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发怒
宁韫闭上眼,把脸埋在太后怀里,仿佛这样就不会感到难过。
可她骗不过自己,小腹在一阵阵地吃痛,她忽然明白,前些时日的病或许不曾完全治好——只要心底郁结的时候,下红的毛病就会复发。
太后察觉了她的异样,忙把她扶起来,抬手轻抚她的额头。
徐祎看到宁韫蹙着眉,起身为她斟了一杯热茶,又说自己去问问皇祖母的药好了没有,离了寝殿。
“怎么了,又难受了?”太后蹙着眉轻抚宁韫的头,“之前不是调理好了?这次下红还多吗?”
宁韫摇摇头,轻声答道:“您放心,这次不是病了……本来也快到时候了,算着日子,也就是提前了一两天。不严重的。”
她将脸埋得更深了一些:“二皇兄还在呢。”
太后笑了笑,让她不必害羞,说都是一家人,而后让姚黄叫徐祎进来。
徐祎很快回来了,手里端着药盏,他走到榻前温润地笑着:“儿臣方才离开了一时,皇祖母和妹妹说了什么话?”
“这话可不能给你听,不过肯定不是说你的坏话……”
徐祎颔首跪在了太后榻前,脊背挺直,姿态恭谨,宁韫瞧着他的手,觉得他有些瘦了,问他是不是此前监军时的伤还没养好,徐祎缓缓摇头,说只是近来有些不思茶饭。
不知是宁韫依偎太后太近,还是徐祎跪得太近,两人总是能若有似无对视到一起。
三年不见,两人在宫宴那日也不曾说上话,如今就这样近在咫尺,互相看着,不免都带上了笑意。
太后问宁韫:“方才祎儿还同哀家念叨,说是想去小瀛台探望你父皇和你,又怕你父皇不快,这些时日你可去看望过你父皇了,他身子究竟如何了?”
宁韫不再胡思乱想,强打起些精神来对徐祎说:“二哥哥那日不是已经见到了父皇?韫儿这些时日虽在小瀛台,却也是自己静养,只让人为父皇送过些点心。”
她说这话时格外心虚,不敢看太后,也不敢看徐祎,她送过的可太多了。
徐祎轻叹了一声,说自己那日也只是隔着帘子见了父皇,父皇本就身子不爽利,还为先前自己断的糊涂案子动怒,将自己教导了一番。
“儿臣心有惭愧,却也不愿意打扰父皇安养,便不曾近前侍疾。”
宁韫便顺着他的话,说昨日父皇好些了,还叫了宁远大将军和杨大人去猎苑,她也同仪兰和杨家的姑娘一起玩,远远见父皇精神不错。
她只在心里默默地哭起来,暗求仙君娘娘饶了她的罪,毕竟撒谎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等着以后,她再向太后和睿王赔不是吧
太后点点头,揽过宁韫,轻拍着她的手。
“知道你们都是孝顺的孩子,禛儿在外,柔嘉月份大了也不方便,也就只有你们两个在哀家和陛下身边,你们心里惦记着我们就好了,我们自然不缺人照料。”
太后又是怜惜又是愧疚地说:“那日禛儿来寻哀家,求问你的婚事,也是哀家老糊涂了,误以为是你二人年幼时就有情,如今情投意合,让你父皇下旨赐婚了……”
她擦了擦眼泪:“谁承想反而让你受了委屈,也让你父皇不快,韫儿放心吧,哀家会劝你父皇的,一定让他收回成命。”
宁韫心里一酸,起身端端正正向太后行了一礼。
“皇祖母不必自责。”她轻声道,语声柔婉,“韫儿那日太过任性,险些气坏了父皇,已是韫儿的错。此事韫儿皆听从父皇的安排,您教养韫儿一场,韫儿怎样都可以。”
她没有提自己对徐禛有没有情意。
徐祎在一旁听着,扶在膝上的手微微握紧了几分。
他忽然间就想起前些时日在小瀛台见到元昭帝时的场景。
父皇那日虽严厉训斥了他,但是徐祎心里明白,那只是为了让他明事理,是为了家国大事,并不是真正责怪他什么。
他轻判了那桩案子,最终也没有落得好结果,因此父皇训斥他,他认了。
可是他的心里还是隐隐感到不平,不是他身为监国亲王的不平,而是他自己的不平。
分明是那个哥哥先抢了弟弟的婚事,强娶弟妹在先,致使弟弟怀恨在心,若是那嫂子与弟弟当真断了旧情,又怎会与弟弟私通呢?
