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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不是我的吗?[九零] 第24章

约德尔大炮 · 重生小说 · 377 KB · 2026-10-06 20:29:50

第24章

  ...

  今年台风不是很厉害, 如果相当厉害的话,林贝会有印象。

  第二天风力就显著下降,雨也从噼里啪啦变成了淅淅沥沥。

  林贝后半夜没做梦, 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下铺, 下意识喊了一声:“哥?”

  “嗯?”陈立诚似乎还在上铺睡觉, 梦里就回了她一句。

  林贝没再打扰他,起了身。

  虽然不是强台风, 但还是给很多人家造成了损失, 塌个雨棚、碎个门窗什么的。

  林贝刷牙的时候一直能听见隔壁敲敲打打的动静, 肯定有东西坏了。

  她今天起得晚, 陈三妹已经做好了中饭, 桌上只有蔬菜, 但林贝能闻到海鲜的味道。

  “你是不是又偷吃了?”林贝问。

  “没有啊。”陈三妹专心修着竹篓。

  台风过去要赶海, 大海会送给幸存者很多补偿。

  林贝去水箱那边看了一眼, 昨天她哥带回来的海货果然少了好多。

  “哎呀, 停电了, ”陈三妹“啧”了一声,“停电了, 水也不行了, 养不了虾了,不吃会死的。”

  林贝冷着脸回来, “你老公真的会被截肢的。”

  “偶尔吃一顿嘛……”陈三妹说。

  林贝坐到了餐桌上,“下星期就得上医院复查了,好自为之吧。”

  陈三妹瞪着她的背影,只觉得大逆不道。

  陈立诚垂着眼皮从房间里出来,经过餐桌,随手在林贝脑袋上薅了一把, “早。”

  “早,”林贝乖巧地抬头笑,“哥你要吃虾吗?”

  陈三妹声音都控制不住了,“怎么看人下菜碟呢?”

  “医生也要看人下药的。”林贝面无表情地回头。

  陈三妹:“……”

  林豪槠去外面视察一圈回来,一边脱雨衣一边说:“养殖场都空了,全围着镇长哭。”

  “镇长来了?”陈三妹问,“路这么滑还来呢?”

  “早上就来了,听说走路来的,带着修电的人,还摔了两跤呢,”林豪槠说,“我方才看他一身泥。”

  “我就说读书不行吧,啥活儿都得干,听说还没多少工资,”陈三妹矛头一转,“贝贝你还是别念了,修船厂也得攒工龄的,现在条件好了,有养老金呢。”

  “……我不要!”林贝说。

  “哎你这孩子,”陈三妹嘀咕,“这么好的工作不去,人总得有个活儿干啊。”

  林贝心想自己将来可是要振兴家乡医疗的人,肩上任务重着呢,怎么能在最好的青春去刷铁锈?

  林贝已经把题全部做完了,目前很清闲,吃完饭就搬了张椅子坐到家门口。

  重读高中爱看的言情小说。

  别说,回到九零待上一段时间,再看这个黑。道虐恋也没有那么不可理喻,可能人穿回古代很快就能学会下跪。

  “哥,”林贝转头问,“你要是回到小时候,你会做什么改变?”

  陈立诚剥着瓜子,抬头想了想,“我好不容易长大了为什么非得回到小时候?”

  林贝笑了起来。

  可以回去救你的爸爸妈妈啊。

  她没有提这茬儿,幸好陈立诚想不起来这档子事儿。

  陈立诚给她剥了一小碗瓜子,她一口吃掉,碗推回去,陈立诚继续剥。

  “你明天走不了了。”陈立诚说。

  “啊。”林贝叹了一声。

  陈立诚看了看她,“这么想去学校?”

  “开学了啊,”林贝说,“迟到多不好。”

  “学校里没有什么特别想见的人吧?”陈立诚问。

  “……没,”林贝发现这个问题有点怪,“什么叫特别想见的人?”

  陈立诚没说话,瞥着她手上的言情小说。

  会看这种书了应该知道谈情说爱了,这么漂亮,学校里没有小男生缠着吗?

  陈立诚一想到电影里那群黄毛就有点儿胸闷气短。

  他没有陈三妹那么希望林贝辍学,哪怕单纯去玩儿也没关系,但玩儿的地方有一群男的就有点儿难受。

  “贝贝!”朝阳裹着一身粉色雨衣进了院子。

  这个暑假林贝都跟她腻在一块儿,如果林贝不去她家,朝阳就会跑来找人。

  但这么大的雨还来,林贝顿时感动得不行:“你可真是风雨无阻啊。”

  朝阳露出一口白牙,“今天不是来找你的,姑父在吗?”

