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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不是我的吗?[九零] 第40章

约德尔大炮 · 重生小说 · 377 KB · 2026-10-06 20:29:50

第40章

  林贝刚洗完澡, 处于浑身冒热气的状态,肥皂的清香在这股热气里挥发出香醇的味道,盈满了整间小屋。

  陈立诚半醉不醒的, 贸贸然被这股香味撞了一脸, 怔愣地看着她。

  从水润的葡萄眼, 到柔白的脸,鼻尖, 嘴唇, 下巴……

  她穿着一条白色睡裙, 他从小就喜欢看她穿白裙子, 每年都要买一条, 风一扬, 在黑崖镇上, 像碳堆里一朵小白花一样醒目而纯洁。

  也像所有热血漫里的妹妹一样会让人生出无限保护欲。

  他以前是这么想的, 他控制着自己的视线, 不再往下移动, 但脖颈上一滴蜿蜒而下的水珠,还是霎时间点燃了他血液里流淌的酒精。

  存在了二十年、让他一直以哥哥自居的保护欲在烈焰里瞬间发生了质变。

  陈立诚喘了口气, 转身靠在门框上, 抬手扶住额头,喉结滚动着。

  “喝完了?”林贝问了一句。

  “嗯。”陈立诚应声。

  “想好买多大的船了吗?”林贝问。

  “上去贝贝。”陈立诚说。

  他声音沙哑, 仿佛在隐忍什么,听得林贝一阵心悸,慌忙爬上梯子。

  “把帘子放下来。”陈立诚提醒。

  “不要。”林贝抱着膝盖坐在床上。

  “你……”陈立诚偏了下头,没等眼珠子转过去就又把头扳回来了。

  “我不喜欢,”林贝小声说,“有味儿。”

  陈立诚不说话了。

  海边很潮湿, 什么东西,哪怕是不锈钢都会受潮,上铺那道帘子因为基本不用所以也没怎么洗过,林贝提过好几次要拆,他不让而已。

  “那你快睡。”陈立诚把灯关了,顺手带上门。

  林贝张了张嘴,可直到房门关闭都没说出话来。

  她有一种预感,以他们两个现在的状态,等哥哥买了船,大概不会再出现两人一屋的情况了,很多跑船人都是一年四季睡船上的。

  这一晚林贝没有睡着,她一直没等到哥哥回来,中间出去找过一趟,哪儿哪儿都没人,家里全黑的。

  邓顺平换了第四张碟了,“你准备在我这儿看通宵?”

  “嗯,”陈立诚摊在沙发上,影片名字刚出来就喊了一声,“换换换!”

  邓顺平笑着把碟推进去,“大爷的,三点了,就看这个!难得半夜看一回。”

  “我喊了啊。”陈立诚把脸转向他爸妈的房间。

  “喊就滚,”邓顺平把音量调到最低,拿了两瓶啤酒过来,坐到了他身边,“说吧,是不是在外面碰上美艳女郎了。”

  陈立诚翻了个白眼,接过啤酒。

  “对,你不喜欢那种风格,”邓顺平嘿嘿笑了下,凑到他耳边,“是不是小妹妹型的?”

  陈立诚让那两个字惊得险些一口酒喷出来。

  “真是?”邓顺平眼睛都放光了,“上哪儿认识的?”

  陈立诚压下骤然涌起的紧张,低声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喜欢小……型?”

  “来生泪和赤木晴子谁好看?”邓顺平问。

  这个问题早两年抛出来可以瞬间让他们兄弟反目,但陈立诚不觉得这能代表什么。

  “脑子该治就治。”他说。

  “不要质疑哥的洞察力。”邓顺平碰了下他的酒瓶子,脆响。

  陈立诚握着瓶颈,酒液轻微的晃荡传递到掌心,“我不喜欢。”

  “嗯?”邓顺平看着他,“什么?”

  陈立诚皱了皱眉,“我肯定不喜欢。”

  邓顺平搂住他的脖子,笑嘻嘻地说:“我明白了,情窦初开是吧?迷茫是吧?也是,你这么多年也没跟哪个姑娘好好说过话,来,哥替你分析分析,目前什么情况,发展到哪一步了?”

  “发展个屁。”陈立诚说。

  “手牵了吗?”

  “……”

  “抱了没?”

  “……”

  “亲了没有!”

