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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不是我的吗?[九零] 第29章

约德尔大炮 · 重生小说 · 377 KB · 2026-10-06 20:29:50

第29章

  虽然付安娜前天押着那个口出狂言的小混混给他打电话保证过不会再欺负贝贝了, 但陈立诚心里还是不踏实。

  任谁亲眼目睹自家孩子搁外面被人这么欺负都不可能踏实。

  陈立诚出海还拿着备考的书,只希望能一把过,过了就能经常去县城看贝贝。

  但人太困了脑子就不好使, 昨天还能看进去, 今天不行了, 满脑袋浆糊跟着甲板晃荡,一个字也不认识。

  何况今天周六。

  贝贝在家。

  “感觉风吹起来有点儿凉了。”邓顺平裹了裹外套。

  “嗯。”陈立诚说。

  开始降温了, 他们这儿冬天不是特别冷, 不过习惯了偏热的气候, 突然陷入冷空气也不好受, 尤其海上风大, 海水往身上一淋, 挺受罪。

  陈立诚打算下个月就转战内河船。

  本来无限航区的证比较难考, 必须找个学校培训, 内河小型船舶就不用了, 标准宽松很多, 带薪学就成。

  “你能不能借我点钱?”陈立诚忽然问。

  邓顺平看着他,“你上次跟我借的十六块五还没还我。”

  “什么?”陈立诚愣了。

  “祭海。”邓顺平说。

  陈立诚笑了起来, “你记性这么好?”

  “废话, ”邓顺平说,“从小到大被你坑那么多钱, 能记不住吗?”

  “借不借!”陈立诚一胳膊勒住他的脖子。

  “抢劫了!”邓顺平抓着他的胳膊喊,“老邓!抢劫了!”

  “破财消灾吧。”邓叔从驾驶室传来建议。

  “借了我就告诉你付安娜最近跟哪个男的在一块儿。”陈立诚压着音量说。

  “安娜?”邓顺平立马看向他。

  “两……一千,”陈立诚说,“我年前还你。”

  “我靠,”邓顺平惊了,“你妹在学校花什么花一千?”

  “拿钱啊!”陈立诚喊。

  “我现在哪有!”邓顺平一拍口袋, 跟他对着喊,“下船给你。”

  “那我下船再告诉你。”陈立诚松开了他的脖子。

  “她怎么跟男的在一块儿?”邓顺平等不到那时候,“谁?我认识不?你确定他俩是那种关系?”

  当然不是了。

  陈立诚短暂的通讯店之行连个客人都没瞅见,半个小时里只看到一个男的,那就是玻璃柜映出的自己。

  幸好跑得快,要不估计得让暴走状态的邓顺平五马分尸。

  “哎这小子,”邓婶拿着两个桃儿转过身,“又回家救火?”

  “臭土匪!王八蛋!”邓顺平往他离开的方向狠狠扬了一把沙。

  天一凉小孩儿就容易感冒。

  陈铁牛发烧了,两岁说不清楚话,一直哭着喊疼,两个大人都不在家,陈小悠吓得不行,满头汗跑到隔壁找林贝。

  林贝把孩子背到学校附近的黑诊所量了体温,38.2,然后从稀少得可怜的儿童可用药里艰难挑出没过期的扑息热痛。

  她不是儿科的,小孩儿用的药忌讳多,不敢乱抓,只能挑以后临床上还常见的。

  抱回家之后,她让陈小悠煮了碗粥,喂完了再喂的药。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陈铁牛发了汗,迷迷糊糊睡过去,体温开始下降,林贝终于松了口气。

  “注意点儿被子,”她扯松了被子提醒,“别太捂了也别让他蹬开,不烧了盖到肚子就行,晚上给他做碗鸡蛋羹吃,家里有鸡蛋吗?”