父皇说他不争不抢,他从前觉得是自己天性如此,可是如今想来,他为何不能为自己争一争,抢一抢呢?
王兄如今已经有了太子之位了,他不在意什么太子之位,可是王兄还要将韫儿妹妹娶走做太子妃,他又怎会不在意呢?
那日父皇已经下旨赐婚了,今后韫儿妹妹会成为他的皇嫂,徐祎只是想着,就觉得不甘。
他知道自己是在觊觎兄嫂,他今日耻见皇祖母,可是见到宁韫,看到她目中的哀伤,徐祎便觉得没什么好羞耻的了。
三人正各自沉默的时候,外面忽然来通传,陛下来了。
宁韫和徐禛连忙起身整衣,跪地接见。
宁韫低着头,听到廊上响起沉缓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几乎压得所有声音都静了下去。
寝殿门外,元昭帝看到了殿内跪着的人,忽然站定了。
他也是才下朝,刚见过几位大臣,朝会的礼服并没有换下,只摘了冠冕,以玉簪束发,那玄色冕袍上所绣的金龙,在初晨半昏半昧的光线里,丝丝缕缕地浮动。
宁韫不由得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便感到心里一紧,慌忙地低下了头。
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见到陛下穿朝服是什么样子了,原来是这样的雍雅凌厉……
她抿了抿唇,忽然想到一件不该想到的事,若是她整日待在小瀛台,也就看不到这样的陛下了。
元昭帝逆着光站立,高大修长的身影几乎将投入殿内的所有光线遮蔽,故而宁韫看不清他的面目,更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
她不知道他一直盯着她看。
他没有说话,看了一眼左右侍立之人,抬手让她们出去了,而后那股凌厉的气势便压了进来,疏离淡漠,诗词常言九重宫阙是天子居所,他离众人这样近,却恰似远在九重宫阙之上不可触及。
宁韫感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她喜欢陛下穿着朝服的样子,可是是她的错觉吗,怎么陛下有些不快的样子,难道是他生气了吗?
是因为朝堂之事,还是别的什么呢?
元昭帝缓缓走进殿内,道了句:“都起来吧”,而后向太后行礼,坐到太后的床边。
他走过宁韫和徐祎身边,没有说话,没有停步,却用余光看到了他的儿子小心翼翼地扶着宁韫起身。
“朕听说母后身子不适,似乎病重了,故而下了朝,特地来看看。”
元昭帝坐在了太后床边,轻抚着太后的手。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徐祎和宁韫身上,淡淡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也在……睿王是才下朝,郡主呢?郡主怎么离了小瀛台来了宫里。”
太后忙让他不要生气,是她太想两个孩子,自作主张说自己病了,让他们来看望自己。
宁韫和徐祎在旁小声称是,徐祎倒是坦坦荡荡,可是宁韫却有些慌张了。
她怎么觉得陛下是对自己不满呢,她哪里做错了吗?
