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50 你跟那个人
“我想私了。”
如果只是单单涉及岑辰一个人, 林晗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步。
可是江意浓不一样,这是唯一向着她的长辈,顶替了母亲缺席的位置。
她不想让她失望。
周斯忆却不合时宜的想起了岑辰说的那句话——我拥有的是你这辈子都没法得到的。
那份自小长大的情谊, 老一辈给予的牵绊,和所有他未曾参与过的过往。
周斯忆紧了紧后槽牙,有种在他好不容易将林晗拖出沼泽,这人不识好歹又想偷偷摸摸逾越雷池的挫败感。
但更多的还有嫉恨和不甘。
他重新低头看文件,将繁复的情绪忍下,冷声讽刺:“这是还没被关够,想再尝试一下的意思?”
“我有那么贱吗?”
“你不就这么干着吗?”
多宝的球恰好滚到林晗脚边, 追过来没刹住车, 屁股整个拱在了林晗脚背上。
她用脚尖把狗拨开,继续跟周斯忆商谈。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把过去两家的交情和承了的恩惠,掰开搅碎了放他面前, 试图让他理解江意浓对自己的重要性。
却不知越是这么说, 越代表他们羁绊深重,这是周斯忆最不想看见的。
“我真是多余救你。”
他撂下一句, 倏然起身走去卧室。
林晗连忙追上去,被他这话刺的也有点火, “你这是几个意思?我又没有说你错了,你们能来找我, 我也很感激。”
“岑辰现在被关在看守所也是罪有应得, 我没有说你做错了啊, 只是岑辰……”
“够了!”周斯忆回眸冷漠疏离的看向她,“我不想再从你的嘴里听到他的名字。”
林晗为难,“那能不能就算了?”
为什么她的表情好像被自己针对了一样?明明是出于对她安全的考虑, 反倒成了多管闲事的一方。
最后自己反而被她划分到了对立面。
凭什么?
就为了那么一个垃圾,在这里服软哀求,可怜巴巴的样子!
周斯忆几步逼近,将人逼至墙上,单手掐住她的下巴抬起,迎着林晗错愕的目光,低头几乎要撞上她的鼻尖,“他们对你就这么重要?才关了几天就这么上赶着来为他求情?”
林晗推了他两下没推动,这姿势让她很尴尬。
强忍着不适回答他:“江姨对我来说,就像陈清欢对于你一样,都有恩情在,若是陈清欢求你做事,你也很难拒绝是不是?”
“这是两码事,恩不同,情也不一样。”
林晗皱眉,“一样的啊,江姨说了会带他出国,以后再不回来,说明这个人也不会再威胁到我,这一次应了江姨的请求,也差不多是把恩情还完了,未来若再有个什么事情可以有理由去坚持。”
周斯忆终于捕捉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还完恩情?”
“对呀,不就两清了吗?”
她被掐的微微撅嘴,大大的水滴眼在那一眨一眨,偶尔再左右转一下,看起来可爱的不得了。
周斯忆死死地盯着他,咬牙说:“这是你说的两清,这次过后别让我知道你再跟他们牵扯不清。”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太对?
但终于等到他态度松动,林晗连忙点头,“都出国了,还有什么好扯的。”
-
两天后,岑辰被放了出来。
他还是穿着那身脏乱的衣服,脸上受伤的痕迹几乎看不出来,但是眼角留了一条浅浅的疤痕。
江意浓站在不远处,往日温婉浅笑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等人走近,她抬手狠狠甩出一巴掌。
岑辰被扇的撇过头,脸颊上迅速浮起粉色的指印。
到家后岑父倒是没打骂他,只是一句话没说,转身进书房继续处理公司的烂摊子。
“我不出国。”
听完江意浓的决定,岑辰只扔出这四个字。
这个反应,江意浓也料到了。
“容不得你选了,等这边事情处理完,就马上走。”
“我不可能走。”岑辰立在一侧,气场极低,态度十分坚决,“我再说一遍,我不出国。”
江意浓严厉重复:“我也再说一遍,容不得你选。”
岑辰扭身就要往外冲,江意浓快步上前拽住他,冷声吼道:“你是不是非得蹲一次监狱才满意?”
“我要林晗!”
书房门被大力打开,“砰”一声撞上墙壁。
岑父带着满身火气走出来,手上的陶瓷茶杯劈头盖脸砸到他身上。
“你还有脸提!人要不是看在你妈的面子上,你都不知道要在里面蹲多久,我怎么会养出你这么个玩意?”