  “有。”陈小悠和两个弟弟紧张地看着陈铁牛。

  “没事儿,应该是风寒,”林贝说,“明天还反复的话就让你爸妈送县城看看。”

  “贝贝姐姐你好厉害。”陈小悠说。

  林贝笑了笑,起身到门外水池边。

  水龙头刚拧开,肥皂还没搓上去,远远听到一阵连唱带吹口哨的歌声。

  “宝贝对不起,不是不疼你,明明白白我的心,不是不疼你……”

  林贝愣了一下,神情古怪地盯着小道过来的岩壁边缘。

  陈立诚微微摇摆的肩膀出现在岩壁外,接着是吊着海螺的脖颈,然后是那张干了坏事之后笑得有些得意的脸。

  林贝发现这人只要不在自己面前,还是挺像个二十出头的清澈男大的。

  跟那帮没事儿就要在路上突然蹦一下的实习医生几乎没什么区别。

  两秒钟过后,陈立诚猝不及防看见了她,整个人抖了一下站好了。

  “这歌是这么唱的吗?”林贝笑着问。

  陈立诚清了清嗓子,板起脸朝她这边走过来,“怎么跑到小悠家洗手来了?”

  “铁牛生病了,过来照顾一下。”林贝开着水龙头,反反复复搓了十几下手,没有要关的意思。

  陈立诚下意识伸手去关。

  “走开。”林贝用肩膀把他撞开了。

  “你对我说什么?”陈立诚震惊地看向她。

  “我要冲手了。”林贝把手伸进水柱里。

  “你刚刚对哥哥说什么?”陈立诚把脸怼到她面前。

  林贝忍着笑用额头把他的脑袋撞开了。

  “臭丫头,”陈立诚指着她,“要不是我手上脏我现在就抽你了。”

  “啊啊啊。”林贝配合着害怕了一下。

  “铁牛好点儿没?”陈立诚往屋里探了一下头。

  “没烧啦!”陈小悠坐在小床边上盯着被子。

  “吃药了吗?”陈立诚问。

  “吃了。”林贝关上水龙头推着他往自己家走。

  陈立诚回头看她一眼,“刚洗的手又往我身上贴……”

  “我又不觉得你脏。”林贝在他背上搓了一下。

  陈立诚瞬间觉得一股热意从掌心熨到了心口,方才的不满全都烟消云散了。

  “我刚刚背铁牛好累,”林贝锤了捶自己的腰,“哥,你小时候真天天背我上学吗?”

  “嗯。”陈立诚说。

  “不累吗?”林贝问。

  “那时候不累,”陈立诚笑了一声,“现在累。”

  “为什么,你不是也长大了吗?”林贝看着他宽厚的背,有种再跳上去试试的冲动。

  “我说的是现在,我刚从码头跑上来,你不会让我现在把你背学校去吧……”陈立诚手一抬就要往她脑袋上摸,一看自己的手又停住了。

  林贝把脑袋凑上去蹭了蹭。

  陈立诚感觉心都被一把软毛挠了一下,手掌抬高了,“哪有你这样的。”

  “我怎么了嘛。”林贝仰脸。

  太可爱了,陈立诚看着她的脸想。

  回到烧烤店,陈立诚去水管那儿冲洗,林贝跑到陈三妹身边坐下了。

  “铁牛咋样了?”陈三妹问。

  “没什么事儿了,”林贝拿起一根签子,“今晚小悠估计不会过来了。”

  “没事儿,反正也不忙了,我的烤串儿都被人学走了!”林豪槠没好气,“你说这些人怎么不挑食,那么难吃也去吃。”

  “你还买来尝了?”陈立诚回头笑。

  “那可不,”陈三妹说,“一听说就叫大牛去买了,平时总说要休息,真有人跟他抢生意比谁都急。”

  “他们干不久,”林贝想了想自己算过的账,“镇上买菜太贵,大肉串儿挣不到钱。”

  林豪槠总算舒服点儿了,“叫他们亏去。”

  “天凉了,阿诚你别用冷水洗了,水壶里有热水。”陈三妹回头说。

  “嗯。”陈立诚应了一声进了屋。

  陈三妹又看向林贝,“你在学校也注意点儿,别踢被子,你从小到大一个病都躲不过。”

  “我醒着的话肯定不踢。”林贝觉得这要求有点儿反人类。

  陈三妹看着她。

  林贝很老实地点点头,“我做梦也会时刻谨记的。”

  “犟吧你,我等着你下周回来擤鼻涕,”陈三妹用签子敲了一下她鼻尖,“明天把棉被和冬天的衣服都带上,正好你哥能送你。”

  提起回学校,林贝顿时想起叫家长的事儿,欲言又止地看了看陈三妹。

  还是止住了。

  这个事儿究竟怎么办?

