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if线1:香衾卧(二)
将自己的手指从小姑娘口中解救出来的时候,元昭帝不慎勾到了她软热的小粉舌。
其实小姑娘很有礼貌,虽有些意识不清了,知道不慎咬到了他的手指,还是小声说着歉疚,慌张地吐出。
就这片刻的停留,元昭帝却觉的自己的手指有些酥麻之意。
宁韫咬破了被塞入口中的葡萄,被香甜的汁水呛了一下,抱紧身体轻轻咳嗽起来。
为什么给她葡萄吃,这个公公要做什么呢?
宁韫忽然有些后悔上这船了。
这春药的药性原来还分两段,方才初次的热被冰凉的湖水压下去了,谁能像到第二段这么快卷土重来,甚至比第一段烈上数倍,一时不得纾解,便要将人烧得神志全失。
元昭帝将视线从手指移回到她的身子上,想帮帮她,可是如今两人在这小船上,他束手无策,岸边除了内侍还有秘卫,终究是怕这小姑娘的名声受损,没有划船,只是靠紧她一些,在她发顶上轻抚。
他哪里知道这药性的强烈,如今在宁韫眼里,他不亚于救苦救难的菩萨,莫说是揉抚她的发顶,哪怕是他身上一片衣角沾到了她,也让她难受得不得了,几乎要被欲望吞噬一样。
宁韫委屈地流着眼泪,也就是她今日遇到了一位还算好心的公公,若是遇到了旁的男子,那岂不是她这一生都要毁掉了?
她不会放过王妃杜氏的。
不行……她要坚持下来,等这药效过去,她还要做宁王妃或是睿王妃呢。
可是,身上还是好不难过,宁韫一面流泪,一面将手臂夹压在了腿间,尝试着缓解身子的不适,却只感到那药物愈发在她身体里作祟,宁韫放开了这位余公公的外衣,一扭腰,就预备再落回水中去。
自然,元昭帝阻止了她,手覆在她腰上的刹那啊,又是一声低低的呻吟。
元昭帝也有些受不了了,将余下的酒涂抹在小姑娘额前,扯过他的外衣的衣领掩住了小姑娘的口,示意她不要说话,可是小姑娘却忽然坐起身来往他怀里扑。
元昭帝还没阻拦,香软的小身子就已经紧紧贴在他怀中,叫妩媚动人,睁着泪眼仰面看着他。
“我好难受……”
“……你得醒醒了。”
“我……我醒着,我难受!”
宁韫已经无法理智思考了,如今身体的本能主导了一切,她都不知道自己也能发出这样妩媚的声音。
“我……我被人下了药了,您救救我,求您帮帮我吧……”
显然小姑娘的理智已经因为绝望消失殆尽,哭着哀求,已经将自己难以启齿的经历说出了口。
元昭帝垂眸,顿时少女盈泪啜泣,满目春情的模样撞进了他的心底。
美人投怀送抱,一声声哀求着,哪个男人能承受住?
元昭帝自然也不例外。
“让我帮你,你不后悔吗?”
宁韫耳朵里嗡嗡作响,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她这时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抱上了这位公公,没想到他身量居然很是健硕,胸膛如此坚硬,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底下的肌肉微微绷着。
他又问了一句话,宁韫听不太懂,她如今只知道这位余公公身上很好闻,抱着他就没那么难受了,她身体里也有一把火快要把她烧穿了。
宁韫攀他更紧,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温息拂在元昭帝下颌上,他终于动了,抬起手握住了她的后颈,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
他的声音很低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听到他叹息一声,喃喃说着什么,宁韫恢复了一些理智。
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宫里的公公们都很可怜,也是为了生计不得不受蚕室之苦,她要冷静下来,要忍住。
她求这位好心的余公公,把她送到岸上去吧,却不知道自己只是发出了几声呜呜的呻吟。
元昭帝微微颔首,而后低头吻住了那双微凉的粉嫩唇瓣。
所谓樱桃小口,如今便不只是觉得以樱桃形容小巧玲珑,红润之色,元昭帝也觉得,如今他吮吻着的小口,恰如一粒汁水充沛的樱桃。
他的舌尖抵开了小姑娘的齿关,将舌头深入她的小口中,小姑娘的后颈被他按在掌心里,动弹不得,只能仰着脸承受这个吻,任她的整个小嘴被他占有。
或许是这小姑娘本就性格温和,又或许是药物的缘故,小姑娘很乖巧,很信任他,小口中被人侵入,却顺从地任他掠夺。
宁韫笨拙地去够他的唇,凭着本能攥紧他的衣角,直到身子猛地一抖,遗溺一般让她浑身无力感觉侵吞了她的身体,她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她亲了——
等等……他那里……他根本就不是当差的公公!