“嗯,”元昭帝应了一声,“朕也想你们了,但是朕有话要同太后说,你们先出去吧。”
“是父皇,那儿臣先带妹妹去看望……”
徐祎话未说完,元昭帝淡漠的视线便投了过来。
“在外等着。”
这下徐祎也有些慌神了,知道父皇这是当真不快,在元昭帝的注视下,和宁韫一起垂首离开了。
两人去了后园中庭,站在那海棠树下等着,宁韫见徐祎神色有些黯然,便开口安慰:“二哥哥别多心。父皇应当只是为了南海战事心忧。前夜里更是批折子到了深夜,都不曾好好睡一觉。”
徐祎疑惑:“还有这回事?父皇昨日都不曾提起,原来前日一夜都不曾歇息……我竟然不曾过问。”
宁韫连忙掩饰,说自己也是听宋公公说起。
她心虚低头,又在心里心疼陛下,也难怪他不开心,昨日她只顾着在府里睡觉,不曾派人入宫问问。
徐祎看她担忧的神色,忽然笑了笑。
他知道他和韫儿妹妹一样,都是自小崇敬父皇的,看她这样忧心父皇的身子,他便觉得心里暖暖的。
甚至他想到若是两人今后结为夫妻,日日琴瑟和鸣,便可孝敬着皇祖母,让父皇也早早含饴弄孙。
他说起了自己在北地监军时的些许趣事,又问宁韫这三年在建州如何,聊起山光水色,吃食奇物,两人都似打开了话匣子一般,越说越是开心,面上含笑。
说到兴处,徐祎忽然道:“宫宴前,我其实想去见韫儿妹妹的。”
他说本想提前去探望,可或许是他的人通传不利,宁韫那日很忙碌,一直在见王兄,他又遇上了柔嘉,便离开了。
宁韫有些吃惊,她的确不知道这件事,不禁蹙眉:“从未有人和韫儿提起那日二皇兄要来……韫儿回去一定好好查个清楚,看看是谁敢如此怠慢。”
因心存愧疚,宁韫说起徐祎送来的鱼汤,那日她全都喝了,很喜欢。
徐祎眼睛微微一亮,轻声道:“不碍事,等会儿回府,我命人将那食谱送到郡主府去。”
徐祎虽面上腼腆笑着,心里却已激动地不得了,他一直以为是宁韫不想见他,幸好不是。
他看着宁韫,忽道:“既然如今妹妹回来了,我就还是称你韫儿妹妹,你也像柔嘉那样唤我二哥哥好不好?”
宁韫点点头,笑着唤了一声:“二哥哥。”
徐祎垂眸笑着,他知道这样做有些对不住王兄,可是他不想让韫儿妹妹变成他的皇嫂。
两人正说笑间,徐祎的护卫凌贺寻来了,说是陛下在紫宸殿等着睿王殿下。
宁韫道政事要紧,还说若是过些时日身子养好了,亲自去见二哥哥。
看徐祎离开,宁韫心情好了不少,正想着回去再陪陪皇祖母,穿过环廊,正思虑着徐祎所言之事,用脚踢着落花,忽然撞入了一个人的怀里。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玉带,白玉为版,嵌以金釦,系在玄色的天子冕服上,掐着一把窄瘦的腰身。
腰身之上是挺阔的胸膛,胸膛之上是修长的脖颈,成熟凸起的喉结轻轻颤动着。
宁韫抬起头,闻到元昭帝身上的龙涎香味,她仰起脸,看到他幽幽的眼睛。
方才看见他穿着这一身衣裳,宁韫心里便已经有些酸涩了,想让他回到小瀛台也这样穿,想要抱抱他,钻进他怀里,她笑着唤他:“父……陛下,您不是要去见睿王殿下吗?”
“朕有说过让韫儿入宫吗?”
他反问道,目中没有一贯的温柔,只有君父的威严。
*
宁韫被元昭帝从正面抱了起来,他的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托在怀中,沉稳有力,不容挣脱。
她不得不抱紧他的脖子,郁闷地瘪着嘴。
她趴在他肩头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惹他生气了,可是又感到安心,他声色虽然那样冷漠,却还是愿意抱着她的。
偏殿的门关上了,他抱着她坐在小榻上,垂眸看了看她,为她把发间的落花摘去了。
可是之后,他却向后仰靠去,靠在腰枕和扶栏上,闭上了眼睛。
宁韫不安地撑起身子,想要下去,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并未阻拦,反而让宁韫不知道如何是好。
“您别生气……”
她小声说道,侧着坐到了他的身边,轻挽着他的手臂。
元昭帝抬眸看她,拉过她的手轻声问道:“今日还是下红?还腹痛吗?”
原来他是知道的……
宁韫一怔,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她更后悔自己不曾派人入宫问问他可曾安歇好。
“没有了,也不痛了……父皇是不是很累?”