  但凡是个出社会干了几年的,缺钱都不太好意思管爸妈开口,更别说叫爸妈去学校替自己道歉了。

  长这么大还没被叫过家长呢……

  林贝愁眉苦脸地想着。

  经过长时间的努力,夫妻俩面对水煮大白菜的时候终于不会唉声叹气了。

  匆匆解决完晚饭,林贝把陈立诚带回来的海货拿去别人家换了肉,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来客人了。

  生意是不如前两个月,但比刚重生还是好很多,六点左右就坐满了,之后去去来来,桌子基本没空过。

  “贝贝好像长高了啊?”一个熟客大着舌头说。

  “是啊咱俩差了一米六的海拔呢,”林贝有些无奈,“喝不了就回吧伯伯。”

  “谁喝不了,怎么跟伯伯说话的……”熟客躺在地上蹬了蹬腿,旁边都是看着他乐的人,“老,老林啊,贝贝定了没有?”

  “轮不上你们!”林豪槠啧声。

  镇上读书的少,早婚现象比较严重,还有定娃娃亲的,林贝是有名的小美女,家家户户都盯着,没事儿就借酒劲过来探口风。

  两口子很清楚自家闺女有多抢手,从来不松口,再说贝贝还有个有钱姑父,挑也是从朝家挑起。

  “怎,怎么轮不上,还没的话就,就给我了。”熟客一挥手。

  “妈呀你脸真大!”陈三妹举着竹签喊,“就你家那几个,明年祭海你去充猪头得了。”

  “我,我家老大有啥不好的!”熟客皱眉,“我家老大多孝顺!”

  烧烤店的欢声笑语顿时消失了。

  这人的大儿子上个月出海没回来,就陈立诚差点儿翻船那天。

  陈三妹眼神也有些不忍,回头小声说:“其实阿诚做船运也挺好的是不?”

  “……嗯。”林豪槠点点头。

  镇上没有比讨海更好的出路,普通家庭的男孩儿长大了就是去讨海,熬点资历,攒点钱,买艘船做老板,然后成为一个让人敬佩的人。

  但死亡率也摆在眼前,林贝记得一个互保协会的统计数据,承保渔民年均死亡率百分之一点五以上,这还是后来行船规范了,现在恐怕有二到三。

  所以镇上一年死十来个一点儿都不奇怪。

  可是每一个噩耗都会让一个家庭肝肠寸断。

  熟客几个朋友都吃不下了,起来搀扶自己的老伙计。

  “贝贝,我,我老大不错的,”熟客断断续续地说,“我家老大可喜欢你了……我也喜欢烤串儿……”

  林贝笑了笑,“伯伯下回再来。”

  熟客一直嘟嘟囔囔说自家老大好,朋友都点头说好,他出院子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在原地定了几秒,“嗷”一声就开始崩溃痛哭。