他是谁?
虽然大脑还能思考,可是身体本能的依恋早已阻隔了所有的思考,她被他拉到了更靠近船舱内。
“躺下。”
即便是被情欲包裹,他命令的声音还是本能地让人服从。
宁韫还在他的怀中,被这声音震得一阵酥软,当即躺了下去,身体已经在预备着承欢了,可是残存的理智还是让她默默落泪。
他的手背抚过了宁韫的面颊,为她把眼泪拭去,而后轻抚着她烧烫得身体,每一下都恰到好处地落在她最受不住的地方,片刻之间,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这个人掌控了。
之后的时间里,宁韫在药物营造的迷蒙里沉沉浮浮,她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建州的大海里。
而在元昭帝的怀里,她不断发抖,喉咙里溢出一声声含混的呻吟,分不清是哭还是叫。
他最终还是保持了克制,顾及了小姑娘的名誉,没有破她的身子,只是用他的手指和唇舌替她缓解,灭了身体里那把火。
年少的时候,元昭帝曾见过自己的父皇和他宠爱的妖妃在四周透风的凉亭中欢爱。
他的父皇,一国之主,居然半个身子掩在妇人的衣裙之下,以口为侍。
元昭帝每每想起这件事,都觉得十分可笑,甚至登基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拆掉那恶心的亭子。
可是今日,他也做了这样的事,除了真正的敦伦之礼,两人什么都做了。
初经人事的小姑娘最终连声音都发不出了,她昏了过去,静静躺在船舱中,身上遍布可怜的红痕,在清纯之中藏着媚态,所谓尤物,所谓情难自禁,都能在她的身上找到答案。
元昭帝怜爱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用自己的方巾为她擦干腿间,将那对粉红的小脚掌握在掌中轻抚。
他把小姑娘抱了起来,软绵绵的身子靠在他怀里,头枕着他的肩窝,用他的外衣为她擦着头发。
他很久不入后宫了,也许久不纳新人,今日太后还催促他,如今儿子们都要娶妻了,他这么多年了,却再没有子嗣,非要听道人的话,整日禁克着,若是伤了身又该怎么办。
儿媳们的挑选,自有瑾妃宜妃还有太后料理,他也不便去挑拣儿媳孰好孰坏,只要是个品行端正的姑娘,贵女也好,平民之女也罢,他见过之后点头便是,若是儿子们相看不中,他再操心。
两个儿子都是不错的,只是既然要做未来的君王,就要明白,情爱之事并不是最重要的。
元昭帝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熟睡的小姑娘,这才注意到手臂上有些刺痒,这才看见是小姑娘在他手臂上留下的抓痕,枕在他胸前,还微微张着口,像个小猫似的,心里便更泛起一阵热意。
他选中了自己心仪之人就行。
元昭帝已经想好了,等她醒了就告诉她自己的身份,要问清楚她的来历,替她把今夜下药欺辱她的人料理了,就择个吉日正式将她纳入后宫。
他很喜欢她,自然也不是封个美人婕妤那样的小打小闹,他要给她一个位份,给她宠爱,让她名正言顺地待在他身边。
元昭帝将船划到了岸边,抱着小姑娘上了岸,走进最近的一处小宫殿,这是为了今夜宴会设置的房间,不知为何没有人侍奉,他便亲自替她整理好衣衫,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头。
他稍作思量,离开了小姑娘身边,让人叫李俶和太医等过来,又命人预备热水,方便她醒了沐浴梳洗。
然而就是这片刻的功夫,他再回到殿内,看到床榻已经空了。
被子被掀开着,褥面上还留着她躺过的浅浅痕迹,甚至是她淡淡的体香,她只留下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条还没有干透的豆绿色披纱。
大雍朝时人皆爱在家中养狸奴做趣,太后和许多后宫嫔妃都养着猫每日抱着解闷,也有西域藩国送来中原没有的猫,可是元昭帝一只都没有留在身边,他是有些不喜欢猫的。
猫会乱跑。
*
宁韫心跳如鼓,在宫殿之间慌乱地逃,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在那间陌生的宫殿醒来的时候,宁韫意识到方才发生了什么,已经晚了,她确认了一下床褥上的痕迹,连衣服都没有系好,就顶着凉风逃走了。
万幸,她最先遇到了来寻她的姑母宝华郡主,而不是汝南王妃杜氏的人,宁韫只有在姑母前面才能倾诉委屈,她将自己被下药的事告诉了宝华郡主,,宝华郡主勃然大怒,可是最终思虑再三,为了宁韫的名誉还有整个汝南王府的存亡,暂时把这件事记在自己心里。
宁韫隐瞒了自己遇到那位假扮公公的男子的事,只说自己在桐花湖中给自己缓解,担心被人看到,想让宝华郡主为自己做个掩护,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是她的人今夜一直守着醉酒的宁韫。
宝华郡主自然明白,抚着宁韫有些烧烫得头,瞧着这孩子情急之下给自己颈上留下的红痕,险些就要落泪,宁韫在她的安抚下终于睡着了,只是入梦之前,她还是想到了那个人。
确切地说,是忘不掉那时候的场景。
宁韫不确定自己记不记得那个余玄的面容,对了,余玄这个名字,或许也是假的……
骗子,他是个坏男人!他欺负她,他趁人之危!