  “没有!”陈立诚跟个想替自己脱罪的犯人似的着急地说。

  “那你抱的时候什么感觉?”邓顺平兴致勃勃地问。

  陈立诚张开嘴,睫毛忽闪着。

  “有、反、应?”邓顺平往后仰了仰,全方位观察他的表情。

  陈立诚腮帮子立马绷紧了,握着酒瓶的手骨节突出。

  “这还不叫喜欢啊?”邓顺平乐了。

  “不是每次都有……”陈立诚说。

  “废话你又不是种马,”邓顺平说,“种马也不行啊。”

  陈立诚:“……”

  长久的沉默之后,陈立诚说:“贝贝说这样是正……”

  “你为什么会跟贝贝聊这个?”邓顺平一下子没能压住音量,“你变态啊?”

  陈立诚猛然一怔,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他一定是喝蒙了。

  他疯球了才会跟邓顺平聊这些。

  还胡言乱语牵扯了贝贝。

  “不是,你为什么在这事儿上这么怂蛋呢?”邓顺平不明白地看着他,“你不像这种人啊,喜不喜欢的,谈一场不就知道了,什么年代了,不让人谈恋爱?”

  谈个屁啊。

  陈立诚觉得自己一嘴的胆汁,苦得舌根发麻,举起酒瓶子吨吨灌了几大口,“看你的片儿吧。”

  “再聊聊呗,”邓顺平依然热情饱满,“你又没搞过对象,一个人能琢磨出啥啊,还跑去跟贝……”

  “闭嘴。”陈立诚现在听到“贝”这个字就浑身发毛。

  “那哥给你讲讲哥的恋情,”邓顺平乐了一下,得意地往他身上一靠,“我给你说,安娜答应跟我看电影了……”

  陈立诚对他的恋情一点儿兴趣都没有,靠在沙发里,面无表情地喝酒。

  人年纪上来了不控制酒量就总得起夜。

  陈三妹一晚上起了三回,抓着头发出去的时候,看见书桌前静静坐着一道白影,吓得心脏都停了一拍。

  “妈呀!”陈三妹拍拍胸口,看清之后叫了一声,“你干啥呢贝贝大半夜不睡觉也不开灯。”

  “哥还没回来。”林贝头都没回。

  “他那么大个人了你管他回不回来,他能丢了啊?”陈三妹进了浴室。

  过了一会儿,她从浴室出来,把大堂灯打开了,犯愁地看着自家闺女,“说吧,你和你哥到底咋了,你们这矛盾闹挺长时间了。”

  林贝望着玻璃窗上骤然亮起的倒影,她一脸麻木,看着像只没有生气的鬼。

  “妈,为什么哥哥和妹妹长大了一定要分开呢?”林贝问。

  这问题挺幼稚的,答案她心中有,只是在抱怨。

  书面上的东西,自己经历起来感受完全不一样,明知答案也忍不住想抱怨几句。

  好在妈妈永远都能忍受小孩儿的抱怨,陈三妹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脑袋,“你是担心哥哥成家了就不疼你了啊?”

  不是。

  但这个也担心。

  “不会的,”陈三妹摸着她柔软的头发,“你妈看人准着呢,我给你挑的爹老实厚道,给你挑的哥也是好的,你哥一辈子都会疼你。”

  林贝仰起脸,看向她妈妈。

  陈三妹笑着捏捏她的脸蛋,“你哥年纪到了肯定是要成家的啊,朝阳她家境好,和你感情也好,他俩要能成,你哥这个船运哪怕赔了,也有你姑父撑着,好事啊。”

  林贝眉头动了动,接着眼泪就涌了上来。

  她说不出来,心尖酸酸涨涨的,好难受。

  “我哥说他只喜欢我,只疼我,只围着我转的,”林贝抱住妈妈的腰,宣泄着,“为什么现在又不一样了?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傻孩子,”陈三妹只觉得好笑,“怎么这么大了还这么傻啊,那能一样嘛!你爸对你姑也很好啊,亲人是亲人……”

  “我不要!”林贝喊,“以前不是这么说的,我不管!”

  “咋了咋了?”林豪槠捂着肿胀的眼睛从屋里出来,“大半夜怎么哭上了?”

  “你家闺女怕哥哥让人抢了,”陈三妹笑着转头,“你说怎么能因为这种事儿哭。”

  林豪槠也忍俊不禁。

  他们都以为是闺女年纪小的一次任性,连林贝也迷茫了,真的是这样吗?

  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这么难过?

