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相助
宁韫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一下规劝这位皇帝陛下的忠臣才说的话,可看着元昭帝那一副“朕已经决定了”的神色,便也知趣地住了口。
她低下头,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床,这张床是按照她的身量做的,她一个人睡刚刚好,头上脚上都有余量,宽宽敞敞的,可陛下那样修长的身形,他躺上来……
她比划了一下,发现若是陛下要躺上来,大概也就只有一点点余量了。
陛下会不会睡不好呢,她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只怕这一世陛下也就来她郡主府安寝这一次,现在去换一张大床吗,会不会来不及了?
或许她真的有些没良心,这念头就只存了一刻,便被更隐秘的欢喜盖了过去。
宁韫觉得开心,郡主府是她祖母汝南王妃从前的公主府改的,幼时第一次进京,她和祖母就是住在这里。
这间偏院其实才是她最先住着的地方,这张床和小榻都是幼时的旧物,如今这房间里的每一寸每一分,都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这是她最私密,最自在的地方。
他来了,他要躺在这里,躺在她这张小小的床上。
宁韫并不觉得自此不自在了,恰恰相反,她喜欢陛下在这里的感觉,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宁。
陛下离她更近了,即便是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体尝过了男女欢爱,也从未有这样靠近。
长春殿偏殿,千芳苑,清凉台,这些地方是不一样的,这些地方不唯一属于她,但是这里不同。
宁韫暗暗窃喜,却假意犹豫了一下,垂着眼睫不情不愿地说道:“那不太好吧,陛下就这样睡在韫儿的房中吗?”
元昭帝扳过她的脸,指尖捏着她的下巴微微抬起,不悦道:“朕的寝处每日被你那些小花小草熏着,还放了你不少物件,且不止一个寝处是这样,如今来你这里留宿一夜,居然就不乐意了?”
他在宁韫面上不轻不重拍了拍,逗弄猫儿一般,问她是不是已经黑心了,是不是藏了许多他不知道的坏心思。
宁韫被他捏着下巴,口齿有些含糊,却理直气壮地辩道:“没有,韫儿是一颗真心爱着陛下的。”
她还说,若是不信,陛下就亲自打开看看吧。
这样的话还是有几分让元昭帝受用的,他自然不会舍得。
宁韫压低了声音凑近他一些,煞有介事地说:“您知不知道,道家有说法,真心这种东西是有灵气的,若是见过了或者是点破了,可就散了这灵气了。”
元昭帝看着她这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说她对这些不知哪本经卷里读出来的歪理邪说倒是头头是道。
“朕这些时日也在读经卷,若是今后没有找到出处,可要治你的罪。”
宁韫气得在他下颌上咬了咬,元昭帝也不躲,任她咬了,只是低头看她,愈发宠纵得不像话了。
“正院怎么忽然修缮了,可是之前翻修哪里做得不好?”
元昭帝忽然问道。
“朕方才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和你先前布置的不同了,朕记得原来很清雅。”
宁韫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个,心里一暖,只是不便告诉他柔嘉做的事,便道:“韫儿先前病久了,文月姑姑说怕有病气,便修缮了一番。”
“就是上次回府,韫儿还做了一场小法事,给自己算了一卦,也说是修缮一下更好,以后还会慢慢布置的,布置成原来的样子。”
她说着,忽然就来了兴致,拉着他的手坐起来,指着屋子里各处给他看。
这间屋子里每一样东西的挑选与安放,都是宁韫亲自决定的,其中有许多东西她自己都要现下回忆一番。
“这个,这个花瓶是仿前朝的,这种烧色的法子前朝末年失传了,韫儿闲来无事也让人搜集些工物之著,让人想办法复原那种技法,虽然烧不出那种蓝色,可是这样也很好看,是不是父皇?”
她说起这些事来,目光更加明亮,和她的父皇,她的陛下展示着她心爱的宝贝。
她的父亲不会在意不华贵的饰物,旁人或许见得风调,却又不知道其中意趣。
其实宁韫从未想过有一日元昭帝回到她这里来,她可以和他讲这些事,可是似乎就是冥冥之中,她在期许着他到来。
因为只有他会懂得。
“这里和韫儿在建州住的地方更像一些,用了一些异国的东西,比从前华丽一点,您会不会觉得太花哨繁复了?”