元昭帝阖目揉着额角,却没有回应,直到宁韫转而叫他:“陛下。”
“你后悔了,韫儿。”
他轻声说道,却放开了宁韫的手,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可以坐在他身侧,也可以远远坐在小榻另一边。
“你心思细,许多事还未处置好前,朕不想让你入宫,就是怕你入宫见到母后或是旁人,想到一些不该想的事……朕这两日无暇顾及你,知道的时候你已经入宫了……”
“方才朕看到你那神色,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些时日,元昭帝不免回忆起重生那时宁韫在他面前哭诉过的话,字字句句都让他心如刀绞。
最让他痛心,莫过于那一句报答他和太后养育之恩的话。
他和太后从未想过要她什么报答,从前不曾,如今更不曾,她若是心想报答,便是把爱护当做镣铐,去给她自己的心上锁。
当年他和太后并不是为了要她感念什么恩情留她在身边的。
从前元昭帝想,他应当是不懂小女儿家的心思的,姑母还没带宁韫入京时,他就时常拿柔嘉没有办法,不知是该疼宠她更多,还是该像两个儿子一般严苛。
他不曾得到过先帝什么教导庇佑,便想事事亲力亲为教养三个孩子,故而疲累之时,他也会想,若他不是天子,是个朝臣,是个颇有家资的富商,他自不必在意这几个孩子如何,只要明事理,不闯出祸事就好。
而后遇到宁韫,他忽觉自己可以这样做了,他不必在意什么帝王之家的桎梏,他觉得什么是对的便教她什么,他认为什么是好的就给她什么。
他觉得她像自己。
可是分别了三年再见,他发现她变了,她变得敏感忧郁,心事重重,他喜欢在小瀛台的这些时日,他宠着她惯着她,就是想看她的笑脸,他心里生出无数个念头,想这世上只有他二人,永远在小瀛台生活。
可是他或许错了,他也应当清醒了。
“你后悔了,韫儿,”他又重复了一遍,声色低黯道,“也怪朕,朕应当把孟璋那件事忘掉,你不懂事,朕却不该不懂克制。”
宁韫已经慌了神。
昨夜文月姑姑说的话,她其实心里已经默默化解了许多,若是走投无路,她嫁给徐禛尚且愿意,如果能和陛下在一起,她自然是一百个欢喜……
怎么这样,还不许她心里纠结一些吗。
陛下怎么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的,她方才在太后娘娘那里究竟什么眼神了?
“没有!没有后悔!”
宁韫心里已经来不及想太多,跪坐到他身侧紧贴着他的大腿,抱紧他的手臂,她方才还想着要站远些,仔细端瞧他穿这身衣裳的样子。
元昭帝微微侧过头,手指抚上她的脸,忽然向她靠近,好像是要亲她。
宁韫想起前日那个绵长的吻,想起他的教导,微微张了口。
元昭帝看到了,可是他的唇瓣却从她颊侧掠过。
他没有亲她,只是轻抚着她的颈侧,让她枕在他的肩头。
他轻叹一声,沉声说道:“……你骗不了朕……你在担心!你担心太后知道了我二人的事责怪你,担心像是宝华郡主,沈徵这些人知道了后怪你不顾礼法?”
宁韫只是犹豫了一下,还没回答,就听到元昭帝又是叹气。
他越是叹息,宁韫越是慌乱,她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了,她骗什么了,陛下要亲她,她也不曾躲呀。
元昭帝阖目,像是隐饰着痛苦一般黯然说道:“韫儿,你方才犹豫了,你就是怕了……”
一时间宁韫也不知道怕不怕了,或许先前是有,可是现在想想,似乎也没有那样担忧。
“没有,真的没有,陛下您别这样——”
元昭帝抬眸,见她眼中已经含了泪水,语气放软了一些,抚着她的鬓角低声道:“关怀你的人不会在意你选了谁,朕说过许给你一桩更好的婚事,这世上没有比朕更好的人,朕就是这世上最好的夫婿,谁也不能置喙的。”
宁韫眼泪顿时涌了上来,哭道:
“韫儿爱陛下,韫儿知道陛下对韫儿最好,您才是韫儿想要的!”