  林贝可以清晰感受到自己胸腔里的痛楚,酸酸疼疼的,好像有人拿针不停地戳刺,她弓着背躲,怎么也躲不开。

  她都不需要自虐一般地去想哥哥和旁人步入婚姻殿堂的画面,只要想到哥哥和自己渐行渐远就已经难以承受。

  自打重生起,她每一天都过得很用心,每一天都满怀憧憬。

  她无数次想象过未来,近的,下周,下下周,远的,大学,大学毕业后的工作,这些未来里,无一例外都有和她最亲密的哥哥。

  她甚至想到,以后回镇上工作,哥哥跑船或许挣到了钱或许没挣到,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能挨在条凳上吹着晚风一起看门前的旅客。

  她想象的每一个画面都有哥哥,上一世学业工作也算顺遂,最大的遗憾就是哥哥,回到哥哥还在的时候,当然想带着哥哥一起把遗憾抹平。

  永远空荡的下铺,无人结账的小卖部,只有风声的树荫,高考出来之后密密麻麻却不属于自己的热闹……太多太多个思念哥哥的瞬间,太多太多个想要流泪却找不到肩膀的时刻。

  她以为这一世哥哥会用鲜活的肉。体把它们填满,她以为哥哥还是那个一回头就能牵到手的人。

  可哥哥告诉她,他们是兄妹,他们长大了,他要亲手切断她的依赖了。

  幻想顷刻间粉碎,一切憧憬都被突如其来的现实推翻。

  林贝哭得愈发收不住,喉头隐隐有些撕裂音。

  她现在已经不能愤怒,因为她亲眼见证且确定了她哥的决定是正确的。

  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她哥的决定都是正确的,是她一直活在执念里,那么胸腔里憋了大半年的情绪就变成了无处可说的委屈。

  “嘿?”陈三妹一脸吃惊,“怎么哭得越来越厉害了?”

  林豪槠也有点儿震惊,瞌睡都惊没了,“贝贝,你长大了也是要嫁人的嘛,你总不能叫你哥当光棍儿吧……”

  “我不要!”林贝把脸深深埋进妈妈的睡衣里。

  “你就当哥哥又给你找了个疼你的人啊,世上多一个疼你的人有什么不好的呀,”陈三妹安慰,“我们家贝贝这么招人喜欢,你嫂子肯定会喜欢你的呀。”

  林贝和他们说不明白,她自己都搞不明白自己,索性当个任性的小孩儿,一个劲儿闷头哭。

  两个大人都没法睡了,林豪槠去做早饭,陈三妹搂着她无措地哄。

  这活儿原本是陈立诚的,她哄起来毫无头绪,半天都哄不到点上。

  林贝最后是自己哭累了,抵着她的肩膀,陷入情绪爆炸以后的呆滞。

  脖颈一抽一抽的。

  “哎呀我衣服都给你淌湿了,”陈三妹扯了扯自己的睡衣,“你这对眼睛怎么跟水龙头似的。”

  “不哭了来吃饭吧。”林豪槠在餐桌那边笑着说。

  “乖啊,一会儿你哥就回来了,有什么事儿好好跟哥哥说。”陈三妹拿了一张草纸给她擦脸。

  他们还是没觉得这一次崩溃有什么深意,不过是孩子小,舍不得哥哥。

  但凡大一点儿,也不可能因为这种事儿哭。

  林贝心想这样也挺好,省得自己去上学两个人还担心。

  她沉默地坐到餐桌前,耳朵开启屏蔽模式,没有回应任何一句譬如“哥哥大了当然要结婚”的话。

  “贝贝!”院子里传来邓顺平的声音。

  林贝愣了一下,捧着烙饼转过头。

  邓顺平顶着一张有些肾虚的脸进了门,“还在吃饭呢?赶紧的,吃完哥送你去坐车。”

  “咋是你啊?阿诚呢?”陈三妹问。

  “搁我家醉蒙了,”邓顺平叹了口长气,到餐桌边拿了一张烙饼,“哎呀我也快不行了,贝贝你快点儿。”

  “实在不行我送吧。”林豪槠说。

  “阿诚说你陡坡上不去,怕贝贝走路费劲。”邓顺平坐在椅子上乐着说。

  林豪槠破口大骂:“这臭小子,我年轻的时候……”

  “贝贝你又咋了?”陈三妹惊恐地喊。

  林贝回过神,才发现脸上又是两道滚烫的水痕。

  邓顺平这才认真看她,“哎?贝贝咋哭成这样?让人欺负了?”