元昭帝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那些珠坠帷幔、多宝阁和床头悬挂的流苏上。
一一扫过后,最终视线还是落在她粉润的面上。
“朕觉得很好看,不会的,”他说,“你只是用了许多珠坠做装饰,反而适合,这紫纱朕记得也是异国引来的工艺……都很好看,和屋里的素雅卧具也相搭配。”
得了夸奖,宁韫开心坏了,拉着元昭帝的手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足踩在绒毯上,抬脚就要往屋子另一头走。
元昭帝没有动,静静看着她。
宁韫感受到脚腕上的凉意才意识到自己又犯错了,明明陛下已经叮嘱她很多次了要穿好鞋袜,但是她就是不记得。
她乖乖停下脚步,小声道:“韫儿错了,以后不敢了。”
宁韫在他的注视下乖乖穿好鞋袜,又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让元昭帝也不好再训斥她什么。
她拉着他四处走走看看,献宝一般把自己的小天地一样一样地指给他看,每一件东西都能说出一段来历。
说着说着,宁韫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太聒噪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听陛下要说什么,便住了口,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看他。
“您来了,韫儿一下子高兴……陛下是不是觉得韫儿太啰嗦了?”
“不会。”
他捏了捏她的鼻尖。
“朕知道韫儿对这些上心,有自己喜欢的风调,只是从前忙碌,不曾听你说当中的巧思……朕就只记住了你说的插花之法。”
元昭帝想起了此前他来看望宁韫的那日,他瞧着正院那间寝室的陈设,有许多巧妙他看得出来,可是那时宁韫在病中,她不能和他说这些。
甚至如若不是他重来了一世,宁韫病愈之后,他也再无可能听她说起这些,他至死都不可能听到这些心意。
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将她的手握紧,今后他自有许多时间听她细细言说。
两人又说了许久的话,宁韫还记得元昭帝没有用晚膳,忙命人去准备,特意嘱咐要清淡些,又让人煮了一碗胭脂粥。
胭脂粥端上来的时候,宁韫亲自接过来放在他面前,说这是她喜欢的,她府里的厨娘做得最好吃,让他尝一尝。
元昭帝不让她在旁侍奉,但是宁韫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吃饭的目光也是毫不收敛,便只好把人圈在了怀里面抱着。
“你喜欢这种粥?在小瀛台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命人去做?”
“父皇不是不喜欢甜腻的?韫儿一个人吃也无趣,这里面没有加蜜,只有红枣和红豆,父皇喜欢吗?”
“喜欢。”
元昭帝不假思索地答道。
或许是儿时从未安逸过,他自小就对甜食不感兴趣,是因为宁韫喜欢,这些时日来才会偶尔多用一些。
他一直都有些后悔,那日宁韫给他做蜜心饼,他不曾直言夸奖。
宁韫窝在元昭帝怀里,两条腿搭在小矮几上,被捋顺毛的小猫一般舒舒服服地靠着,只觉肚子再也不痛了,人也有精神了,便抢走了他一只手臂抱着,满目春情望着他。
元昭帝也任她闹着,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揽着她的腰,偶尔在她腰间轻轻摩挲着,偶尔低下头温柔地看她一眼。
绿沉不放心宁韫,来送茶水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光景。
方才李俶已经和她说过了陛下和郡主的事,如今她也亲眼看见了郡主这满眼爱情的样子,看着郡主躺在陛下怀里撒娇,陛下用膳也要把郡主抱在怀里。
退出去的时候,绿沉瞧见陛下正和郡主说着什么,郡主仰着脸听他说话,忽然被陛下捉住了手,将她手指抵在唇边轻咬。
洗漱过后,宁韫和元昭帝躺在床上,宁韫果然因为他太高,双脚几乎要抵到床尾的栏板,为了方便和宁韫说话,只能枕着手臂,微屈起一条腿来侧过身。
宽阔的肩背更是将那半床榻占满,似是勉为其难地蜷在这里,可是瞧着宁韫的神色又很舒闲,怡然自得。
宁韫发觉他似乎又没说实话,他怎么还带着寝衣来呢?
分明就是离开皇宫的时候就一定要睡在她这里了吧。
她刻意去挤着他拱着他,宁韫知道自己对陛下没有克制,瞧见他躺下的样子,就已经扭着腰半趴在他身上了。
宁韫甚至想,若是床再小一点最好了,只有小榻那样宽,岂不是就可以这样趴在他怀中入睡。
今夜她一定会睡得很安慰的。
她忍着困意,有说不完的话同他讲:“父皇,韫儿已经叮嘱了府里的人了,让他们明日晨起动静小一些,不打扰您歇息,明日韫儿是要早起的,您今日累了,要好好休息呀。”
以往两人一起安寝,都是元昭帝先起来,宁韫在后,故而总是他叮嘱着宁韫这样的话,总是他睡在外侧。
可是如今不同了,明日不必早起的人是他了,宁韫也用两只小手抱着他的手,轻轻晃着,问陛下听到了没有。
“朕知道了,只是也不必,朕也想早起看看这民间的婚礼是什么样子的。到时候若有人问起,就说朕是你的旧识,左右除了绿沉和陈文月,再没有旁人认得出来。”
还旧识呢!宁韫心里面狠狠笑话他,这样的话也说得出口,她也应该问他:“韫儿是要去给绿沉主持婚事的,陛下跟着早起做什么。”
宁韫抬起头来:“陛下要看绿沉出嫁吗?”
