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谢徽宁落下那句话后, 禅房里一片寂静,萧晏珩神色震惊,张了张口:“你……”
“上一世我…落水以后, 就重新回到了我们未定亲之前。”谢徽宁看着他, “去岁的上元节宫宴。”
萧晏珩凤眸微微睁大, 怔愣后又是恍然:“原来…原来你那时不想嫁给我,是因为这样……”
谢徽宁咬唇点头:“我一直以为那人是你, 是你……背叛了我,还放任邬颜害死了我,所以我不愿再嫁与你重蹈覆辙。”
“只是后来……”谢徽宁垂眸, 睫毛微颤, 她低声道,“可我越想远离你,又反复舍不得离开, 直到你从金齿国回来,身边没有邬颜, 我才决定再相信你一次。”
“可那日,我在东街西边的巷子里,看到了邬颜,还有……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谢徽宁抱住萧晏珩的脖颈,埋头在他怀里, 闷闷的道, “我以为你又背叛我了。”
萧晏珩反手搂紧她, 下巴搭在她毛茸茸的头顶蹭了蹭,懊悔又心疼:“对不起,我让你受了这么多苦,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 我却什么也不知道。”
谢徽宁使劲在他怀里蹭了蹭,往后退了点,伸手抚上他左胸口的位置,指尖微颤:“痛不痛?”
她抬眼看着萧晏珩,乌黑的瞳孔里全是他的倒影:“那时候,你毫不犹豫的刺下心口,你痛不痛。”
萧晏珩轻轻勾唇,伸手握住她搭在自己心口的指尖,目光温柔缱绻:“不痛,我想到能再见到你,就一点也不痛了。”
“你真傻!”谢徽宁抱紧他,声音闷闷的,“如果我永远也不知道,如果我再也不会爱你……”
萧晏珩沉默了几瞬:“阿稚,我只要你活着。”
谢徽宁推开他,美目圆睁:“就算我不再爱你,嫁给旁人,你也能不争不抢心安理得的在一旁祝福我吗?”
萧晏珩猝不及防被她推开,闻言微眯凤眸:“嫁给谁?”
“你往后若是再不顾及自身,我想嫁给谁便嫁给谁!”谢徽宁轻哼,转身往禅房外走。
萧晏珩追上来,握住她的手,讨好的颇有些低声下气的哄她:“阿稚…我错了,我想和你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谢徽宁瞥了他一眼,偏头时浅浅勾唇,微圆的一双狐狸眼中溢满笑意。
*
谢徽之在两人分开那处等了许久也没见到自家姐姐,正耐不住想去后殿寻,却见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过来,谢徽之面上一喜,急忙迎过去:“阿姐!”
走近两步,谢徽之才发现萧晏珩也在,他顿住脚步,惊讶的道:“殿下?”
萧晏珩嗯了声,面上带着些笑意:“徽之如今怎么不叫姐夫了?”
谢徽之愣了愣,下意识的看向自己姐姐,却看到谢徽宁笑着嗔了萧晏珩一眼,他这才发现两人靠得极近,衣袖遮掩下,两人的手还牵在一起。
谢徽之福至心灵,骤然明白了什么,面露喜色,响亮的喊了声:“姐夫!”
几人一路下山,萧晏珩是骑马来的,这会便上了谢家的马车,他那匹宝马谢徽之垂涎已久,萧晏珩大手一挥,便将马交由谢徽之骑回城。
谢徽之大喜过望,接过缰绳:“多谢姐夫!小弟就不打扰姐姐姐夫恩爱了,嘿嘿,走啦!”
“臭小子。”谢徽宁笑骂,转过头就看萧晏珩站在她身后,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挑眉道,“弟弟都如此说了,阿稚如何觉得?”
谢家的马车行在路上,山风轻拂,偶尔不小心掀开车帘一角,隐约带走几声模糊的哼声。
“外面……外面还有人,呜…’”
萧晏珩坐在马车软垫上,将谢徽宁搂紧,让她坐在自己怀里,单手握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另只手扣在她的后脑,噙住她的粉唇,堵住她还未说出口的话,舌尖轻易挑开唇缝,像是上瘾一样,反复的碾磨。
鼻息间全是属于她的气息,萧晏珩愈发沉迷,他将人圈在怀里,晦暗的眸色紧盯着眼前的人。
谢徽宁水眸半闭,弥漫着湿漉漉的迷离,粉嫩的唇瓣染上一抹血色和湿润,满是旖旎的风情,萧晏珩呼吸急促,勾着她的腰,反复揉捏。
在彻底失控之前,他陡然松开谢徽宁,埋进她的颈窝,呼吸彻底乱了节奏。
谢徽宁被他放开,眸色湿润,微张着口,突然觉得颈间一阵麻痒刺痛,她忍不住仰起脖子,颤动的肩膀微微往内扣,任由他灼热的呼吸一路蔓延,她搭在萧晏珩脖领上的手下意识的拽上萧晏珩的头发,失控的攥紧。
“别……”谢徽宁闷哼一声。
萧晏珩回神,微微往后仰,闭着眼急促的喘息,喉结滚动,好半晌才勉强压下心间到处冲撞的悸动。
他重新抱住谢徽宁,埋在她脖颈间,深吸一口气,闷闷的道:“好想明日就成亲。”
谢徽宁面色微红,靠在他肩膀上缓了好一会,才锤了他一下:“都说了外面有人了,你还……”
“无事。”萧晏珩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他们不敢听。”
谢徽宁睨他一眼:“那也不行。”
“好。”萧晏珩凑过去亲昵的贴了贴她的侧脸,低声哄,“怪我孟浪,回去帮你上药。”
“萧晏珩!”
