在地上,黑色的工作裤湿了一大片。
林晗上前,下意识要扶她,“没事吧?”
对方摇头,操着一口浓重地方音的普通话表示不要紧。
只是拎水桶的姿态显得更吃力很多。
林晗把手机揣进口袋,从她手上接过,“我给你拿吧,要拎去哪里?”
可能很少碰到这么热心的客人,保洁明显受宠若惊。
林晗说:“没事,你在前面带路。”
保洁带着她往通道更里面走,这边光线昏暗,到底过拐角发现还有一扇暗门。
暗门里面更几乎看不到什么光亮。
林晗愣了愣,“还有这么隐蔽的地方呢?”
气旋微动,有人突然靠近。
林晗敏锐回头。
背后先一步贴上一具身体,潮湿的棉布猛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模糊的视线内,那扇暗门正缓慢合拢,掩盖最后一丝光线。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