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人影踉跄的撞到内室门边, 谢徽宁终于看清了来人,她眼睛睁大,声音透着惊愕。
“大皇子!”
萧晏景眼神有些失焦, 浑身的酒气, 听到声音, 目光带着些茫然的搜寻了一圈。
谢徽宁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大皇子殿下怎会在此,您身边的奴才呢?”
萧晏景似乎听不懂她的话, 眯着眼往前一步,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定定的看了会, 声音沙哑的开口:“……谢徽宁!”
谢徽宁见他似乎还没有完全失去神智, 稍稍松了口气,心知她定不能与这种状态下的萧晏景独处一室,她看向萧晏景:“殿下是想在此处醒醒酒么?外面的奴才也不曾通报一声, 不打扰殿下,我这便离开。”
说着, 谢徽宁和他隔了半个身位,不动声色的往门口的方向去。
萧晏景站在离内室门口不远的地方,没有动,带着深重醉意的眸子落在她的身上,谢徽宁心下微紧, 眼看着要靠近门边, 她步伐加快, 就要踏出门边。
谢徽宁刚松了口气,捏在手里的簪子也松了些许,离她不过半米的萧晏景突然往前一步,猛的伸手抓住了谢徽宁的胳膊将她用力往回扯。
谢徽宁心下狂跳, 顾不得其他,用力挣扎:“你干什么!”
许是醉了酒的缘故,男人力气极大,掐着她胳膊的手如同铁钳一般,且还滚烫,见谢徽宁挣扎,他愈发用力,竟将她一把扯到了自己怀里:“跑什么?和萧晏珩一样不知好歹!”
来不及思索他在说什么,情急之中,谢徽宁握紧手中的簪子,心下一凛便想朝着死命抱着她的男人扎过去。
然而力量悬殊过大,还未动手,萧晏景用力掐紧了她的手腕,不知按到了哪里,谢徽宁手腕处一麻,眼睁睁的看着簪子落了地。
“还挺烈?怪不得萧晏珩那么喜欢你。”方才的举动似乎激怒了本就醉酒神志不清的男人,萧晏景手上用力将她甩到软榻上,迅速压下,控制住谢徽宁挣扎的手,男人呼吸愈发粗重,直勾勾的盯着她,目光迷离,竟伸手抚上她的侧脸,“真美啊,为什么所有的好事都只能轮到他萧晏珩,我若是今日就在这要了你,这邑京第一美人,就成了我的了。”
“滚开!”谢徽宁恶心的偏头躲开他的手,愤怒低喝,“你疯了吗!!滚开!不要碰我!”
萧晏景目光竟有些痴迷,呼吸愈发迷乱的压下:“他有哪里好?他有什么好?跟了我,好不好……”
谢徽宁挣扎的躲开他压下来的动作,鼻息间却陡然闻到了一丝黏腻的香气,她神思恍惚了一瞬,挣扎的动作软了些,身上的男人趁机靠近了她颈侧,陌生又透着侵犯的气息靠近了她,谢徽宁突然清醒过来,她心下大骇,挣扎间摸到了方才茶几上水果旁摆放的一支银叉。
她用尽全力挥向萧晏景,银叉在男人的颈边划开一道血口,疼痛下,对方的动作顿了顿,压制她的力气松了些,趁这个机会,谢徽宁猛的一把推开了对方,从软榻上挣扎起来往外跑。
那黏腻的香气却依然萦绕在鼻尖,谢徽宁心知不好,那来路不明的香定有问题,她捂住口鼻,脚下一软险些扑倒在地,又急忙稳住身形,奔向暖阁外。
暖阁外空无一人,守门的宫女太监也不知去了何处,来不及多想,谢徽宁踉跄着跑上了宫道,夜风吹拂过,散去那缕香气,她神思清醒了些,但夜色昏暗,暖阁位置本就离太和殿有些距离,慌乱下,她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何处,看到前面不远处有块假山,她脚下一软,跌坐在假山旁,急促的喘息。
可紧接着,她发觉自己手脚发软,竟没了站起来的力气,隐隐的,还有一丝莫名的灼热从体内升腾而起,谢徽宁神思有些模糊,呢喃着道:“怀瑾……”
萧晏珩突然心脏狂跳,似乎隐隐有些什么令他不安的事发生,他下意识的又看了眼谢家的方向,却见谢徽宁的座位还是空着的,他凤眸微沉,怎的换个衣裳这么久还未回来?
萧晏珩站起身,启元帝正与梁朝使臣相谈甚欢,他瞥了眼,发现不知何时萧晏景也不在位置上,莫名的,他心下一沉,悄无声息的离开太和殿。
方走出殿门,就看到玉琴脚步匆匆的往回走,神色竟有些仓皇,萧晏珩眼皮一跳,只觉不妙,他大踏步走过去:“怎么回事!”
玉琴蓦然被挡住去路,仓皇下抬头,看到是萧晏珩,她如同抓住了主心骨一般,声音焦急:“殿下!小姐不见了!”
萧晏珩瞳孔骤缩:“什么!”