宁韫在梦里委屈不已。
可是,他似乎长得很好看,确定的模样宁韫急得不得了,但是她记得他的脸,当真是刀刻一般棱角分明。
她记得一些模糊的印象,这个男子眉骨很高,鼻梁如削,还生着很薄的唇,微味抿起来,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宁韫也说不出来这个人是年轻还是老了,自然了,是要比她老了许多的,可是他却并不显老,他很成熟,或许应当有二十七八岁了?
她记得,在他吻她之后,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他好像一下不温柔了,一丝一毫反抗都不允许,她只能把身心全然交付给她,怎么会有这么霸道的人,还好没有失身给他。
若是失身给他,那是不是就要嫁给他了?
若是嫁给他,那今后不是每日都会被他欺负吗,那她可怎么办呀,她岂不是会被他管教得服服帖帖?
那可不行,宁韫想,自己不喜欢他。
回到了姑母府上,宁韫沐浴的时候看见了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虽然不痛,却能让她一点点更清晰地回想那时发生的事。
他俯下身来,像是一座山缓缓倾压,清冽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罩下来,将她整个人笼在阴影里。
三年前祖母身体不好了,无力照顾她,宁韫便回了王府居住,杜氏不在意她,不让人叫她女儿家成年该懂得的事情,可是宁韫也看过不少戏文,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得的。
他可真是厉害……
对了,他的睫毛很长,宁韫揉着自己的脚腕,忽然想起来了这件事,于是在浴缸里,她心头一颤,哼哼着怕打水花。
船舱里有一盏灯就好了,她就可以记住他的样子了,若是不能做王妃,或许去找他要个说法呢?他其实也不是那么的坏,或许也是个正人君子呢?
不过这是下下之策,宁韫想。
道长师父和她说过的,睫毛长又薄唇的人都是很无情的,她才不要和一个无情的人在一起。
不过,若是细细回想,他那样凌厉的眉眼之下有这样两排浓密的长睫,抓着她的手,让她不要胡乱叫喊,让她抱紧他的时候,其实也是添了不该有的柔情的。
沐浴完了擦净了身子,都已经上床睡觉了,宁韫还是想着他,她记得他亲她眼角,吻掉了他的眼泪。
他怎么会这些的,他怎么懂得这么多,那样欺负她……一定是已经有了妻妾了吧。
就这样反复想着那条船里发生的事,想着那个余玄,宁韫睡着了,她做了一个难以启齿的春梦,甚至第二日午后,第二日夜里还是忘不掉他。
这太可怕了,宁韫强迫自己振作起来,把心思全部放在宁王和睿王的身上,她要做王妃,果然太后娘娘很喜欢她,皇帝陛下的两位妃子也很喜欢她,祖母也说,宁王殿下那日宫宴上远远见了她一面,说很喜欢她。
等皇帝陛下见她一面,她就是王妃娘娘了,宁韫知道自己应当忘了那个余玄,甚至如果她真的成了王妃,她需要忍痛割爱,除掉他,让他永远也不能说出那夜的事情。
*
李俶回去复命的时候,窗户大敞着,夜风从廊下灌进去,把床帐吹得轻晃,元昭帝已经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他站在床边,背对着门,搭在床栏上指节捏得泛起青白。
“陛下,人没有找到……没有这样一位叫小六的姑娘,小六这个名字应当是那女子胡乱编造的,宫宴上来的贵女也都接着送宫花一一问过了,没有去过桐花湖的。”
“她就这么跑了?”
