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39 喂,你干嘛
把捉奸做派隐在暗处, 目光直直地落在林晗高举的手上。
他压着声线又问了遍:“你们在做什么?”
“玩呀,这新的游戏机蛮好玩。”林晗双眼弯弯,手最后还是落了下去, 这次的位置在小胖子的大腿上,“这是你家哪个亲戚啊?”
小胖痛的脸颊一鼓,瞬间变得像青蛙,手狂搓几下大腿肉,先一步说:“我家其实属于旁支末端了。”
也就是说周斯忆大概率也不会认识他。
实际相反,周斯忆记忆力惊人,今天来的差不多记完了, 他知道这个人, 只是这个话题他不想接。
视线落在林晗脏了的毛衣上。
周时微很有眼色地帮忙解释:“哦,这是方才没注意打翻了饮料染上的。”
林晗跟着低头,将毛衣扯了两下。
周斯忆平时脸色就略冷,找不出一丝表情, 但这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好像这种冷意更重很多。
周时微偷眼看他,琢磨着是哪里不太对。
小胖更不敢作声, 方才搞怪热起来的场面慢慢冻得能掉渣。
“先去换身衣服。”周斯忆的目光锁在林晗身上,见她听话地起身过来, 才扫向另外两人。
小胖被室内隐约的威压搞得很不安,加之又是盲目闯入的地点, 又听闻这一片是不对外开放。
因此不安中又掺杂了心虚, 他僵硬地咧嘴, 找了个拙劣的借口:“我看这片建筑很有特色便摸了过来,原本看一眼就走的,正好碰到她们了。”
周斯忆声线毫无起伏地说:“看来是任家的安保配备不足, 托你找到了漏洞。”
“……”
明晃晃的讽刺让小胖不敢接话,他把游戏手柄放到沙发上,冲几人尴尬地笑了笑,“我先回去了,等会家人该找我了。”
随后逃也似的擦着周斯忆跑了出去,巨大的人体肉球转瞬消失不见。
室内静下来,林晗疑惑地看着他,“不走了吗?”
周斯忆转身,极为介意地看了眼她垂在身侧的右手。
轻声道:“任家根基深厚,旁支远的近的都想凑过来,但其中有些不好深交。”
周时微趴在沙发背上,抛出疑问:“刚才那个人也不可以吗?”
“最好不要。”
话点到为止,实际也是在敲打她们以后来了这边不要随意跟人有所接触。
林晗皱眉,再一次感受到了世家大族的麻烦,说个话见个人都这么多讲究,搞得跟玩权谋一样,毛病吧。
她再次庆幸自己只是个跟班,在这样的家族生活实在太恐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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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不怎么理我,实在不想热脸贴冷屁股了。”程沐瑶凑在钟婧边上,看着妆容越发雍容的女人,“妈妈,这个好难。”
“岑家这一年发展很快,我也只是个提议,最终还是看你。”钟婧转向她,看着面容不十分出色,尚算清秀的女孩,“你俩一个学校,我以为相处起来会更容易点。”
很早的时候跟岑辰有过交流,当时觉得这人还算好相处,可是自从跟林晗闹掰,就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对方甚至连表面的社交都不愿维持。
现在林晗跟任家的攀上了关系,若能站稳脚跟,未来稍微使点绊子,自己的日子就会变得很不好过。
这也是钟婧让她跟岑辰走近的原因,林晗跟岑家有交情,为以后做谋算搞不好就能借用一下这个情分。
但是程沐瑶不甘心,凭什么她就要低林晗一等,那样一个连亲爹亲妈都放弃的人。
她轻轻咬唇,自己不过就是缺个机会而已。
回房后,程沐瑶拿着手机调出岑辰的对话框,上次托他们班一个女生要到的联系方式,中间有试着联系过,对方起先还会回一两个消息,后面就直接无视了。
条纹方形的懒人沙发陷进一个大坑,手指轻轻在边缘来回滑动。
好半晌才收手去消息。
-你跟林晗现在有联系吗?
过了好几分钟才回过来:没有。
程沐瑶撇嘴,果然提这个名字就有反应了,她忍着心头的不爽和很浅的嫉妒。
-她前阵子出事了,你知道吗?
-什么事?
-大事!
很快语音电话打了进来。
程沐瑶手中晃着手串,一边接通,“我这会要出门看个电影,或者晚点你来找我,咱们见面聊怎么样?”
“她出什么事了?”
“挺严重的,住院了很久。”
那边静了一瞬才说:“地址和时间发我。”
A市的天气跟C市没差,同属南方沿海,地域差异并不明显。
岑辰来这一年的时间里其实很少想起林晗,从她诓骗自己会过来,以此可以不去纠缠她开始,他就做好了彻底断联的准备。
只是偶尔梦见醒来,还是会恨,会不理解,细究过往找不出任何可以割裂的结点,怎么偏偏就走到了这一步。
但是这种疑问和不甘心被很好的掩盖着,不曾对外人表露过。
程沐瑶的信息就像给他坚实的堡垒撬开一条缝,忍不住又想去探问。
他按点到达目的地后没多久程沐瑶便来了。
就选在了商场附近的一家咖啡厅。
程沐瑶明显精心打扮过,只是落在岑辰眼中没有引起任何她想要的反馈。
抿了抿唇,坐下后闲聊了几句旁的。
岑辰并没什么耐心,让她直接说事。
“坠楼?”岑辰脸色骤变,“然后呢?”
“就住院了很久,还去了重症监护室。”
咖啡厅内放着舒缓的外文歌,有些人这个时候还摆着电脑在外办公。
岑辰感觉浑身突然热了一下,隐隐的几乎要冒汗。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微苦的褐色液体,“这件事你才知道?”
