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我杀人的时候被他看到了?
沈衣眼睛下意识都睁圆了。
沈思行的妈妈?
她可从没见过。
电话中那道声音不急不缓的。
「我给你两个选择。你回来,或者我去找你们。」
「顺道看看,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流连忘返,」女人语调轻轻,「你今年成年了,也该回来了。」
沈思行低头,出神了几秒,目光落在自己鞋尖前的那一小片光晕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还听说你最近这几个月找了一个女人,附带一个孩子,玩起了过家家的游戏。」她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怎么,外面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都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沈思行的表情顿时变了。
原本松松散散站着的姿态本能地绷直了,后背挺起来。
他把手机往耳边贴得更紧了些,声音压低了,明显防备:"所以呢?这是我的自由。"
「别那么着急。」女人口吻像在安抚一个发脾气的小孩,「我是你妈妈,又不是你的敌人,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沈思行冷笑。
「你们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了吧。」女人继续道,轻描淡写,「不带过来让我见见吗?我这个当奶奶的,总该见见自己的孙女吧?」
沈思行抬起眼,神色一瞬间很难看,「你不需要见,我会回家的。如你所说只是个游戏,现在该结束了。」
对他来讲,家可从来不是一个温暖的词。
那个地方枯燥,泥泞,像一个爬不出去的泥潭,每一步都往下陷。
或许是在泥潭待久了,他也毫无任何反抗的意思。
沈思行和电话中的人沟通完后,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垂下手。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眉眼照得寡淡。
沈衣在一旁拽了拽他。
沈思行回头看她。
沈衣直白的问:"所以对你而言,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一个游戏吗?"
沈思行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或许。」
虚假的家,虚假的关系。
像是一层虚幻彩色的泡泡,被风吹起来,在日光下折射出斑斓的光,任何人只要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戳,就会在眼前无声地碎掉。
什么都没留下,只剩一滩湿漉漉的水迹。
「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关系是有些戏剧性的,这太不真实了,」沈思行轻轻攥紧了手,「或许你可以再跟我讲讲,有关于未来的事情吗?」
沈衣:「你要听你为了妈妈对抗全世界的故事吗?」
他愣住,「我为什么要对抗全世界?」
「因为你的父母都不赞同,你为了让他们同意,跟他们谈判,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沈思行想了想,干巴巴评价了一句:「听上去,好大的决心啊。」
可他现在甚至不确定,如果温雅知道了他真实的那一面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他整天窥探着她的日常,看她浇花、做饭、晒太阳,在超市里对着打折标签认真比价。
对方是个很阳光、很热爱生活的人。
而他是个不管横看竖看都很糟糕的男人。
匮乏的精神,缺乏同情心与道德感,他的世界里只一层一层的灰色,堆叠起来。
沈思行缓缓告诉沈衣:「我明天要回家一趟。」
沈衣:「那你有活着回来的风险吗?」
沈思行:「……」
「我暂时要远离你们,」他别开视线,「你们两个太可怕了,会腐蚀我的意志。」
「你有什么意志?」沈衣感到匪夷所思:「你平时连碗都懒得洗。老爹,你的意志力甚至比不上一个成年的橘子!」
「我才没有那么差劲,我今天洗碗了!」
「……」
父女两人又进行了一段无营养的吵闹。
沈思行当然不想回他那个家。
他有一瞬间甚至产生过去问温雅,要不要跟自己浪迹天涯的念头。
可这种偶像剧的情节不适用在两个杀手身上。
温雅不可能愿意跟自己走,何况……
他目光晦暗不明,到现在温雅可都不知道自己背地里是做什么的,性格又是怎么样的。
温雅所看到的只是假象,两人的关系也是一层用语言堆砌出来的假象,脆弱而毫无任何基础。
像是座建在沙上的城堡,浪一来就会尽数崩塌。
"我如果把你也一起带走,你妈妈会杀了我吗?"沈思行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沈衣正窝在沙发里吃零食,闻言头也不抬。
"爸爸,你不会要跑路吧?"
沈思行已经在收拾行李箱了。
他把几件衣服胡乱塞进去,拉链一拉,动作利落。
首先,沈思行需要去甩掉那群监视他的人。
"我是不可能回去的,沈衣。"
换作以前,回去也就回去了。
反正那个地方无论待多久都一个样。
可现在不一样,沈思行发现他依旧是贪婪着现在的生活,那么为了不连累她们俩,他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跑路。
「他们如果再敢逼我……」他表情很冷,「我就死给他们看。」
沈衣:「……」
她嚼薯片的动作停了一下,看着自己那个扬言要以死明志的便宜小爹,沉默了两秒。
这个威胁听上去毫无杀伤力呢。
沈思行拎着行李箱往门口走,临走之前匆匆揉了一把她脑袋。
门"砰"一声关上。
沈衣面对空荡荡的家,手里的薯片袋子还开着,人已经不见了。
她眨了眨眼睛,感到几分无言以对,真的没想到有朝一日便宜爹会跑路的。
沈衣以为他会据理力争,或者至少跟她商量一下。
结果呢?行李箱一拎,人就没影了。
……
温雅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了,天都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线泛着一层薄薄的白。
她在家门口站了一会儿,确认衣服上没有血迹之后才推门进来。
结果就看到了在客厅沙发上睡着的女儿,还有不知所踪的未来老公。
「我回来了宝贝,」温雅把包轻巧放下,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屋子:「沈思行呢?」
沈衣被她吵醒了,迷迷糊糊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声音无精打采的:「跑了。」
温雅:?
「跑了?」她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他被我吓跑了?」
温雅捂着嘴无声尖叫,懊恼:「难不成我杀人的时候被他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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