“嗯,不能吗?”
他是天子,是万乘之尊,他似乎就应该待在紫宸殿里,日理万机,被大臣围着议事,而不是这样抬举宁韫这个无权无势的旻宁郡主,躺在她这张小床上,等着明日看她大丫鬟的婚礼。
元昭帝也知道自己如此行事有些太过于随心所欲了。
这是不应该的,不合规矩礼法,他心里清楚明白。
可自从和宁韫在一起之后,他便忽然发现,有许多他本以为不该之事,若为之,便也没有什么大不了。
绿沉是个聪明丫头,是韫儿的人,他疼爱韫儿,想看看这民间的婚礼风俗,又没有耽误政事——那怎么就不可以了呢?
“朕说了算,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宁韫正要去熄灯,身子刚抬起来一些,便被他一掌按住了腰。
她动弹不得,一双小雪团在他怀中按得圆扁,也不知道那样顺滑的寝衣料子如何就将两粒小葡珠蹭得饱胀。
宁韫真是心有不甘,怎么会有月信这样麻烦的事,怎么偏偏是如今,她想要陛下,她想和他欢爱。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同朕说?”元昭帝忽然问道。
宁韫仔细想了想,好像没有听说过陛下睡前应当说什么恭敬的话来,缓缓摇头,问父皇想听什么?
“今日去给朕送点心,你是不是见到了舒嫔?她自去寻你的?”
宁韫有些惊讶,却装作懵懂的样子嘟哝道:“舒嫔娘娘是哪位娘娘,韫儿都有些忘了……”
他不和宁韫废话,用手掌在宁韫腰后拍了一下以示惩戒。
宁韫知道糊弄不过去了,便改口撒娇,问:“父皇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那旁边也没有别人呀……”
元昭帝抱着她翻了个身,低头看她,双目中是让人无所遁形的敏锐,和那日他用膳时瞧着徐祎的神色一样。
他淡淡道:“有什么是父皇不知道的?父皇知道不要紧……韫儿为什么不同父皇说?”
他抚了抚宁韫的脸,瞧着她的神色,应当不会是被舒嫔威胁或吓唬过。
宁韫知道此事甚至无法简单地搪塞过去,正在想着如何应答,元昭帝瞧出了她的犹豫,追问道:“朕还不曾去见舒嫔,朕想先问问你——她有没有冒犯了你,或是口出狂言,让你伤心难过了?”
哼,那就是陛下你非要自讨没趣地追问了,宁韫想,她今日便要好好地闹一场!
宁韫看着他目中藏在冷意下的关切,眼泪便有些湿润,而后她生气了,坐起身来不让他抱着。
“舒嫔和韫儿说了许多不好听的话呢,而且今日的事都怪陛下!”
“为什么怪朕?”
元昭帝挑眉看着她,想去挽她的手,又被宁韫躲开了。
她又气又委屈:“就是怪您,韫儿那日都在青鸟台睡着了,陛下却非要抱韫儿回宫,被她在远处廊桥上瞧见了。”
“她说了,韫儿和陛下这样是没有好结果的,她说后宫里的女人您一个都不在意,帝王之爱是不能长久的……”
原是要装出委屈的模样,说到此处,便不只是假装,而是吐露了几分真心了。
她瞧见元昭帝蹙了眉,欲言又止,便说了一些赌气的话,装作拈酸吃醋的语气。
“她说陛下从前喜欢的女人有许多,韫儿不过是年轻……韫儿还是头一次知道,陛下心里头有过这么多人呢!”
“韫儿在陛下心中不是第一要紧的,您不爱韫儿,等今后,陛下不再新鲜了,也会厌烦,那时就不要韫儿了!”
她话音才落,元昭帝便道:“朕不会这样。”
他默了片刻,再抬眼时目中怒色阴沉:“……这些都是舒嫔说的?她真是太胆大包天了!”
宁韫没有回答,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这些在她心里其实都不要紧,他的许诺和偏爱,她都已经得到了许多了,她还能索求什么呢?