元昭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转过身来,烛火在他眼底跳动着,却让他的目光冷锐异常。
“会不会是哪个侍女?”
“不,再去找,一定是今日入宫的,朕此前没有见过她,她一定不是宫女,查清楚她究竟是谁家的。”
然而人是找不到的。
李俶带着宋天亭又仔仔细细地查了一遍,昨夜长春殿赴宴的女眷拢共四十七位,除了几位年长的诰命夫人,余下的年轻姑娘们个个都在,一个不少,没有人失踪,没有人落水,就是连接近桐花湖的都没有。
和陛下有过鱼水之欢的那个小姑娘,像是根本没有存在过。
元昭帝坐在庆元殿的御案后面,听着李俶一条一条地禀报,面无神色,只是默默批着奏折。
“继续查,把京城所有官宦人家、宗室亲眷、外官进京的女眷都过一遍。年岁在十六七之间,小名或乳名或是排行第六的。查到了便来报朕。”
李俶应声退下。他走到殿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那一夜元昭帝没有睡好。
他极少有睡不好的时候。便是御医再三嘱咐他不可劳累,他也不过是淡淡地应一声,该批折子还是批折子,该见大臣还是见大臣。困了自然便睡着了,睡着了便是一宿无梦。
可是这几夜他睡不踏实。总是迷迷糊糊地觉得有人在拽他的袖口。低下头去看,只看见几根白生生的手指,攥着他衣袖的一小片布料,指节微微泛着粉。他想要握住那只手,那张脸便从他怀里抬起来。
月光照在她面上,她的眼睛里映着波光,嘴唇微微张着,对他说——你救救我。然后她踮起脚尖来,手臂攀上他的肩,十指在他颈后扣在一起。她的嘴唇贴上来,笨拙的,滚烫的,带着湖水的凉意和药性未褪尽的温热。
他猛地睁开眼,他坐起身来,低头看了一眼——走丹了。他沉默了一瞬,起身去换了里裤。回来的时候路过铜镜,看见自己的面色。眼底有一点淡淡的青,下颌绷得紧紧的。
他这辈子从没有这样狼狈过。为了一个连真名实姓都不知道的丫头。
又过了几日,太后来寻他。
太后年纪大了,平日里不大管后宫的事。可今日她难得坐了轿子到庆元殿来,面上带着一种元昭帝很熟悉的、若有所思的神情。她说要给宁王选看一个女孩。
元昭帝听着,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宁王是他的长子,太子的位子他还没有定,但朝中已经有不少人在明里暗里地劝他立储了。宁王的婚事不是小事,关乎国本。太后亲自来说,便是已经很中意了。
“皇额娘看着好便好。”他说,“改日让她进宫来,朕也见一见。”
太后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背。“你一定会喜欢的。”
这句话他当时没有放在心上。太后总是这样说话——你一定会喜欢的,你一定会满意的,你一定会觉得好的。她看人一向很准,给他挑的妃嫔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稳重大方的。他也没有期待什么。一个给儿子挑的王妃,他不过是为了国本着想,替儿子把把关罢了。
又过了几日,太后在寿明殿设了小宴,把那女孩召进宫来。元昭帝下了朝便过去了。他走进偏殿的时候,宫女正在屏风后面为那位姑娘整理衣裳。太后坐在上首,见到他便笑着招了招手。
“来得正好。这孩子方才在园子里多走了几步路,回来重新梳妆,耽误了一会儿。”
元昭帝在太后身边坐下。宫人端上茶来,他接过茶盏,掀开碗盖,轻轻吹了吹。
屏风后面的人走出来了。
她的脚步声很轻。绣鞋踩在地砖上,发出细细的、碎碎的声响。裙摆从屏风边缘拂过,带起一阵微微的风。然后她走到了殿中央,跪下行礼。她的声音从殿下传上来,清清脆脆的。
“臣女参见陛下,参见太后娘娘。”
他端着茶盏的手顿住了。
“好孩子,快起来。”太后笑着说,“走近些,让皇帝好好看看你。”
太后侧过脸来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他把茶盏放下了。盏底磕在案面上,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脆响。那声响只有他自己听得见——他的手在发抖。
“是个好孩子,朕喜欢”他说。声音和往常一模一样,不高不低,不疾不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