  “在呢。”林豪槠探出脑袋。

  “我爸让你今晚上我家烤串儿,好几个大人物要在我家吃饭。”朝阳说。

  林豪槠愣了愣。

  林贝摸了一粒瓜子说:“爸,你真成御厨啦。”

  林豪槠扭头看了看冰柜,“我家没多少肉了。”

  “去市场现买呗,”朝阳说,“我家也还有新鲜的,都昨天囤的,我爸牛都吹出去了,你快来。”

  “不要给我这么大的压力嘛。”林豪槠乍然出名特别焦虑。

  “自信点儿!”陈三妹说,“你太太太爷可是给皇上烤串儿的。”

  几个人都绷不住笑了。

  烤串儿是个麻烦事儿,备菜就得备老半天,林豪槠赶紧收拾了跟陈三妹一块儿过去。

  家里就剩林贝和陈立诚了。

  “今晚咱们不开业了?”陈立诚看了看天,“现在都没什么风了,今晚客人应该不少。”

  “开!”林贝站了起来,“隔壁不还有个烧烤师傅吗?”

  林贝也是最近才发现陈小悠的烤串天赋,这几天店里忙,陈小悠天天来打杂,林豪槠有个意外的时候都是陈小悠接手,味道可以以假乱真。

  她和陈立诚就不行,辛辛苦苦记步骤、盯火候,烤出来就不是那个味儿。

  陈小悠自己爱吃,知道撒多少料、烤到什么程度最好吃,天选烤串儿圣体。

  林贝到隔壁请人的时候,陈小悠正在跟妈妈修渔网,听说有红包拿很吃惊。

  “要什么红包,”陈小悠妈妈说,“小悠快去吧,天天上人家那儿蹭饭,给人好好烤。”

  “好!”陈小悠高兴地放下了手里的活儿。

  就在他们仨手忙脚乱解冻、洗菜的时候,风忽然大了起来,那咆哮声仿佛要把雨棚掀翻。

  所以说海边风雨难测,三人刚担忧地抬头,只见房檐冒出一道金线。

  接着滚滚乌云被风撵过头顶,灿烈的阳光洒了下来。

  放晴了。

  “出太阳了!”林贝眼眸一亮,“那我明天是不是可以去学校了?”

  “不下雨了就能,”陈立诚看向她,“这么开心。”

  “我要考大学啊。”林贝说。

  “一套一套的。”陈立诚闷头腌肉。

  “贝贝姐姐要考大学吗?”陈小悠抬头问。

  “嗯,”林贝说,“你将来也要考。”

  “我不考,”陈小悠腼腆地笑笑,“我想做烧烤师傅。”

  林贝:“?”

  你上辈子可不是这么说的。

  “等你考上大学你就能做御膳房的烧烤师傅。”林贝忽悠了一句。

  “没有皇帝了哪还有御膳房啊。”陈小悠说。

  林贝:“……”

  还不好忽悠。

  林贝对教育一无所知,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圆,转头看了看陈立诚。

  她总感觉她哥今天怪怪的。

  林贝走过去,把下巴垫到他肩上,“哥,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才几天。”陈立诚嗤了一声,继续洗手里的洋葱。

  “我有点儿舍不得你。”林贝说。

  陈立诚动作一顿,默了片刻道:“我也有点儿。”

  林贝笑了起来,“哥你这个人好口是心非。”

  陈立诚耳根腾地烧了起来,笑着把她从肩上甩开了。

  虽然只去一星期,但贝贝回来的时候,他可能在海上,这样就会错开,直接半个月见不到面了。

  运气不好下个星期还会见不上。

  舍不得是当然的了。

  陈立诚偷偷看了眼旁边埋头切蒜苗的人,她脸上可看不出一丁点不舍。

  最近烧烤店经常没座位,熟客都会提早过来订座,四点多的时候就有客人来了。

  林贝给他们说明了情况,是小女孩儿烤,客人也不在意。

  能吃上好吃的就吃,吃不上就闲唠嗑,吃烧烤这项活动还是吹牛比较重要。

  今晚渔民基本都在镇上,没什么人愿意出海,生意肯定好,林豪槠寻思回来还能再挣点,八点就匆匆往回赶了。

  他老婆打定主意要给侄子买大船,他总得在挣钱这方面多上点儿心。

  夫妻俩都没到院子,就听见了熟悉的喧闹声。

  怀着疑惑的心情,再往前走几步,没有他俩的烧烤店一切照常运行。

  湿淋淋的院子里,客人满座,白烟弥漫,陈立诚游走在小桌间充当服务员,林贝拿着小本子在算账,烧烤架前一个小小的身影,娴熟地对付着一架子烤串儿。

  林豪槠震惊地说:“这个店没有我也能开吗?”

