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太子府。
一辆马车还未完全停稳, 马车上便急匆匆的跳下来一人,太子府门房定睛看去,连忙行礼:“太子妃……”
谢徽宁打断了他的话, 面色不太好看, 语气沉沉:“太子在府上吗?”
门房愣了瞬, 很快反应过来摇了摇头:“殿下昨日便出府办差去了,至今还未回府……”
“去何处办差了?”谢徽宁心往下沉了沉, 又开口问道。
门房茫然的道:“奴才不知……殿下是独自一人出府的,您先进府,奴才这就去找扶风侍卫……”
“不必了。”谢徽宁打断他, 转身上了马车, “无需告知我来过。”
谢府的马车很快驶离,门房张了张口,往前追了两步, 挠了挠头嘟囔一句:“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扶风下了马,将缰绳扔给门房, 瞅了他一眼,“你傻傻的站在这做什么?”
门房回过神,连忙道:“方才太子妃来过,问奴才殿下在不在府里,奴才刚说完太子出府办差了还未归来, 太子妃就走了, 奴才还没来得及说别的……”
扶风蹙眉:“太子妃来了?”
*
马车上, 谢徽宁闭眼靠在一边,妙棋觑着她的神色,小心的开口:“小姐,您……还好吗?”
谢徽宁面色有些苍白, 嗯了声就再次沉默,妙棋抿唇不敢再开口,马车里一时静默,靠在马车壁的谢徽宁用力攥紧手心,直将掌心刺痛,她才回过神,目光无焦距的落在空中,怔怔的出着神。
回了揽月阁,谢徽宁扔下一句:“都别进来。”就关上了房门。
被关在门外的几个丫鬟面面相觑,玉琴皱眉看向妙棋:“小姐怎么了?”
妙棋茫然的摇头:“我…我不知道……”
“在胭脂铺子时小姐突然出去,随后没多久又重新回来,就有些魂不守舍,随后小姐吩咐车夫去太子府,到了太子府门前,门房说太子殿下不在府中,出门去办差了,随后小姐的脸色就更差了,一言不发的回了府……”
玉琴几个丫鬟一头雾水,皆是不明不白,又不敢贸然出声,玉琴思考了片刻,吩咐道:“青画,你去找个小厮,去太子府等着,一旦看到太子殿下回来了,就立刻请殿下过来,听明白了?”
青画郑重的点了点头,一路小跑了出去。
素书看了眼禁闭的房门,轻声道:“我去吩咐小厨房做些吃食温着,若是小姐饿了就可以用。”
玉琴点点头:“你去吧,我和妙棋在这守着。”
已近傍晚,窗外的霞光透过窗棂斜斜的照在妆台前,谢徽宁坐在那处,面前的小叶紫檀锦盒里放着一枚玄铁,上面还遍布着裂纹,从林水镇回来后,这枚玄铁便被谢徽宁收在锦盒中。
谢徽宁怔怔的出着神,一直枯坐到暮色四合,霞光一点点消失,屋内不曾点灯,她在一片朦胧的黑暗里,终是落下泪来。
她低笑一声,声音轻飘飘的落不到实处:“原来重来一次,你还是会背叛我……终究,还是我错信你了。”
天蒙蒙亮时,谢徽宁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竟枯坐了一夜,她动了动僵硬的身子,面上泪痕干涩的印在两颊,刺刺的疼。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口的玉琴精神一震,连忙看过来,谢徽宁面色疲惫,眼下乌青,还穿着昨日回来的衣裳,声音沙哑的开口:“将此物送到太子府,任何人来都不见。”
玉琴低头看向手中的锦盒,她张了张口:“小姐,奴婢吩咐小厨房给您备些吃的……”
“不用了,你们都下去。”
房门再次被关上,打断了玉琴的话,顿了几瞬,她面色凝重的盯着手中的锦盒,低声对其余几个丫鬟道:“你在这里守着,我现在就去太子府。”
妙棋忙不迭的点头,和素书青画对视一眼,神色满是担忧。
黑色的骏马在太子府门口停下,萧晏珩一身墨色的披风翻身下马,刚踏进府门,门房便急声追过来:“殿下!这是谢府的小厮,说等你回府有要事相告!”
萧晏珩咳了声,皱眉看过去:“谢府?出何事了?”
“太子殿下!”府门外传来一道有些气喘的声音,萧晏珩看过去,顿时心下升起一丝不安,“玉琴?”
