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崔君墨听到来报, 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吩咐浦安:“传令下去,休整一个时辰。”
他顿了一下, 又吩咐道:“点齐三千精兵, 随我先行增援塑北。”
浦安应声, 传令下去。
在浦安点兵的时间, 崔君墨拉动缰绳, 策马奔到沈幼菱的马车旁。
马车骤然停下,沈幼菱正疑惑, 掀开一侧的车帘,想要看一眼外面发生了什么。
正在这时, 便看到崔君墨策马而至。
崔君墨翻身下马, 走向马车。
沈幼菱见状, 微微的探出身子, 轻声开口道:“怎么忽然停下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崔君墨驻足车边,垂眸望着她清丽温婉的眉眼, 神色凝重的开口:“刚接到急报, 玄纥突袭塑北城,如今已经围城, 城中守军支撑不了许久了。”
“什么?!”
沈幼菱闻言,心头一惊。
她望着崔君墨冷峻的眉眼,急声追问:“那如今该如何是好?”
崔君墨沉声道:“我将亲率三千铁骑, 轻装疾驰, 连夜赶赴塑北增援。大军行军缓慢, 你带着景哥儿,随大部队按原定速度前行便可。”
他虽然说得轻松,但是沈幼菱知道, 此行定是万分凶险。
她的心口紧紧揪起,望着眼前之人,满心皆是不舍。
可她也深知家国大义,容不得儿女情长。
他是主帅,守护江河百姓是他的责任,危难关头,他必定是要身先士卒。
是以,万般担忧和不舍,最终只化作一句温柔叮嘱:“我知道了。你此去前路凶险,万事小心。记住,我和景哥儿,都在等你。”
崔君墨望着她眼底的担忧,心头温热。
他俯身,指尖轻轻拂去她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动作缱绻:“你放心,我定会平安回到你和景哥儿身边的。”
随后,他又继续道:“我将浦安和青岚留给你,护着你们的安全。”
话音落下,他抬手自腰间抽出一柄小巧精致的短匕。
他将短匕轻轻放入沈幼菱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这匕首本来准备等到了塑北城,当做惊喜给你的,如今便只能早些给你了。”
他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叮嘱道:“这匕首你收好,危急时刻可防身自保。”
沈幼菱紧紧攥住匕首,重重点头:“我记住了,你放心吧。”
四野长风呼啸,卷动旌旗簌簌作响,将士们肃立待命。
崔君墨望着她温柔却勇敢的模样,心头情愫翻涌。
他伸出手,长臂穿过车窗,揽住她纤细的脖颈,轻柔的带向自己,低头深深吻上了她柔软的唇。
这个吻不似往日缠绵缱绻,带着克制与不舍,温柔又沉重。
片刻后,他缓缓退开,额头轻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道:“窈窈,我爱你,我在塑北等你。”
随即,他微微侧首,唇瓣贴着她的耳畔,轻声嘱托:“帮我盯紧枭月公主。”
沈幼菱闻言,轻轻颔首:“我知道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崔君墨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轻声应道:“谨遵夫人吩咐。”
随后,他翻身上马,冲着浦安挑选好的精兵,朗声下令:“众将听令,随我驰援塑北!”
令出必行,下一刻,无数铁骑扬尘而去。
浩浩荡荡的主力大军则如期前行,大军行至阜卢滩,浦安便传令安营扎寨。
按照崔君墨临行前的安排,主营帐被安置在整片营地的核心腹地,四周环绕着护卫营帐,内外双重巡防,守卫严密,几乎是滴水不漏,只为保障沈幼菱与景哥儿的安全。
此等严密护卫下,众人皆以为此番定是万无一失。
夜色渐深,皓月悬空,营地之内灯火点点,巡夜将士往来巡查,戒备森严。
白日里受了路途颠簸的景哥儿早已沉沉睡去,巧娘与曼冬累了一天,守在床边,也渐渐的有了睡意。
沈幼菱手握着那柄短匕,静静的坐在一旁,心底依旧牵挂着崔君墨,久久无法安眠。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
就在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几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主营帐。
黑衣人们身法诡谲迅捷,身形飘忽,值守的护卫甚至还未来得及出声示警,便被他们制服,全程悄无声息。
帐帘被猛地掀开,五道黑影,骤然闯入帐中。
他们皆以面罩遮颜,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狠戾的眼眸。
巧娘与曼冬见状,刚要起身呼救,两名黑衣人便已身形一闪,抬手狠狠的劈在二人后颈。
两声闷响,巧娘与曼冬甚至来不及做出反抗,便昏死了过去。
剩余三名黑衣人目标明确的冲向榻上熟睡的景哥儿。
沈幼菱心头巨震,她来不及思索,下意识飞身扑向床榻,想要护住年幼的孩子。
可她一介闺阁女子,在训练有素的死士面前,力量悬殊的不堪一击。
为首的黑衣人眼神冷厉,反手一甩,便将沈幼菱整个人狠狠掼飞出去。
沈幼菱身子失重,重重撞在身后的案几上,背后传来一阵剧痛。
她强忍着剧痛与眩晕,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一把将熟睡中的景哥儿抱了起来。
孩子骤然从梦中惊醒,放声大哭。
帐外的浦安与青岚听到动静,赶忙提剑冲了进来,身后紧随数名护卫。
“大胆!速速放下孩子,可饶你们不死!”青岚声如寒冰,手握长剑,率先朝着黑衣人刺去。
浦安紧随其后,招式凌厉,意图逼退黑衣人,夺回景哥儿。
数名黑衣人立刻回身迎战,刀光剑影在营帐之内交织。
黑衣人战力极强,配合默契,招招狠辣致命。
浦安与青岚虽然身手出众,可对方有人质在手,且悍不畏死,一时间难分胜负。
战局愈发危急,抱着景哥儿的黑衣人见状,眼底闪过一抹阴狠。
他突然后退一步,将长刀毫不犹豫的抵在了景哥儿的脖颈上。
“住手!全都停手!”黑衣人声音沙哑的威胁道,“谁敢再上前一步,我便立刻斩杀此子!”