  林贝眉头紧皱,目送他拐向石阶。

  在医院,尤其是肾内这种病房待久了,见的死亡太多太多,出于身体对自己的保护,心不免就冷了一些。

  但每次听到这种事,总是会想起当初那个无助的自己。

  院子里不忙了,林贝去隔壁查房。

  陈铁牛还在睡,烧已经完全退下去了,两个大人这会儿都回来了,拉着她谢了半天,还要给她塞咸鱼干。

  “不用了姨……”林贝确定人没事赶紧跑回家。

  差不多十点了,她收拾了衣服进了浴室,洗完澡出来,又烧了一锅热水装进水壶里,晚点爸妈能用。

  把几个水壶放成一排之后,还得洗自己的贴身衣物……

  哎,洗个澡麻烦得她都开始想念科技时代了。

  好在哥马上要转行了,到时候可以忽悠爸妈买。

  像热水壶、电饭煲、冰箱、空调、洗衣机这些,就算不是很富裕的人只要尝过甜头也会买的,其实真挺希望他们能自己做,绝对能挣一笔。

  这个姑父也太能抓商机了,果然有的人注定就是要发财的。

  林贝撇撇嘴,把衣服夹到晾衣绳上,转头回屋。

  今天天气好,霜白的月光透进小窗,整个房间像一幅充满故事感的素描画。

  陈立诚就是画里的雕塑,他安静地躺在下铺,腰上盖着被子,侧着脸,睫毛低垂,扫下两片黑影。

  想到熟客的儿子,林贝带上门过去,往床沿一坐,指尖轻轻点在鼻梁上。

  现在想还是有些不可思议,死亡是一件多可怕的事,被留在旧时光里的人,便是此生不复相见。

  可她竟然能回来,再看看他,再碰触他温热的皮肤。

  手指划过嘴唇的时候被一把捉住了。

  林贝吓了一跳,“你醒着啊?”

  “想不到吧,”陈立诚睁开眼,把胳膊垫到后脑勺下面,声音有些沙哑,“这两天在学校有没有被欺负?”

  “没有,”林贝笑了笑,“你今天不困吗?”

  “睡过了,”陈立诚晃了晃她的手,“不要瞒我。”

  “真没有,”林贝说,“我也以为他们会找我麻烦,但这几天都挺安生的。”

  陈立诚点点头,“那最好。”

  “哥,”林贝往前凑了点儿,“我有一件小小的事情要麻烦你。”

  陈立诚挑眼看她。

  “就是……”林贝有些不好意思,“你能不能在我走之后,悄悄跟爸说一声,让他周一来一趟学校。”

  “去学校?”陈立诚狐疑地问,“干什么?”

  林贝嘻嘻笑,“我打架了。”

  我、打、架、了?

  陈立诚感觉脑子里有个雷炸开了,轰隆隆的。

  他震惊了好几秒,猛地坐起来,匪夷所思地看着她那薯片似的小身板,“你打架了?”

  “也不算打架,”林贝手忙脚乱地解释,“就是几个女生拉扯了一下,不是那种抡拳头蹬腿的……”

  陈立诚根本无法想象她跟别人拉扯的样子,还抡拳头?

  他转头盯着那一截手腕上面的几根手指头,仿佛第一天认识它们。

  林贝蜷了蜷手指,“重点不是这个……”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陈立诚回过脸,“你说没人欺负你?”

  “打完就没有人欺负了。”林贝说。

  陈立诚深吸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贝贝你怎么能骗……”

  林贝一把抱住他,“哥!我现在要被叫家长了啊!”

  陈立诚拧眉坐在床上,偏头看着她乱蹭的脑袋。

  其实最让他难受的不是林贝打架。

  从前有一点点小问题都要找自己解决的妹妹,现在在外面被欺负也不告诉他了。

  他总感觉自己在贝贝心里的位置变了。

  不是不重要。

  好像……没把他当哥哥了,他们之间有点不对了,不再是大人和小孩儿那种具备强依赖性的感觉了。

  “哥……”林贝软着嗓子喊,头抬了起来,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你帮我说一声嘛,别让妈知道。”

  她对郑秀秀那边的家长没什么把握,陈三妹那个暴脾气,万一碰上个态度不好的,解决事儿的地方可能就不是教务处了。

  一向好说话的陈立诚没立刻给她答复,忽然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哥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啊?”林贝一愣。

  陈立诚垂下眼睫,“没什么,知道了。”

  林贝歪头看他,“哥,你怎么了?”

  陈立诚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衣柜边上,把自己的小包打开了,从里面掏出一沓钱,“回学校帮我买个BP机,去安娜姐姐店里买,告诉她你就这么多钱,让她看着给。”

  “好,”林贝接过了,看了看他的脸色,“哥你到底怎么了?”