  林贝呆呆地摇摇头,咬了口饼。

  邓顺平把她送到山村站点,周中清晨等车的人不多,弥漫在空气里的沙尘都显得有些寂寞。

  “哥就不陪你等了,”邓顺平打了个哈欠,“跟你哥唠一夜困死了。”

  “唠什么了?”林贝转脸看他。

  她现在脑袋还是钝的,无法思考,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钝,但听到和哥哥有关的消息,几乎条件反射。

  邓顺平乐了一声,“你不知道吗?你哥不是和你说了吗?”

  “什么?”林贝看着他。

  “你哥不是喜欢上一姑娘了吗?”邓顺平又打了个哈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他不是还跟你聊什么拥抱什么的……哎,真变态啊你哥,怎么会跟你聊……”

  林贝混沌的大脑仿佛让什么劈开了一道裂痕,凝固的脑细胞挣扎着蠕动了起来,“你说什么……”

  她声音很小,带着颤,邓顺平太困了没听见,也没仔细看她的表情,自顾自扶着车把调头。

  “他喜欢的是那个拥抱了有感觉的姑娘吗?”林贝跑上去拉住他的胳膊。

  “那不然呢?”邓顺平转头说,“你哥又不是那种见到谁都发情的畜牲,这么多年头一回呢,指定是喜欢啊。”

  林贝瞠目结舌,阳光落在她脸上,通红的眼圈泛起了细碎的金色。

  陈立诚下午才睡醒,邓顺平八爪鱼似的箍着他,口水滴在他肩上,不时发出一声诡异的气音,仔细听能听见什么娜娜……

  他压下胃里的恶心,一脚把人蹬开了。

  饿着肚子回到家,陈三妹在院子里洗菜,林豪槠点着盘子准备挨家挨户给人送回去。

  “回来得正好,来来来!”林豪槠招招手,“跟我一块儿搬。”

  陈立诚往屋里探了下头。

  “别看了,早上就走了。”林豪槠搬起箱子。

  陈立诚笑了笑,把另一箱搬了起来,“我想着顺平没准儿忘了来。”

  “我不会送的吗?”林豪槠听到这事儿就有些恼火,往他小腿肚上踹了一脚,“谁上不去陡坡?谁上不去?啊?臭小子,老子不要脸的?”

  陈立诚搬着箱子笑着跑了两步。

  “阿诚啊,早上贝贝哭得好厉害。”林豪槠在后面说。

  “对,”陈三妹扬声说,“阿诚,你不是能给她打电话吗,打去问问,我们也不知道她心里咋想的,说不明白呢,你跟她比较好,别让她一个人在学校伤心,怪可怜的。”

  陈立诚愣了愣,“贝贝哭了?”

  “是啊!”林豪槠说,“一直说不让你找对象……你多开导开导,她从小到大就只听你的,我们说没用。”

  陈立诚心情有些复杂地走上石阶,“不让我找对象?”

  “啊,”林豪槠说,“贝贝还小嘛。”

  拉倒吧。

  这个印象在他这儿早就打破了。

  贝贝不该是因为这种事儿哭的,会不会是……昨晚吓到了?

  陈立诚踩在凹凸不平的崖石上,回忆着昨晚的自己。

  他无从得知自己的模样,只能通过贝贝的反应想象,贝贝当时白着一张脸,爬床的时候腿都有些打颤。

  他大概是除夕传说里那个青面獠牙的岁,往门口一站就能把人吓得魂飞魄散。

  陈立诚闷声叹了口气,本就胀得发痛的脑袋更疼了。

  挨家挨户送完盘子之后还得挨家挨户送桌椅,折腾完所有的事儿,日头都西沉了。

  他在烧烤店里忙来忙去,艰难地熬到九点,实在熬不下去,跑到码头,坐在小卖部里盯着挂钟一圈圈转。

  “哎阿诚,听说你要做船运啦?”小卖部老板少见的温柔。

  “嗯。”陈立诚看了看他。

  “那你以后能给我带货不?”小卖部老板问。

  “可以。”陈立诚说。

  “和崖对面那市场一个价吧?”小卖部老板问。

  “想得美。”陈立诚说。

  小卖部老板脸一板,“就知道没好事儿。”

  “你这儿和市场也不是一个价,冰棍都贵一半。”陈立诚盯着秒针转过12,立马拿起听筒,开始拨号。

  手指头在按键上戳下去的时候说不出来的紧张。

  没事儿,已经想好了怎么说,没事儿,冷静,他反反复复地告诉自己。

  然后把打的草稿全忘了。

  就剩下“冷静”两个字和一片黑漆漆的脑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宝子们的营养液和雷,明晚十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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