玉琴小跑过来,从怀中拿出锦盒,递给萧晏珩:“殿下,这是小姐让我交给您的,小姐从昨日回府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东西也不肯让我们进去,今早只让我将此锦盒送来太子府,小姐面色不太好,定是昨日一夜未眠,奴婢们也不知如何是好……”
萧晏珩心猛的沉了下去,他打开锦盒,瞳孔骤缩,那枚不久前她亲手收下的玄铁如今静静的躺在盒子里,他手上猛的用力,攥紧了锦盒,他猝然抬头看向玉琴:“发生了什么?”
玉琴将妙棋说的匆匆复述了一遍,萧晏珩眉间紧锁,一言不发,捏着锦盒翻身上马:“驾!”
从太子府里急急跑出来的扶风只看到萧晏珩一骑绝尘的背影,有些茫然的看向站在一旁的玉琴:“怎么了?殿下这是去哪?”
“小姐送了锦盒给殿下,殿下去我们府上了!”玉琴面色焦急,“扶风,你可否送我一程?”
*
萧晏珩思绪有些乱,怀里的锦盒隐隐滚烫,咯的他心口处隐隐作痛,他忍不住又咳了几声。
到了谢府门前,萧晏珩顾不上理会谢府的通报,大踏步的往揽月阁去,守在房门口的三个丫鬟看到他,眼前一亮,默契的福身往旁退了一步。
萧晏珩抬手推了推房门,却发现被谢徽宁从里锁上了,他轻轻扣了扣房门,低声道:“阿稚,你怎么了?让我进来好不好?”
屋内一片寂静。
萧晏珩压下不安,声音放柔:“阿稚,你这样把自己关在房里,我很担心。”
过了几瞬,屋里传来一声轻飘飘的笑,谢徽宁声音有些哑:“萧晏珩,你装的不累吗?”
“你装的我都信了。”
“你演的这么好,我还真的以为…我可以和你白头到老。”
“别骗我了。”
萧晏珩狠狠皱起眉心,心脏某处那抹不安再次上涌:“阿稚,你说什么?我不明白,你让我进去,有什么话我当面和你说……”
“你昨日去哪里了?”谢徽宁打断他的话,声音有些模糊的道。
萧晏珩微怔:“我昨日收到线人密报,在林水镇的刺客有了线索,线人看到过他出现在京郊,我收到消息便追了过去,可一路追到西山那人却不见了踪影,我在西山寻了一圈直到今晨才回邑京……”
谢徽宁靠在房门内侧,闭了闭眼,睁眼全是嘲讽,“你何时出门办差时是独自一人的?为何连扶风都要避开?”
“直到现在你还想骗我,萧晏珩,你把我当什么?”
“我没有骗你,阿稚!”萧晏珩有些焦躁,他张了张口,竟不知从何说起,“昨日扶风被我派出去调查邕州的案子……收到线人的消息出城是临时起意,我……”
“够了。”谢徽宁打断他,用力攥紧手,闭眼压下声音里的颤抖,“别说了,你走吧。”
“阿稚!”萧晏珩急声喊道,声音微哑,“到底怎么了?你派人送了这块玄铁给我,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谢徽宁轻笑,声音里隐约有着泪意,“萧晏珩……你的爱,我要不起,你放过我吧。”
她话中的意思萧晏珩不敢去猜,他哑了声:“阿稚,你别开玩笑了……婚期已定了,不是说好了……”
“悔婚也好,抗旨也罢,都随你去,什么罪名我都担得。”谢徽宁声音透过房门显得有些模糊不清,“萧晏珩,我后悔了,我不想嫁给你了。”
萧晏珩如遭雷劈,明明是初春的时节,他却如坠寒冬,垂在身侧的右手有些微的颤抖,像过了许久,他低声道:“……你说的气话,这话我就当没听过,等你气消了再说好吗。”
“我不想看到你,你走啊!”房中突兀的传来什么东西砸在地面的碎裂声,谢徽宁终是控制不住的崩溃了,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滚啊!”
萧晏珩下意识就要用暗劲砸开房门,最后勉强找回一丝理智,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沙哑:“我走,你别伤到自己。”
晨起还有些日光的天色有些暗了下来,风卷起院中的落叶,寂静无声。
萧晏珩看向禁闭的房门,眼眶有些猩红,深深看了眼后转身往外走,在内院门外迎面撞上了送玉琴回来的扶风,扶风见他面色难看,怔了瞬:“殿下?”
萧晏珩看他,声音冷冽:“去查清楚昨日阿稚见过什么人,仔仔细细的查,一句话也不要错漏。”
扶风心下微凛,知是出事了,肃起脸应是。
“还有昨日给太子府密报的线人,去查,他接触过什么人,都给我查清楚!”萧晏珩面色极差,一字一顿的道。
扶风一一应下,犹豫着道:“那……您呢?”
萧晏珩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院门,眸色微黯:“我就在这守着她。”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