“之前上学家里怕分心没跟我讲,这次也是无意间听我妈提起的。”程沐瑶偷眼看他反应,又加了句,“所以这会知道的也不多,后面有新消息了再告诉你。”
岑辰极为冷淡的掀眼,瞟过去一眼。
这眼色很浅,只是薄薄掠过。
程沐瑶还是莫名心虚了一下,“干嘛?”
岑辰:“你的新消息最好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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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意浓没在家。
岑辰回家后直接进了卧室,将自己砸进小沙发独自坐了很久,才掏手机给林晗去电话,不意外的还没从黑名单放出来。
电子音提醒他无法接通时,心中猛地窜上一股难以压制的戾气。
恨不得把这个人直接给撕了,这小白眼狼!
只是再愤怒,这些情绪依旧得他自己消化,并且当下只有担忧占据上风。
江意浓进家门的第一时间,岑辰便迎了出去。
“没出门?”江意浓有些意外的看着他,“昨天不是说今天要跟同学出去吗?”
江意浓将钥匙放到鞋柜上,笑着跟他说今天回来碰到邻居家在遛鸭子,说是之前过年鸭子有点多吃吃来不及,这只格外聪明就当宠物养了。
关键遛鸭途中被一只萨摩耶看上了,上演了一阵鸭犬不宁,精彩的都不想回家。
说的口渴了,端起杯子好了好几口温水。
跟在她后方,一直没吭声的岑辰这时说:“林晗坠楼这事您知道吗?”
江意浓拿着杯子的手一顿,含在嘴里的水半晌才缓慢下咽。
她回身看儿子,少年人脸上的表情很不好看。
她放下杯子,斟酌了一下才开口:“我也是很后面才听说,现在已经恢复的很好,不用担心。”
前阵子意外遇见林晗后她们又约了一面,才知道了大概经过。
岑辰脸色有些阴沉:“为什么不告诉我?”
“结果是好的,就没想着跟你说。”江意浓转身走去客厅,知道他在身后跟着,便继续说,“你现在状态很稳定,再过几个月就要高考了,不要在这个时候分心。”
“妈!”岑辰难以理解她这段话,“所以非得等到难以挽回的结果时我才有知情权吗?”
傍晚时分,橘红的霞光穿过窗棂泄进室内,墙体地面被分割成明暗区块。
江意浓打开主灯,看了他一眼。
难得语气严肃了些,“我没有剥夺你的知情权,只是选择了没告知,其他人也没告诉你不是吗?甚至连林晗在最需要人的时候都没找过你一次。”
岑辰愣住。
江意浓看他这样又不忍心下重口了,叹了口气,“小辰,把专注力放到学习上,其他的以后再说。”
他没吭声,低头盯着地面好一会,才转身走去卧室。
就像江意浓说的,林晗已经径自将他排除在外,任何时候都不再需要他的帮助,没理由再巴巴的上赶着。
没有意义,而他的自尊也不允许。
只是当晚睡觉时,他又梦见了林晗,梦里的林晗还是过去的样子围在自己身边打转,漂亮的水滴眼全是自己,他们跟过去一样上下学,她还在口口声声说着喜欢自己。
“你只喜欢我吗?”
“对呀。”
“永远都只喜欢我一个吗?”
“当然,这还用问吗?”
岑辰心中狂喜,从来没想过原来只是能好好的跟她说上几句话,就能这么快乐。
从梦中醒来时,他还沉浸在那份澎湃的喜悦中,随后像岩浆触及空气而慢慢失温冷却。
岑辰翻身木然的盯着前方某一点,梦里的画面太过真实,宛如真实发生过一般。
他突然想若是真的就好了,怎么以前还会觉得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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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的第一个年,好像也没有太过深刻的记忆点。
除夕这天因为周斯忆需要留在任家,于是林晗跟周时微也在那边过了一晚。
外面是古风建筑,室内是最现代化的装修。
林晗感觉有点像进了古镇的民宿,推窗便是园林的面貌,若是再飘点小雨,烟雨江南的韵味就更足了。
周时微一个人无聊,让林晗陪她一会。
整幢宅子静悄悄的,除夕这天的佣人很多也回家了。
周斯忆陪任景行下了几盘棋,每一次的暗藏玄机,步步为营都充斥着无声的杀伐果决。
很久没这么畅快的下过了,结束时任景行意犹未尽,让周斯忆明天抽时间再来陪他玩一会。
周斯忆将自己这头的棋子扫入棋盒,语气并无起伏地说:“没时间,你可以找一下傅特助。”
“......”任景行低“啧”一声,“小忆啊,你知道有多少人求不来这一盘棋吗?”
“忙。”周斯忆掀眼看对面一脸糟心的老头,“高考你替我去吗?”
“......”
时间已经有点晚,一天下来他没跟林晗说上几句话,年末最后一天,总感觉像缺点什么。
沿走廊往深处走,经过林晗的卧室时顿住了脚步。
周斯忆立在木制的房门前,伸出揣在裤袋中的手握上门把,拇指在上方轻轻来回蹭。
薄唇轻抿,眼中是挣扎的迟疑。
这个点或许已经睡了,况且见到人似乎也不知道说什么,他们之间主动的从来都不是他。
周斯忆穿着灰色家居服,脚上套着皮面的黑色拖鞋,颀长漂亮的身姿不论从哪个方向看都很吸引人。
只是这会沉默着伫立太久,瞧着竟有了一丝落寞的味道。
林晗从周时微房间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有点可怜巴巴的画面。
大过年的,这是在面壁思过吗?
林晗走近几步,歪头看了看他,轻声问:“喂,你干嘛呢?”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