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66 林晗的身后
他妈的, 简直跟放屁一样。
林晗这边的困扰,陆鸣峰不了解详情,但有时候从她支支吾吾不能言明的态度中, 隐约能猜测出一二。
不论是那次夜晚的不告而别,还是深夜通话突然传出的男声,又或者被突兀打断的视频。
种种迹象都表明林晗身边有个男人。
陆鸣峰喜欢林晗,却也不能一直这样不明不白,关系必须透明才能给足信任。
因此在林晗又一次联系他时,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中间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陆鸣峰低声询问:“很难回答吗?”
“有点复杂。”林晗脑子里转了一大圈,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怎么办, 认真说来要从高中说起了,我的老板其实就是高中同学,中间经历很多事情,现在我就是借住在他这里, 不过年后我会搬出去。”
偌大的客厅。
林晗抱着富贵花样的抱枕, 有点紧张。
“陆鸣峰?”
“嗯?”那头很轻的应了声。
“你还在生气吗?”
“我并没有生气,只是想了解你眼下具体的处境, 以及我们是否还有继续相处下去的可能。”
林晗抓着抱枕的手倏地拽紧,“你要跟我分手吗?”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中间的停顿像是被凌迟, 林晗少有的感觉到几分难受,她对陆鸣峰感情很复杂, 并不是单纯的好感, 还带有一种隐秘的白月光属性。
不愿让他对自己失望, 不希望自己给他留下反面印象。
他们可以做回朋友,甚至路人,但在他心中的自己绝对不能沾灰。
“没有, 暂时没这个想法。”他最后说。
林晗瞬间松了口气,身体往旁边一倒,双脚把鞋子蹬掉,舒服地窝进沙发里。
“你吓死我了。”
陆鸣峰住在宿舍,电脑屏幕上是要翻译的文稿。
听林晗夸张的语气,他不由的弯了眉眼,含笑说:“这么害怕我提分手吗?”
“你可别再说这两字,天天挂嘴上,保不准哪天真应了。”
陆鸣峰应了声,转了话题,“搬家的话是后续住校吗?”
“住校,或者另外找个房子住。”林晗回忆学校周边的小区,“合适点的希望能早点找到。”
话是这么说,但实际情况不一定这么乐观。
沈婵给她打预防针,“周斯忆不一定会同意。”
“不同意能怎么样?”林晗已经在电脑上游览房屋租赁信息,“他总不能把我锁在里面,我总归是自由的。”
这倒也是,再怎么样总不可能把人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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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前一周,林晗没通知周斯忆,先一步返回。
随后联系中介看房子,运气不错,看了三天找到一套还算满意的精装小面积公寓。
整个过程通过保镖一丝不漏的传递给了周斯忆,他没有来电话询问,也没有让人阻止她的意思。
林晗还意外了一下,难得这次没发疯。
付了半年房租,跟房东说好第二天搬过去,也是开学前一天。
行李不多没让陆鸣峰帮忙,只是约好到时候一起在新家吃饭。
晚上把主要的东西收拾好,满满两个行李箱,她正蹲地上检查,身后突然传来一记敲门声。
林晗吓了一跳,扭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周斯忆。
脸上有显见的疲惫,看过来的眼神却像带着刺,又冷又硬。
短暂沉默后,林晗撑着膝盖起身,“怎么这个点回来了?听他们说你还要过一周。”
“你动作很快。”周斯忆瞟了眼她地上的行李,“今晚就走?”
“明天。”
“嗯。”他缓缓点头,“到时候我送你过去。”
“不用,东西本来就不多,你刚回来好好休息。”
周斯忆听不出情绪地说:“毕竟是乔迁,还不欢迎我去了?”
林晗跟他对视了眼,估摸不出这是气话还是什么。
已经到这份上了,好像再推辞下去显得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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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晗睡到自然醒起来,周斯忆居然也起了,在客厅打电话。
看她出来,指了指餐厅。
桌上放着三明治和牛奶。
林晗其实不喜欢吃这种,她更偏向中式,哪怕稀饭吃了都比这个舒服。
最后三明治没动,把牛奶喝完了。
周斯忆见了也没多说,拿上车钥匙,帮她提着行李出门。
今天风有点大,周斯忆提醒她把围巾裹好。
林晗对这个不讲究,随便挂了一下就跟上去。
周斯忆目光扫到,把人拽过来,仔细给她整理。
距离一近就闻到了属于他的木质香调,淡淡地萦绕四周,就像他此刻有意无意地将林晗半包围住。
想要把人藏起来的冲动仿佛破开一个口子,泄露些许,连带目光都有绞着的劲。
林晗连忙往后退了步,“我自己来。”
周斯忆举在空中的手滞了滞,才缓慢收回。
新家不算远,距离学校坐地铁两站路,周边配套设施也很完善。
除了有些老旧,没太大问题。
“这边还什么都没有呢,你先坐会?”