  “饿了,”陈立诚转过身,“你该睡觉了。”

  林贝眼睛一眯,突然跳起来,往他背上一蹦。

  “哎!”陈立诚条件反射地搂住她两条腿,“干嘛呢?”

  “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你怎么了!”林贝喊。

  陈立诚让她逗笑了,“没怎么啊。”

  “你不说我就不下去了。”林贝很任性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行,”陈立诚说,“哥带你上厕所去。”

  林贝惊了,“你不要脸!”

  陈立诚笑了好一阵,忽然叹了口气,侧过脸,“我就是发现,你现在碰到困难都不告诉我了。”

  困难?

  “因为我自己能解决了啊。”林贝说。

  “对。”陈立诚点点头。

  “那你干嘛不高兴?”林贝莫名其妙。

  “不知道,”陈立诚笑了笑,“我有病。”

  林贝松了松胳膊,又有点儿不舍得,重新搂紧了,“哥你真要上厕所吗?”

  “真的。”陈立诚严肃地说。

  林贝只好从他背上滑下去了。

  “快睡吧,我还得吃点儿东西。”陈立诚回手在她背上拍了一把。

  “啊!”林贝浑身一抖。

  陈立诚的手定在空气里,诧异地回头,看着她皱起的脸。

  他确定自己没有用力。

  陈立诚把目光移了下去,定在她左胸的位置,“你背上怎么了?”

  林贝摇摇头,“没什么。”

  “林贝!”陈立诚从牙缝里蹦出来字。

  其实刚才就恼火了,只是压住了,这会儿真的不论如何都压不住了。

  为什么受伤都不告诉他!

  林贝察觉情况不妙,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她哥连名带姓叫她的次数两只手都数得过来,无一例外,都是她闯大祸的时候。

  比如她和朝阳贪玩,涨潮了还在赶海,差点儿被浪卷走之类的。

  像现在这样好端端的被这么叫还是头一回。

  “哥……”

  林贝企图唤醒他的兄爱。

  陈立诚都要气炸了,“伤哪儿了?”

  林贝回手摸了摸后背,小声说:“我看不见,已经不疼了……”

  陈立诚把她拎了过来,林贝身上是一件旧衬衫,他的,她穿着领子很宽,往下一勾就能看见一团淤青,从瘦削的肩膀斜向脊椎延伸。

  伤明显已经淡了,外圈是毛细血管破裂的点,可她那么白,淡了的淤青还是相当的刺眼。

  林贝脖子有些勒住了,轻轻扯了一下衣服,没扯动,也不敢吭声。

  “你不是说只是几个女生拉扯吗?”陈立诚咬牙切齿的质问在头顶响起。

  “我……”林贝下意识就想编个谎糊弄过去。

  但听着陈立诚压着怒火的声音,没敢说。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陈立诚烦躁地问,“为什么你现在什么都不告诉我?”

  林贝还是没能第一时间反应。

  她回过头,陈立诚愤怒的眼底透着显而易见的受伤。

  竟然是为了这个发飙吗

  “我怕你生气。”林贝小声说。

  “不该生气吗?”陈立诚脸色铁青,“别人嘲笑你,别人打了你,我是你哥,我不该生气吗?”

  “……所以我告诉你的话,你要怎么做?”林贝问。

  “我明天跟你一块儿去学校,”陈立诚说,“我一次给他们收拾服了。”

  林贝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哥,他们现在已经服了呀。”

  “那我也要……”

  “出气。”林贝说。

  陈立诚看着她。

  “那你撒我身上吧,”林贝说,“我不会报警。”

  陈立诚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说:“贝贝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难道我要让一个疼我的人为了给我出气进局子吗?”林贝为难地问,“这个‘收拾’大概是什么程度呢?他还手、出言不逊的时候你依然可以保持冷静吗?”