而后他说了一句让宁韫完全没有料到的话。
“……韫儿,朕有时也会感叹,朕已经不是十七岁的少年人了。”
元昭帝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宁韫的身上,平静地说道:“朕遐想过……若是朕和韫儿一般年轻会更好。”
十七岁的时候,大臣们忽然不在政事上和他唱反调了,整日上表劝他立后,惹得他心烦,那时候若是有如今的宁韫在他身边该有多好。
“有些事朕知道已经委屈了你,若是朕十七岁的时候遇到十七岁的韫儿,朕不会再想要旁人。”
宁韫不敢把脸抬起来。
他说十七岁的时候,她其实已经明白了,原来兜兜转转百转千回,她心中最痛的地方,还是十四岁时离京前夜他说的话。
那夜他说宁韫长大了,应当是要自立的时候了,他这一世许多雄心壮志已经了却,可是宁韫才十四岁,和他才登基时一般年纪,她如今青春年少,他却已经而立之年了。
元昭帝那时有些喝醉了,可是宁韫没有醉,所以她比他更加伤怀。
此前她说的那句话,不是问他什么,所求什么,她说了一样期许。
不是求他留她在身边,不要送走她,她小声说道:“韫儿想和陛下永远在一起,想陪在您身边,这做不到吗?”
那时或许是做不到,如今呢?如今应当不同了吧。
她其实不想要一个皇后的名分,皇后是能站在陛下身旁的人不错,可是她想要站在他的身旁。
那时宁韫想要留在父皇身旁,如今宁韫想要留在徐景玄的身旁。
宁韫不知道自己何时已经泪流满面,无声无息哭着,她回到了元昭帝的怀抱里,他为她擦拭着眼泪,亲吻她的眼角。
“不要胡思乱想,”他说,宁韫哽咽着啜泣着,便也没有听到他语中的伤感,“舒嫔的事朕会给你一个答复,朕会处置了她。”
宁韫擦净眼泪,哑声道:“韫儿也想过,若是韫儿像宝华姑母那样,和陛下相似的年纪,会有多好。”
之后的话她是哭着说的,也不知道陛下听清楚了没有。
“可是韫儿也不觉得如今不好,韫儿爱陛下,也爱父皇。”
她平复了心绪,抱住元昭帝的腰蹭:“陛下不要处置舒嫔娘娘好不好……那些话不是她说的,是韫儿说的,韫儿这几日心里头总是不安宁,方才说的时候有些添油加醋了。”
“她那日偶然瞧见了我们二人,怕韫儿不爱陛下,不是自愿的,今日也巧遇到了韫儿,好心提醒了几句,并不是要欺负韫儿——她伯父前些时日才被学生牵连着贬了官,就别再让她伤心了。”
元昭帝颔首:“那朕就对外说她病了,过几日把她送出宫让她回定州去,她父亲年纪也大了,回去家里也好。”
宁韫笑了笑,说陛下最威武最仁厚了,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下巴,说着说着,又偷偷把元昭帝寝衣的系带解开了,手指在他腰间轻轻地划着。
元昭帝低头看着她那双在他腰间作乱的小手,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
宁韫以为自己会被按在床榻上亲,他却只是抚了抚她的唇瓣。
他看着宁韫叹了口气,温柔地抚了抚她的脸,哑着声音道:“韫儿先睡吧,朕去要些凉水来。”
宁韫愣了一下,用手抓着他的衣袖,问他要凉水做什么。
元昭帝垂眸:“没事,你来了月信好好休息,明日不是还要早起吗?”
片刻后,她才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处。
宁韫急了,不让他走:“陛下!这都这么晚了,用凉水沐浴多伤身体呢!”
这……这都是她的错,还不等宁韫说完,元昭帝掐着她的小腰把她往怀里提,往他小腹上压。
他说没有办法,说如今像是喝了烧刀子一般难受,不用凉水只怕是压不下去了。
他放开了她的唇,在她耳畔低低喘息着:“韫儿只管着撩拨朕,旁的什么都不管了。”
“韫儿错了,韫儿下次再也不敢了,您别用凉水……”
“那怎么办呢?罢了,今日是朕有错在先,韫儿消了气也好。”
宁韫拉不住他,只能看着他的背影渐远,心里说不出的愧疚,她真的再也不敢撩拨他了,周姑姑都说了,男子在那等时候强行压制,是最伤身的。
她咬了咬唇,红着脸道:“那……韫儿来帮父皇,好不好?”
元昭帝回过身来看着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然后缓缓下移。
她那双纤细白皙的小手正扯着寝衣,衣襟便微微敞开,那一对小巧的圆弧随着她呼吸起伏,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她从被子里探出来的粉嫩圆润的足趾上。
他喉结向下一压:“怎么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