陶瓷杯砸到他肩上落地碎裂,褐色茶水四溅。
岑辰面对这些辱骂却无动于衷,他像一只坚硬的蚌壳,紧紧藏着自己的执着,不让他人窥伺分毫。
最后以防他偷跑,江意浓让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
半个月后,被强制送上了飞机。
而同步照片和视频发到了周斯忆的手机上。
周斯忆的让步是有提前的。
比如每月特定时间需要把岑辰在国外的实时活动情况发过来,一旦出现异常,就不会像这次这么好过了。
这次意外殃及不少池鱼,跟岑家有合作的多少牵连在内,哪怕后面任家撤手,大部分也选择了观望。
林家就是其中之一,业务上有部分重合,很不幸的被搁置下来。
但他们关系更尴尬,毕竟还有个林晗在,按理来说自己亲生女儿长住任家,从中取点好处不难。
林岩厉白手起家到现在这个位置,说没野心那是开玩笑,但不巧他还稍微剩了点傲骨,并且全用在了林晗身上。
所以人是去找了,不过开门见山说的很直白,他只要自己应该得的东西。
“成年前的抚养是监护人应尽的义务,以此来问我讨要功劳不合适。”林晗看着对面那个有了年纪,但相貌更添几分魅力的男人,“当然等你老了失去行动能力,我也会承担起赡养你的责任。”
“我倒不需要你赡养,索性就拿这个做交易,想办法给我任家百分之一的业务,往后我的死活不用你管,我们两父女的关系就此买断。”林岩厉一点没有动怒的意思,或许对林晗压根就没抱过希望。
林晗心中本就所剩无几的亲情,被这几句话彻底抹干净。
她低头端杯子喝水,压下眼中的情绪。
林岩厉继续说:“你看不上我这个父亲,一样的我也瞧不上流着那个女人一半血的你,碰到你们是我人生一大灾难。”
“既然这么厌恶,你今天就不该找我出来。”
“凭什么?”林岩厉冲她笑了笑,没有温情,满是算计,“该利用的还是得利用透是不是?”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呢?”
“你应该也不希望我隔三差五的来找你吧?毕竟两人都恶心。”
林晗抚着杯身的手不由自主轻颤。
好半晌才吐出口气,跟着扯了下嘴角,“让程沐瑶来我这里磕三个头,我就考虑一下。”
顿了顿,又说:“还有现在是你有求于我,那就应该拿出求人的态度来。”
林岩厉本就虚伪的笑容收敛下去,他眉目下压透出冷意,“林晗,让你冠个林姓可真是埋汰你了。”
天气不错,这个点走在户外还有点热。
但林晗相反,她觉得冷,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她不想一个人待着。
掏出手机翻了一遍通讯录,最后定格在周斯忆身上。
但他太忙了,忙着开拓业务,忙着了解各类工作流程,积累人脉掌握资源,合理的进行整合利用,搞得如火如荼。
她要找过去,不一定能得到安慰,可能还会被当牛使唤。
最后林晗独自在外溜达。
坐地铁去市中心,环城河边上有一个二次元聚集地,奇装异服加各种颜色的头毛,林晗在里面走了一圈,实在无法产生共鸣,又很快绕了出来。
在沿河的草坪找了块地坐下,看金乌西沉,看华灯初上。
天色彻底黑下来,手机有不少信息进来,林晗也懒得去看。
突然就没了劲头,不想动,也不想做任何事情。
街道上车辆往来频繁,散步的路人时有驻足停留,过后又继续前行。
林晗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地方呆了多久,直到视野中闯入一道熟悉的身影,她一脸惊愕地问:“你怎么在这?”
“路过。”
周斯忆从繁华的都市夜景中跳出来,直直地走向这里,颀长漂亮的身段好似在走一出台步。
“这边风景很好?”他随手将衣摆一撩,在林晗边上坐下。
水面波光粼粼,倒映着沿街的街灯,破碎密集的光点像星河洒落河底。
“还行吧,反正也没事干,索性就在这边坐一坐。”林晗双手撑在身后,扭了扭脖子,“不过坐太久有点累了。”
确实挺久,从周斯忆发现到现在,已经快三小时。
“我刚才看见一家三口走过,小孩子可能五六岁,被父亲扛在脖子上,画面看过去特别温馨。”
周斯忆摘了根草尖拿在手上把玩。
林晗继续说:“我很小的时候跟他关系其实还可以,只是后来生意忙,他回来就少了,等我妈跟着别人跑路,就更不喜欢看见我,因为我跟我妈长得很像,对他来说是个耻辱。”
周斯忆:“所以今天不高兴是因为你父亲?”
林晗皱眉,“你怎么知道我不高兴?”
“往常坐在这样的地方,你只会觉得无聊。”
真是了解的透透的。
林晗沉默了两秒,又问:“最后问你一次,为什么会在这?”
“看你的定位一直没动,安全起见过来看一眼。”
“哦,看完了,走吧。”
周斯忆扭头看她。
林晗摆手,“走吧。”
周斯忆眯了眯眼,“你赶我。”
“无聊的人就喜欢干无聊的事。”
交叠的双腿在那来回摆,撅起的嘴巴也同频率一动一动的,白皙圆圆的一张脸,当下带着些许“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得意表情。
看起来似乎心情已经恢复不少。
周斯忆盯了她半晌,突然挑眉纵容地一笑,整个松懈下来。
林晗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变化,质问:“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一举一动跟只毛茸茸的兔子一样。
只是这话当下的周斯忆还说不出口。
他往草坪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看天。
林晗想说太脏,保不准有猫啊狗啊的拉屎拉尿过,但转头看他表情太过惬意,受到引诱也跟着躺下来。
城市的夜空一点都不好看,找不出几颗星子,全被各种灯光给遮盖了。
“你知道我最喜欢住什么样的地方吗?乡下推开门就有大片农田,住原色的小木屋,有漂亮的小院子,养一条狗一只猫。”
说着说着好像有哪里不太对了,融洽的气氛也跟着凝固起来。
两人都想到了岑辰将她关起来的地方,除了猫狗暂无,其他都相对符合的环境。
林晗“唰”地坐起身。
周斯忆跟着坐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跟那个人也聊过这些。”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