一番折腾后,萧晏珩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我恢复记忆的时候,想起来那人是谁了。”
谢徽宁果然被吸引了注意,看向他,萧晏珩拉她过来,抱在怀里:“那人……是我的双胞胎弟弟。”
谢徽宁震惊的睁大眼,从他怀里抬起头:“什么?”
萧晏珩眸色微暗:“这事,就连父皇目前也不知。”
二十年前,启元帝刚登基,万事繁忙,就在这年,程皇后和钱贵妃在前后差不多的时间同时有了身孕。
怀胎十月,钱贵妃先一步生下来大皇子萧晏景,占了个长字。
程皇后与钱贵妃一直分庭抗礼,见此境况,便有些急了,心思烦闷思虑过重,竟不慎早产。
孩子生下来那日,程皇后才发现,竟然是双生子。
大昭虽并没有皇室不允许诞生双生子的规矩,但双生子却必不可能继承帝位,刚生产完的程皇后,看着襁褓里一模一样的两个婴孩,想到只大了几个月的大皇子,她做下了一个决定。
“她将另外一个孩子偷偷送出宫了?”谢徽宁震惊的道,“皇后疯了不成?”
萧晏珩冷哼一声:“为了保住她和程家的荣耀,为了嫡子能继承皇位,她当然做的出。”
“后来,那日接生的稳婆和宫女嬷嬷,都被秘密送出宫,随后断断续续的失去了消息,死生难料。”萧晏珩呵了声,“只留下了一名从程家陪嫁的奶嬷嬷,从那日后,以年纪大了想归乡养老为由,离开了宫里。”
“所以,那个孩子被她带走了?”
萧晏珩颔首:“此后多年,那名嬷嬷带着那个孩子一直在邕州生活,许是多年相处,她已将那孩子视做亲子,在因病离世前,将他的身世全盘托出。”
“于是,从那日起,便有一个在暗地里始终仇视着我的人存在。”萧晏珩眸色漆黑,“他不满愤懑,他始终不平为什么同时出生,而被抛弃的人是他。”
“皇后给他取名萧衍瑜,这是个不能公之于众的名字,于是那嬷嬷便将他化名,肖严。”
“肖严想得到我的一切,我的太子之位,邕州之战,是他勾结了金齿国人设下的陷阱,挑在北边战争未熄的时机,料准了朝中无人出征,将我引入邕州,设下陷阱,令我丧命,他好成功替代我击败金齿国,凯旋回京,好占据我的一切。”萧晏珩深吸口气,用力抱紧谢徽宁,“但他不能留着你。”
谢徽宁回抱他,终于明白了他未尽的话:“他知道…我与你青梅竹马十多年,不可能认不出朝夕相处的爱人,于是他假借变心先带回一名女子在我面前恩爱,使我心灰意冷,又可以借机不与我接触,直到最后,找到机会,将我…害死,便无人再会置喙他的身份。”
“我…我曾怀疑过,为什么你会变得那么不一样,可我从没有想过他竟不是你……”谢徽宁闭眼,指尖攥紧他的衣襟,“我没有想到,这世间竟有如此滑稽之事。”
“可程皇后,她岂能认不出来自己的孩子?”谢徽宁抬起头看萧晏珩,“她……”
萧晏珩眸色中冷芒更甚:“她认出了。”
谢徽宁张了张口,萧晏珩和她对视:“是,就是你想的那样,肖严告诉她我已经死了,如果她还想保住她的荣耀,当上太后,只有一条路,就是将他推上太子之位,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而你的死,她心知肚明,却放任肖严害死了你。”
“母亲。”萧晏珩冷笑一声,“她也配。”
“二十年前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了一个儿子,二十年后为了荣华富贵,又抛弃了另外一个儿子。”谢徽宁道,“不配为母,更不配为人。”
萧晏珩摸了摸她的额发:“我无法原谅她明明可以有机会救下你,却放任肖严害死了你。”
“现在有你在,他们没法拿我怎么样。”谢徽宁直起身,在他脸侧安抚的蹭了蹭,又道,“如今我们先他一步,你打算如何做?”
萧晏珩抱紧她:“我安全从邕州回京,前世的一切都不成立了,如今既然他那么想要我这个位置,我就更高调更显眼,好让他嫉妒难耐,露出马脚。”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