*
谢文欢一时冲动偷偷溜出太和殿,想着谢徽宁说不让她随意在宫中走动时的神情,她就有些忿忿,她好不容易进宫一次,走走怎么了,又不会惹事。
顺着宫道胡乱走了会,心下郁气也散了不少,谢文欢叹了口气,想到今天才见过的大皇子,低声自言自语:“怎么我就不能嫁给皇子呢,爹爹整日里给我相看的那些人,有哪个能比得上大皇子的丰神俊朗权势滔天,要是能嫁给他就好了……”
谢文欢唉声叹气着,正准备回太和殿,却目光一凝,不远处那斜倚在一间阁子门廊下的男人,不正是她方才还心心念念的大皇子?她心下一喜,连忙上前。
萧晏景被谢徽宁那银叉划了一道血口,神思短暂的清醒了一瞬,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心下大骇,连忙想追出去拦住谢徽宁,今日一事定不能让他人知晓!
可谢徽宁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萧晏景追出去半天不见她踪影,方才被压住的药性混杂着酒意又升腾而起,他斜倚在一处门廊下,低喘着,脑海中唯余一丝清明,只觉自己怕是中招了。
“参见大皇子殿下。”一道娇滴滴的女声陡然从他旁边传来。
萧晏景低垂着头,没有回应,呼吸有些急促。
谢文欢见他不答,大着胆子上前一步,凑近了些,闻到了浓烈的酒气和一缕不知名的香气:“您吃多了酒吗,我扶您进去歇会吧?”
一缕女儿家的幽香凑近,飘进萧晏景的鼻息,掐断了他最后一丝清明的神经,他骤然回过头,看向谢文欢,眼底猩红。
“大皇子……”
谢文欢话音未落,一双大手猛的掐住她,连拉带扯的将她带进了那间阁子。
“听话些,不管你是哪宫的,本皇子会给你名分的……”
迷乱的喘息声,呢咛声,低语声,在这夜色下渐渐融为一体。
另一边,萧晏珩带着玉琴大步往暖阁的方向走,听玉琴说着情况,她去取完衣裳回到暖阁,暖阁已经空无一人,地上掉落了一枚谢徽宁的簪子,还有一把带血的银叉,暖阁里还隐约有些着未消散的酒气。
萧晏珩心愈发沉,他握着玉琴递给他的簪子,强行冷静下来,今日宫宴,大多宫女太监都在太和殿附近,这一片不属于后宫,还有些定时巡逻的侍卫,来这里的人,必定是今日来参加宫宴的人,他想到了不知何时离开的萧晏景,深吸了口气,大踏步往暖阁外走,低声唤:“扶风!”
“立刻带着今日进宫的暗卫顺着暖阁往外的这几条岔路去找,务必仔细查看一些隐蔽的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萧晏珩一边走一边沉声吩咐,“动静小些,莫要惊动他人。”
“玉琴,你就在暖阁守着,以防你家小姐回来。”
萧晏珩用力掐紧那枚簪子,面沉如水,心急如焚,他极力冷静下来,方才的情形她一定慌乱无比,往外跑的时候不一定有心力辨认方向,而人在一片昏暗的夜色又极其慌乱时,第一反应定是向着有光亮的地方去求救。
远远的能看到远处太和殿光亮的小路……萧晏珩目光微凝,大踏步往前疾奔,他突然停下,左前方一丛草枝上挂着一片破碎的胭脂色的布料,萧晏珩瞳孔骤缩,弯腰捡起那片似是裙边的料子,今晚他才夸过这颜色极衬她的肤色。
“阿稚!”萧晏珩低呼,“你在这儿吗?阿稚!”
靠近小道的假山后突然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萧晏珩目露惊喜,连忙快步跑上前:“阿稚!你在这儿是不是!”
越过假山,后方的一片阴影处,一道胭脂色的身影坐在地上,双手环抱着双膝,头埋进腿间,看不见神情,浑身却在隐隐颤抖。
“阿稚!”
萧晏珩跪坐在地上,一把将地上的人拥进怀里,“你怎么了?”
陡然被人抱起的谢徽宁浑身一抖,下意识的推拒挣扎:“不要,你放开我!不要碰我!”
“是我,阿稚,别怕别怕,是我,不是别人。”萧晏珩连忙搂紧她,贴着她的脸侧安抚轻哄。
谢徽宁听见熟悉的声音,鼻尖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下来,她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蒙的失焦,两颊还泛着不正常的粉,滚烫的泪一串串滑落,“怀瑾哥哥……阿瑾…我好怕,我好害怕……”
萧晏珩贴紧她的脸颊,才发觉她脸颊的温度滚烫的不正常,怀里的人突然迷迷糊糊的搂上他的脖子,贴着他的脸颊和侧颈胡乱的又亲又蹭,声音带着哭腔:“…好难受,阿瑾,我好难受,好热,不舒服…好难受…”
萧晏珩心下微凛,陡然意识到什么,他一把将人抱起,强忍着心底想杀人的怒火,不停的安抚她,声音沙哑:“乖乖,我带你去找太医,马上就不难受了,乖乖再忍一忍。”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