两居室,普通精装,基础家具都有,都是陌生的气息。
周斯忆指尖点着桌面,让她先去整理,他自己随处看看。
林晗扫了眼面积不大的公寓,抬个眼就能全部看完的,不知道他要看什么。
站一起尴尬,她就默认下来,推着行李箱去了卧室。
周斯忆从厨房到客厅再到阳台,甚至最后连卫生间都溜了一圈。
“门锁感觉不太牢靠,明天让人过来给你换一把。”
“有吗?”林晗下意识朝玄关看了眼,“房东说门是刚换的,我看着也很新。”
“花钱给他换一扇更好的,不是亏本买卖。”
“没必要吧,兴师动众的,何况住不舒服又换地方呢?”
“女孩子一个人住安全系数要放在第一位,这跟居住时间长短没关系。”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恰好时间也临近中午。
周斯忆的意思是找个地方去吃饭,顺便下午把缺的生活用品都给买了。
“小区外面都是吃的,随便找一家吧,别跑远了。”
周斯忆帮她捡起沙发上的外套,“走吧。”
林晗接过他手中的外套穿好,进电梯下楼。
“今天的中饭我请你吃呀,不过下午我跟另外的朋友约好了,到时候要去逛街。”林晗翻着自己的领子,不敢扭头看他。
树叶被吹得沙沙响,林晗揉鼻子打了两个喷嚏。
好半晌才听身边人问:“你上赶着的那个男的?”
林晗小声辩解,“哪有上赶着啊。”
对此周斯忆没接腔。
找的餐厅偏意式,他基本没动几下叉子,时不时丢过来一眼,那眼神就像春天疯狂乱舞的柳絮,洋洋洒洒的裹着林晗。
让她也跟着食不下咽。
林晗算钝感力比较足的人,但自从明白周斯忆的心思后,这种迟钝彻底收敛起来,现在把两人关系划分的很明确。
一次次把周斯忆拨开,一次次提醒他红线的存在。
周斯忆总是会想象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林晗跟陆鸣峰相处的模样,绝对是自己完全没见过的样子。
这让他嫉妒到疯。
猛地攥紧颤抖的手,把头瞥向别处,担心无法自控做出难以挽回的事情。
尽管他已经不知道还能怎么去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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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一段时间,陆续有人过来参观,沈婵、周时微、甚至徐曼宁都闲着没事干过来了一趟,还带了一份乔迁礼。
非常奢华的一个摆件,跟她的小公寓非常得格格不入。
林晗摸着那个金灿金灿得跟沙漏一样会流淌的摆件,“真是委屈这玩意了,要陪我住在这么个破屋子里。”
徐曼宁坐沙发上吃林晗切好的哈密瓜,“你下次能把皮削了吗?”
“我不太会使刀,下次来了提前说,直接给你买削好的。”
“我到时能点菜吗?”
“能,小餐馆会做就行。”
这话没法聊了,徐曼宁就坐了半小时接到一个电话准备走人。
走前她特意跟林晗提了一嘴,“你那个什么妹妹搞不好会来找你,我先跟你提个醒。”
林晗惊讶:“你开始搞事了?”
徐曼宁扯了扯嘴角,“窝囊气总要找地方撒一下。”
但具体干了什么,林晗并不清楚,对方不说,她也不问。
这事在心里过了一道,也没上心。
天气开始转暖,周五的傍晚原本说好了跟陆鸣峰一起去图书馆,结果对方因为课业问题被老师叫走了。
林晗往校门口方向走,考虑是顺路吃点东西,还是回家煮水饺。
一辆白色奥迪把她拦了下来。
车窗下降露出程沐瑶那张花里胡哨的脸,有阵子没见了,这位瞧着更尖酸刻薄了些。
“林晗,我想找你说点事,有时间吗?”语气和缓,难得姿态放的很低。
林晗并不买账,眉头一挑,“肯定没有。”
程沐瑶瞬间脸色一沉,但想到是自己有求于人,忍耐着脾气说:“不会耽误你很久的,应该也还没吃饭吧,边吃边聊怎么样?”
林晗摇头,“最近胃不太好,不想消化不良。”
“林晗,我在好好跟你说话,还能不能沟通了?”
“我也没跟你吵呀!”林晗一脸无辜,“我对你恶语相向了吗?”
程沐瑶解了安全带,从车上下来,一脸烦躁的走到林晗跟前。
知道对方是故意跟自己唱反调,这会她也没办法撕破脸。
吐了口气,做了一下思想工作后,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你已经很久没回家了,林叔说有时间让你回去看看。”
“回哪呀?你们的家我不认识。”
自林晗到A市至今,她压根就没踏入过林家的地盘,她甚至连林岩厉的公司具体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这几年双方过的干干净净,互不打扰。
林晗还蛮喜欢这种状态,毕竟没有期待,也就没有所谓失落。
程沐瑶被噎的脸色有些发红。
等了半晌,林晗给她指明路,“你有什么事索性直说,咱们的关系没必要再绕圈子,我这会站在这里已经算给你面子了。”
停了一下,她又加了句:“还是说,这点面子也能给你扔了?”