  林贝接过客人递来的钱,从腰包里掏了零钱找回去,抬眼一看,“爸妈快过来!串儿不够了!”

  “哎呀不得了,这三个小家伙居然会做生意了。”陈三妹新奇地拉着林豪槠过去了。

  爸妈回来了,林贝总算可以歇会儿了,记账也是一件很累的活儿,这里加一串,那里减一串,本子上写写划划的,难怪她妈老算错。

  她去学校一般坐下午那趟公交,不过她还是打算今晚就把行李准备好。

  被子,水杯,洗漱用品,校服,暑假作业……蛇皮袋和书包装得满满当当。

  林贝看见相框怀表,打开看了一眼。

  他们拍的几张大头贴都是合照,她塞了一张她和她哥的,还塞了一张全家福。

  林贝摸了摸照片上淡笑的人。

  “抓到了,”陈立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偷摸哥哥。”

  林贝笑着抬头,“我光明正大的。”

  陈立诚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垂眼看着她,刚毅的脸在烛光里柔和了许多,“去学校不许谈恋爱。”

  “什么?”林贝愣了。

  “我有眼线。”陈立诚比了比自己的眼睛,又把指尖对准她。

  林贝忽然想起,这一年邓顺安也该上高中了,和她是一个学校的。

  她笑得有些站不住,往后靠着床梯子,“哥你怎么是个封建大家长啊?”

  “什么封建大家长,”陈立诚听不懂,很严肃地绷着脸,“反正不许谈恋爱。”

  “好好好,不谈不谈。”林贝嬉皮笑脸地把怀表放进了书包里。

  陈立诚皱了皱眉,走过去,掐起她的脸,很认真地看着她,“我没跟你开玩笑,哥会很生气的。”

  林贝茫然地眨了下眼,“……我也没说我要谈啊。”

  “你记着我说的话就行。”陈立诚说。

  林贝也摆出一副很严肃的表情,“收到。”

  陈立诚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总算松开手,拿过书包,从口袋摸了一把零钱塞进去,“有事就给你姑打电话,生病就回家,吃喝不要省,学习也不用太辛苦,考不上哥养你,不会让你去修船厂的,和同学相处要大方一点,不痛快就说,不说别人不知道……”

  他啰里啰嗦地嘱咐着,林贝安静地看着他。

  忽然没忍住,抬手抱住他的腰。

  陈立诚身体僵了一下,揉了揉她的脑袋,“台风季过去了哥就得经常出海了……”

  “哥,”林贝说,“等你做了航运,咱俩每周都能见面了。”

  陈立诚回忆了一下批发市场到她学校的距离,“还可以中途去看你。”

  “真好。”林贝在他胸口蹭了蹭,闭上眼。

  陈立诚跟她一块儿畅想了一会儿,离别的愁绪才稍微淡去了一点。

  第二天风清日朗,悬崖都晒干了,摩托车上陡坡很顺利,“轰”的一声穿过山间细密的树荫。

  地上有一块岩石,轮胎碾过石峰,车头一扬,失重感席卷而来。

  林贝紧紧抱着哥哥的腰,风穿透他们的衣服,哥哥的气味混着草木香吸入鼻腔。

  这种安心和踏实,是打小在陈立诚背上沉淀下来的,几乎淌进血液里。

  只要在这个人背上,什么都不必担心,不会有危险,不会有困难,他会安排好一切。

  腾飞的微妙刺激让林贝生出一个妄想。

  她好想把这个人带出去,带到山林之外,县城之外,去更加广阔的天地。

  摩托车砸回地面,林贝缓缓睁开眼,看见一道延伸进汗衫的长疤。

  一定可以的。

  黑崖镇临海那边崇尚出海发财,一直不看重念书,不过背海这边在相关部门多年的努力下,教育事业已经蒸蒸日上了。

  周末抢大巴的场面很壮观,有的人怕坐不上下午这趟,还会赶早班。

  林贝今天不用急。

  朝阳一早来通知过,有亲戚开了小轿车来接她们,她到的时候,车已经停在站点附近了。

  林贝下了摩托车,拎起蛇皮袋,“我走啦。”

