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张苗苗十分确定的一件事就是, 汪敬文走了。
她百分百确定的一件事就是,汪敬文是被自己父母逼走的。
他们竟然来宾馆找汪敬文,这一点是张苗苗没有想到的。张苗苗十分后悔, 昨晚一起吃饭的时候,怎么就把汪敬文住在附近宾馆的事直接说出来了。离家近的宾馆也就这么一家, 他们只要想来找,就不会找不到。
张苗苗从宾馆走出来,站在惨白的太阳光下, 她的视线是模糊的, 耳朵也听不到什么声音,只有呼呼的风声从耳边擦过, 再往里灌。
她看不清也听不见,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在胡乱回响, 那就是,他们和汪敬文说了什么?
张苗苗了解自己的父母,他们不是出言不逊没有教养的人。他们一直在机关工作,接人待物十分体面。但是张苗苗也知道, 如果他们想说, 他们能不说一个脏字, 但会让听的人, 羞愧至死。
张苗苗好像看到了父母盛气凌人地指责汪敬文, 好像听到了父母嘲讽汪敬文的话语。她又看到了汪敬文收拾好行李,落荒而逃的场景。张苗苗紧紧握住了拳,她感同身受, 她无比同情汪敬文。
他们凭什么那么对汪敬文。
他是自己爱的人。他是被邀请来的。他带着诚意和礼物来看望他们,他们却给他穿上了耻辱的外衣,并把他扫地出门。
张苗苗无比气愤, 她走着走着,眼泪就不自觉流了下来。张苗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大门上了锁,张苗苗去翻口袋找钥匙,明明上衣的两个口袋那么小,她竟然怎么都翻不到。翻不到就掉眼泪,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几秒钟就砸湿了袖口。张苗苗忽然想起,自己的钥匙还在办公室,她下班匆匆,竟然没拿。转回头想骑车回报社拿钥匙,一转身才发现,自行车并不在身后。
张苗苗木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把自行车放在宾馆门口,没有骑回来。她又奋力往宾馆的方向去,推上自行车时却改变了想法。
她朝着火车站用力踩着自行车。
如果火车还没开,如果汪敬文还没来得及走。
如果……
寒风从赵苗苗的脸颊划过,吹干了上面的泪痕。
流过泪的地方变的又干又痛,还带着深深的凉意,从下面往上,直接冲进眼睛里。
张苗苗用力抹了一把眼睛,眼泪全部被挤压出来,她不准备再哭了,她要找到汪敬文,她要和他结婚,她要向父母证明自己。她可以掌控自己的生活,不论是什么。
……
当高清拿出相机包给满飞雪的时候,满飞雪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是一个乳白色的相机包,或者说是一个乳白色的毛线包。
白白的袋子上面,还有白色毛线肩带,宽宽的一条,正好适合斜跨。
满飞雪看着高清手里这一团白乎乎的东西,有些惊讶,她一时间没想明白这是什么,愣了一会儿才问:“给我的?”
高清嗯了一声,“你不是说想要相机包吗?”
“这是相机包?”满飞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从高清手里拿起来,仔仔细细研究一遍。
还真的是一个包,还真的是能正好放下一个相机。
“我去商场转了,没有卖相机包的。”高清道:“就连我问的时候,人家都不知道相机包是怎么回事。崔余,崔记者的相机包估计也不是在清城买的。”
满飞雪翻来覆去看着手里的毛线包,她打开后惊讶发现,里面还有一层。
“我做了双层。”高清说,“这样哪怕相机不小心掉在地上,也摔不坏。还有肩带这里我也做了加固,织的时候,我特意加宽织的,这样你背着就不会压肩膀。”
高清一边翻着,一边介绍白色相机包,“这里,我做了一个小口袋。我看你总是要带胶卷出门,这个袋子正好放一卷胶卷。大小我是按着胶卷织的,不会有错。”
高清又指了指后面,“这里还有一个外袋,你可以随便放什么,外面这一层我用了粗毛线,很厚,哪怕你放支笔,也不会磨到里面的相机。”
满飞雪听了,这才发现,这个小包里面的那层竟然和外层用的毛线不同。外面这层很明显用的粗针粗线,里面那层却是细针细线一点点织的。几乎看不见孔隙,能全方位保护里面的相机。
可是满飞雪还听出了另一个信息,那就是,这包竟然是高清自己织的。
!
满飞雪此刻的震惊无与伦比,她问面前的高清:“这,这是你织的?”
高清微微一滞,便道:“你不知道我会织东西?”
“我怎么知道。你又没说过。”
“哦。”高清收回手,“小时候跟我妈学的,一到秋冬她就给人织毛衣,赚点生活费。晚上躺在床上,我就跟着她学。这东西很简单,我也能跟着织一点,多卖几毛钱。”
高清说完,偷偷看了一眼满飞雪的表情,见她垂着头,还以为她不喜欢。也是,崔记者的相机包一看就很昂贵,质量也好,自己织的这个就……
高清连忙道:“你先暂时用着,等有时间去省城,我还会再给你买。省城肯定有相机包,说不定崔记者的相机包就是省城买的,等我见了她,我再问问……”
高清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脸颊处突然多了一点温热。
满飞雪在他讲话的时候,猝不及防往前一步,然后就亲上了高清的脸颊。
高清浑浑一站,整个人都僵直了。
“我喜欢,我很喜欢,我特别喜欢。”满飞雪捧着白色的毛线包,“而且这是白色,和我的名字很搭。”
“我,我也是这么想的。雪是白的,我就买了白色毛线。”
“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满飞雪说:“比商场卖的,要好一千倍,不,一万倍。”
高清原本还担心满飞雪不喜欢,这一下终于放了心。
满飞雪已经把包挎在身上,她慢慢转了一个圈,问高清:“高清,好看吗?”
“好看。”高清用力点头。
满飞雪看向高清的眼睛,自己的视线却开始模糊。
这是第一次,她在高清的眼里看到,只有自己。装满了自己,也盛满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