眼看着景哥儿命悬一线,浦安与青岚身形僵住,手中的长剑停在半空,再也不敢往前分毫。
一众护卫也纷纷收招,不敢再动。
景哥儿是王爷嫡子,不能有任何闪失。
万般无奈之下,浦安只得妥协:“所有人,弃剑停手!”
众护卫闻言,只能照做。
黑衣人见状,眼底露出一抹得意的阴狠,目光看向一旁勉强撑着身子起身的沈幼菱,冷声道:“你,过来!”
“王妃不可!”听到黑衣人的要求,青岚立刻出声阻拦。
浦安也连忙劝阻:“王妃切勿冲动,中了他们的圈套!”
可眼见刀刃抵喉,幼子性命垂危,身为母亲,她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儿死于刀下?
所有的恐惧和顾虑,在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面前仿佛都不存在了。
她撑着案几站起身,朝着黑衣人走去,厉声道:“别伤害我的孩子。”
黑衣人见状,露出满意的冷笑。
他一手禁锢着怀中的景哥儿,一手持刀抵住孩子的脖颈,随后示意沈幼菱站到他的身侧。
一匪挟持母子二人,手握着至关重要的人质,彻底拿捏住了所有人。
黑衣人不再恋战,冷声喝退众人,随后转身上马,带着两人朝着营地外漆黑的深山奔逃而去。
“追!快追!”浦安脸色铁青,厉声大喝。
帐外大军早已被惊动,无数将士提刃围拢而来。
可众人望着黑衣人挟持人质远去的背影,皆束手无策,不敢贸然放箭。
黑衣人手中握着王妃与小主子两条性命,一旦强攻,稍有不慎便会误伤人质,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
“所有人原地留守!”浦安当机立断,快速下令,“我与青岚率护卫去追!”
说着,便带人追击而去。
夜色深沉,山林幽深,黑衣人带着两人质奔逃速度极快,可浦安与青岚也不甘示弱,策马狂奔,穷追不舍。
半个时辰后,众人将黑衣人追至一处险峻绝境。
前方是万丈悬崖,深不见底,身后是紧追不舍的追兵。
挟持人质的黑衣人,已无路可逃。
其余几名负责断后的黑衣人见状,立刻回身拼死阻拦。
浦安与青岚见状,手下也不再留情。
剑光闪烁,不过数个回合,几名断后的黑衣人便被斩杀倒地,没了声息。
唯独那名挟持着沈幼菱与景哥儿的主匪,步步后退,最终距离悬崖只有咫尺距离,眼底满是癫狂。
他死死攥着怀中的景哥儿,冰冷的刀刃再度贴住孩子细嫩的脖颈,力道骤然加重,锋利的刀刃已浅浅压出一道红痕。
“别过来!全部后退!”黑衣人面目狰狞,“谁敢再上前一步,我立刻将这孩子扔下悬崖,血溅当场!”
崖边风大势急,景哥儿哭声嘶哑,小小的身子不停地挣扎着。
沈幼菱看着孩子脖颈上的刀刃,心痛的无法呼吸。
“不要……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她声音哽咽的哀求道。
浦安与青岚僵在原地,不敢贸然前进,只能低声安抚,伺机寻找出手的机会。
无奈,黑衣人却不为所动,依旧疯狂的叫嚷着,让他们退后。
眼见着黑衣人的注意力被浦安他们引住,沈幼菱,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拔出崔君墨送给她的匕首,猛地刺入黑衣人的后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