她第一次宣泄一般将这句话说出来,她仔细想想,似乎都没有对孟璋说过这样热烈的话。
“你同朕是血亲吗?”
宁韫摇头,元昭帝又问两人如今还有养父养女之名吗,宁韫亦是摇头。
他抚了抚她的后背,宁韫便扑进他怀里掉眼泪,在他胸口轻轻蹭着。
“就算是真的有人要指摘什么,也不会有人去指摘你,是朕下过口谕要你做太子妃,今后也是朕下旨要你做皇后,今后若朕治国妥当海内安定,便是朕虽有功而无德,若是朕治国无能失了民心,便是朕荒淫无道。”
他顿了顿:“与你有什么干系?”
宁韫更伤心了,她不是没有给元昭帝考虑过的,她看过香衾卧了,他是她最敬仰的陛下,她怎么舍得让他背上千古骂名呢?
她抱元昭帝更紧,坐在他怀里小声啜泣着,说不想这样,若真的是这样,她宁愿改个名姓,不做旻宁郡主了。
元昭帝终于回应了她的拥抱,揽紧她的腰,低下头将她的眼泪吻净。
他高挺的鼻尖抵在宁韫的面颊上,唇舌交缠,将她的呜咽堵在口中,强势地侵|入,深深地吻她。
“这也不好,朕要的不是旁人,朕只要你,朕要天下人都知道朕要的是你。”
虽然也不知道为何忽然这样伤心,宁韫知道自己哭得更凶了,眼泪都蹭到了陛下的眼睫上。
这个吻太深了,她都不知道如何结束的,只是手脚发软地坐在他怀中,抚着他胸前的龙纹,在他怀中依偎着。
元昭帝安抚着她,忽然换了个姿势,抱着她侧躺在了小榻上。
他用手托着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拇指按在她唇上摩挲,揉得她唇瓣泛白。
还不等宁韫反应过来,他就俯下来开始深吻她。
他的唇压下来的时候,带着他身上的冷香味,宁韫感到自己的腰软得使不上力,只能从喉间逸出一点细碎的呻|吟。
“叫人。”
他微退开了半寸,给她些许喘息的时间。
宁韫眼里含着泪,迷迷糊糊地,险些叫成了父皇,她小声说道:“韫儿爱陛下。”
元昭帝轻柔地抚着她的头,宁韫看不清他的神色,似乎是听到他笑了一声,他便又吻了下来。
这一次吻得更凶,舌尖抵着她的上颚扫过去,让宁韫浑身一颤,脚趾都蜷起来。
“今后还胡思乱想吗?”
宁韫微微张着唇,缓缓摇头,攀着他的肩,揉着那条金龙,恨不能把那绣线揉开。
元昭帝的唇抵在她唇角,低声说道:“说出来,说你就是朕的皇后。”
“……韫儿以后一定不再胡思乱想了,以后……以后韫儿是陛下的皇后,没人能胡说!”
宁韫听到陛下夸她聪明,夸她乖巧,而后用帕子擦去了她唇上的水痕。
她躺在他的怀里,觉得幸福,又觉得好像有一些不对,可是她想不了太多事了。
元昭帝终于露出了满足的笑意,才下朝本就有些乏累的他索性解了玉带,躺在小榻上,让宁韫半伏在他身边,细心安抚。
“还会后悔吗?”
宁韫抱紧他,摸摸他手中的玉带,又轻抚着他的后腰,小声说她绝不会这样想,她想永远和陛下在一起。
“那就好。”
元昭帝吻了吻她的鬓角,却目光一沉,低声道:“既然不胡乱伤怀了,父皇也有事问韫儿。”
他回想起方才看到宁韫和徐祎在海棠树下说话的样子,心中便阵阵不快,既然如今哄好了,他也有一笔帐想算。
他手中的玉带轻轻拍在宁韫的小腹上,沉坠的白玉璧向远处滑落。
元昭帝吻了吻宁韫的额心,沉声问道:“父皇让韫儿入宫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