  陈立诚错愕地看着她。

  林贝眉眼低垂,看上去很乖巧,嘴巴却像是被另一个人夺舍了:“你现在就已经不冷静了呀,你一个社会人士,要是一激动把未成年学生打出点毛病,人家家长闹起来,我以后见你就是隔着铁窗两眼泪汪汪了,你马上要考证了哥,好好的,干嘛节外生枝……”

  陈立诚深呼吸了几下,指着她的肩膀,“行,那我也是你家长,我也去闹!”

  “这是互殴留下的,”林贝扯了一下衣服,“他们是寻衅侮辱在先,但我们动手是事实,一动手就是互殴了,闹了也是各打五十大板,我都这样了我还要挨五十大板,何必呢……”

  林贝说话一套一套的,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

  陈立诚眉头紧皱,胸腔里的火越烧越旺,膈应,好膈应。

  太陌生了这个贝贝。

  她现在就应该泪汪汪地扑进他怀里不停骂那群同学,然后全权听他安排,而不是跟他掰扯这一箩筐道理。

  他们站在小窗前,林贝白得发光,轮廓在月色里模糊,看上去有些不真实。

  陈立诚抓了抓头发。

  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久了,会产生一种默契,几乎可以预判对方下一步的动作。

  但林贝现在每一个举动都和他预判的不一样,这让他觉得自己感官错乱了。

  是长大了,贝贝是长大了,他这么告诉自己。

  “贝贝,”陈立诚还是不明白,“是什么让你长大的?你突然长大的那个点在哪里,发生过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儿?”

  林贝看向他,嘴唇微张,却说不出话来。

  当然是从阅历中总结出来的,打赢进局子,打输进医院,她自己都经手了几百个,还会不长记性吗?

  朝阳她们肆无忌惮,因为她们十六七岁,最是年少轻狂、义薄云天,没见过后果也不在乎后果,但她在学法规的时候就已经把后果像刷牙需要先挤牙膏一样烙进了脑子里,再从一次次血淋淋的急诊中加深认知。

  遇到纠纷,医生的标准操作就是物理疏远和心理隔离,碰上情绪不稳定的就跑,往保卫科马不停蹄地跑,她自己带学生都是这么教的。

  一旦杠上,人是上午打的,工作下午就没了,疯了吗?执照这么好考吗?

  虽然她现在还不是医生,现在的法规也没有将来那么完善,可从业多年积累的处事习惯是一样的。

  这个“长大”经历了许多年,她该怎么告诉许多年前最了解她的哥哥?

  陈立诚忽然把她拽进怀里,抱住她实心的,有温度的身体,不依不饶地寻求答案:“到底是什么?”

  “不想失去你。”林贝说。

  陈立诚烧上天灵盖的怒火凝住了。

  这个回答规避了他的问题,但给了他想要的答复。

  陈立诚收紧胳膊,抱了好长时间,语气明显有了一点儿变化:“可是他们欺负你。”

  林贝笑了笑,“欺负是针对弱者的,我一般管这种行为叫挑衅。”

  陈立诚顿了顿。

  “他一个混混,每天把挑衅当班上,我哪有空天天回应?”林贝回抱住他,软声道,“如果他打我,我会走流程,这次属实是朝阳上太快了,我没想打架的,她们都上了我总不能看着……”

  “别岔开话题。”陈立诚说。

  “我耗费时间精力和他们纠缠,我就会被他们留在沼泽地,”林贝说,“我无视他们继续往前,等我的就是名牌大学。”

  作者有话说:

  昨天在plq失言了,给读者宝宝道个歉。昨天宝宝疑惑的时候,我刚码完贝贝视角的片段,脑子还没分离,第一反应是“大人怎么会跟叛逆期孩子动真格的呢”。站旁观者视角准确地说,应该是“医院管理层的大人,例如林贝主任”,他们遇事通常会先规避受伤风险,之后尽量息事宁人,不=正确,只是这一职业普遍的处事风格。抱歉抱歉,并不是每个大人都这样,每一行处事都有自己的特色和潜规则,都是长期博弈形成的生存法则,还有一些行业必须坚守真理和正义,有一些行业办事必须雷厉风行,我说话没经过思考太绝对了感谢营养液,明天十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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