  “嗯。”陈立诚一只脚撑着地看着她。

  林贝从他平静的眸底看到了一点失落,凑上前蹭了蹭他的脑袋,“哥乖乖在家等我。”

  陈立诚让她逗笑了,额头往她头上一顶,“去吧,记着哥的话。”

  “嗯!”林贝双脚一并,给他敬了个礼,“保证不谈恋爱。”

  陈立诚笑出了一口牙。

  林贝往轿车那边一走,朝阳就推开门下来了,帮她一块儿放行李。

  副驾上还有个朝帆,支着脑袋听随身听。

  林贝看见他,顿时又想起一个人,在站点里找了一番,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叔,一会儿车上还有人吗?”

  “没,就你们仨,”男人转头往后看了一眼,“你要带人?”

  “可以吗?”林贝露出个甜甜的笑。

  “可以,”男人大手一挥,“多久过来?”

  林贝把车窗摇下来,探头喊:“邓顺安!”

  人堆里焦灼等待大巴的邓顺安一愣,转脸看了过来,“你怎么有车坐?”

  “快来快来!”林贝招招手。

  邓顺安和林贝关系一般,镇上比较古板,男孩儿女孩儿过了儿童时期还在一块儿就容易让人编排,林贝又是个特别内向的女孩儿。

  突然这么热情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赶紧上车了。

  “邓顺安你哪个学校的?”朝阳问。

  “十六中。”邓顺安说。

  “哎,跟我们一个学校!”朝阳说。

  “嗯,”邓顺安跟两个女生挤在一排,很拘谨地把双手放在自己腿上,“我爸说大家都读这个学校。”

  林贝默默叹息。

  大家都读这个学校主要是因为考不上别的,这车里除了邓顺安,其他全是买分的。

  邓顺安是个真学霸,而且是那种不怎么学也考上大学了的学霸,一路拿奖学金,稀里糊涂上了个农业大学,考研考硕,似乎一直在念书。

  后来黑崖镇号召本地人才回来振兴家乡,他这个水产养殖硕士出了很大一份力,最后一次打照面,是这家伙低血糖晕倒在养殖场让人推进急诊,她还嘲笑他细狗……

  那些都是后话了,现在邓顺安热衷念书单纯是因为不用出海,和林贝一个懒样儿。

  十六岁在城里还是孩子,在黑崖镇已经是一份很扎实的劳动力了,一般人家是不会放出去念书的,好在邓顺安有个能干的哥哥……

  林贝想起哥哥,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

  后视镜里还有陈立诚的身影,他就那样安静地跨在摩托车上,一动不动,直至变成一个黑色的小点。

  最后什么也看不清,被抛弃一般遗留在荒凉山村里。

  林贝揉了揉心口。

  “想吐?”邓顺安马上回头。

  “啊?”林贝愣了一下,“我才刚上车啊。”

  “我还以为你也想吐……”邓顺安小声说。

  “邓顺安你该不会晕车吧?”朝帆在前面说,“要是晕车就下去。”

  “你算什么东西你说了算?”朝阳立马呛了一句。

  “喂,朝阳!”朝帆愤愤地转过头,“吐本来就很恶心好不好?”

  “你才恶心呢呸!”朝阳说。

  “好了好了,”主驾驶的叔叔无奈地往后座递了个袋子,“我开慢点儿,实在想吐就吐袋子里……你俩真是的,从小吵到大也不嫌累。”

  “还不是因为朝阳胳膊肘往外拐!”

  “当初就该让你胎死腹中!你有今天都是你姐我放了你一马!”

  邓顺安让他们这么吵有些尴尬,攥着手里的袋子,满脸通红地坐在车窗边。

  林贝把风油精递过去,示意了一下这里还有个蹭坐的。

  “谢谢。”邓顺安接过了。

  姐弟俩酣战了十几个来回,朝阳大获全胜之后拿出个随身听,一只耳机塞自己耳朵里,一只给林贝,“快听快听,城仔的新专哎,我堂姐给我带的。”

  一车人这一路就光听朝阳哼带着口音的自创粤语:“鸡……鸡……鸡鸡鸡鸡……”

  朝帆痛不欲生地捂住了耳朵。

  一个小时后,车终于开到了人声鼎沸的十六中。

  当林贝站在水泥墙的母校面前,一边怀念,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真破啊。

  作者有话说:

  感谢营养液,明晚十点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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