见她真转身要走,程沐瑶终于急了,拦住她说出来意,“你能不能帮我跟徐家调和一下?我把徐家那位小姐得罪了,现在林叔的公司快全面停摆,我又实在见不到她人。”
现在的徐家不比过去,但在A市的影响力还是不小,给林岩厉这种中小企业使绊子轻而易举的事情。
当现有供应链断裂,哪怕能找到新供应商,期间磨合都需要不少时间,客户交货全面延迟。
这还是最好的情况下,违约金都够他受的。
最近家里因为这个事情气氛搞得很僵硬,陈婧只有程沐瑶一个女儿,却也并没有多疼爱。
在无变故的情况下,会适当显出几分母爱,但在这种动荡下也可以轻易把她剔除掉。
钟婧穷怕了,她无法忍受因为程沐瑶干的蠢事又变回一贫如洗。
林岩厉没来找林晗,应该还在垂死挣扎,或者他明白找林晗也不会有大作用。
他们父女之间的信任崩塌的彻底。
“我可以跟她道歉,以后也绝不会再针对她。”程沐瑶竖起三根手指,“真的,我发誓。”
林晗莫名其妙,“你这发誓值几个钱?而且我跟徐曼宁交集不多,帮不了你这个忙。”
“怎么可能?她那天明明还提起你了。”
“哦?说我什么了?”
那天徐曼宁把程沐瑶逼退在墙角,用冰冷的奶茶杯贴她的脸,说了句总归跟林晗带点关系,我不让你太难堪,要么跪一个?
那个瞬间程沐瑶有了一个深刻的认知,外表看过去再无害,只要是那种灰色背景下出来的孩子都不简单。
程沐瑶不敢搬弄是非,“只说你们认识,我感觉你们关系不错。”
林晗最终没插手,她不是大度的人,没理由给他们牵线,让他们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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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任家。
今天林岩厉用林晗做敲门砖找过来,顺利到达会客室。
只是接待他的并不是任景行,在等待了一小时后出现的是周斯忆。
少年已经长成,望过来的眼神透着凌厉,气质也绝非过去能比。
短短几年,那个医院昏暗走廊上的男生已经完全蜕变。
若最开始还存在轻视,现在则不敢踏错分毫。
林岩厉收起了虚假寒暄的心思,在看见尾随进来的傅毅后,起身恭敬地唤了声:“小任总。”
傅毅帮忙拉开椅子。
周斯忆坐下后抬眼看对面,“林先生今天找过来是为了什么?”
顿了顿,周斯忆抬下巴,“坐。”
偌大的茶室,空气中萦绕着淡淡茶香。
傅毅依着任景行的喜好从一旁抽屉中拿了一根流香点上。
周斯忆皱了皱眉,最终没说什么。
“前段时间家里孩子跟徐家小姐闹了些矛盾,想来这事任总应该也知情,本身是小问题,但现在似乎对方一直很不愉快,所以工作上碰到了一些难处”
手边放着瓷杯,周斯忆并不爱好喝茶,因此没碰。
转手捞着一个茶宠在把玩。
“所以你今天的来意是?”
林岩厉穿着一身条纹西服,剪裁妥帖看起来也是成功人士的面貌,只是这会微微内扣着肩膀,头埋低几分,显得卑微很多。
“今天想请任总能从中调和一下,确实是我家孩子不对,我们也愿意赔礼道歉。”
“我手上就这一家公司,三分之一供应商罢工,影响实在太大。”
周斯忆点着茶宠的鼻子,“林晗坠楼那次,我都没从你口中听到‘我家孩子’这四个字,林先生冒昧问一句,给外人养孩子真这么好玩吗?”
林岩厉表情倏然一僵,余光中对面坐着的两人仿佛是审判者,自己被剥个精光跪在地上,甚至连找块遮掩的破布都没有。
他一时没接话。
周斯忆也不在乎,看他脸色憋得像颜料盘,感到一丝诡异得畅快,就像在自己不曾参与的过去中,给那时的林晗递去了迟到的伞。
“给你指条捷径,林晗跟徐曼宁交情很好,与其来这里求我不如求她。”
“女孩子的友谊有时候不一定很牢固,尤其牵扯到利益,我担心徐家不一定会听她的。”
“你第一时间居然担心徐家不放手。”周斯忆将茶宠放回去,给了他到这里后的第一个正眼,含着冷意和警告,“林晗的身后是我,这份底气不该被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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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给林晗撑腰,你给徐家让利一个点,这笔买卖不觉得亏了?”任景行推着棋子,语气随意地问他。
“羊毛出在羊身上,我会安排控本。”
“我始终坚信一份价格一分货的道理,要求供方降低成本,那么给出的东西肯定不会是原先到手的那个。”
“在绝对供货量面前,那点比例可以忽略不计,我会跟他们签订附加协议,并且会同步检测降本后的第一批物料。”
任景行拿走他的小兵,捏在指尖转了两圈,“这一轮下来花费的精力和时间可不少哦。”
从休息室出来,夜更深了些。
周斯忆转去书房,点开手机上的□□,属于林晗的生活杂音瞬时倾泻出来。
他唤醒电脑屏幕,在这份微弱的噪音中继续投入工作。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