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温慈月越来越晕, 面前的白秋扇都变成了两个,两个爆火的女星望着她笑,还邀请她去电视剧里演两集。温慈月谦虚地说自己不行,然而她一晃脑袋, 稍稍清醒了一些。
“小绯, ”温慈月问, “这果酒度数多少?”
她本就生了一双小鹿眼, 湿漉漉的, 像是温顺、天真的女孩,此刻双眼迷离着增添了几分懵懂,一会儿望望丁绯, 一会儿望望白秋扇, 时不时再晃晃脑袋, 散落的黑色长发像绸缎, 偶有几根落在面颊,让人眼睛挪不开。
就算白秋扇在娱乐圈混过,也难免失了神。
丁绯眼睫眨动的频率加快, 面颊有几分红意,仗着温慈月看起来不太清醒, 直勾勾盯着她, “桑葚酒的度数不高吧,就几度?”她有几分不确定, “你平时的酒量怎么样?”
“不错。”
看起来不像是不错的样子。
白秋扇离温慈月要更近一些, 端详着她酒杯里的颜色,凑过去闻了一下:“不像是果酒的味道。”她毫不介意拿走温慈月的酒杯,啜饮一口,辛辣在舌尖炸开:“难怪醉得这么厉害, 这杯不是果酒。”
人来人往,送错酒在所难免。几人都没当回事。
丁绯招来一位侍应生:“送一碗醒酒汤。”
“送到我房间吧,”温慈月微微眯着眼,站直了,抬起一条胳膊扶着脑袋,“撑不住,回房睡一觉。”
“我送你。”
“不用,”温慈月说,“我自己能行。”
丁绯不放心,跟出去。电梯设计在角落,不影响正堂的开阔。到了电梯门口,一名女佣正好经过。
“小姐,我来吧。”
丁绯:“她房间在四楼,送到后跟我说一声。”
女佣说好,跟着温慈月进了电梯。
温慈月笔直站着,抬起手臂,对着丁绯挥手。
丁绯愣一下,忙不迭抬手挥动。
目送电梯门关闭,跳出四楼的数字。
丁绯被路过的李玉瑶发现,李玉瑶脸颊鼓着,一副不开心的模样:“绯绯,到底谁是你的好朋友,怎么又不见人?”
丁绯没敢说刚是带温慈月见女明星,说了李玉瑶又要不开心,她只是说:“温姐姐醉了,我送她一下。”
“又不是亲姐姐,干嘛叫的那么亲?”
丁绯有些不自在地抿了一下唇,葡萄般水灵灵的眼睛闪过隐隐的郁塞。她妈妈还在世的时候,身体不好,没有多余的精力照顾她,后来到了丁家,虽然有姨妈和哥哥疼爱,可他们都有各自的事要忙,丁绯只能自己跟自己玩。看到同龄的小姑娘有姐姐哄着,她渴望自己也有一个姐姐。
但这话肯定不能当着玉瑶的面说,丁绯觉得自己好累,可温姐姐和李玉瑶不是很对付,她只能隔着两边,“别说这些了。香家刚出了几款新包,送到这儿来,有一款跟你今天的裙子特别搭。”
李玉瑶眼睛亮起来:“好绯绯,我就知道你跟我最好。”
挑包浪费一些时间。等李玉瑶想起自己要干的正事时,距离温慈月离开已经过了将近半小时,她提着珍珠手柄的手包,昂着颈微垂着眼等待,一个侍应生过来,李玉瑶凑过去拿香槟。
侍应生低声:“他回屋了。”
“没出来?”
“没有,”侍应生回答,“我在走廊守着,有二十分钟了。”
李玉瑶满意地啜一口:“行,这事办的好,好处少不了。”
侍应生咧着嘴穿梭进入群。
李玉瑶和孟元霆碰面。孟元霆问还要等多久,李玉瑶说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越想待会要发生什么,孟元霆就越得意。他们先是买通一个侍应生,让他在保洁服务的时候偷走五楼魏寒冬的房卡,然后再将晚上要送的酒替换成后劲大的酒,和果酒的味道差不多,除非是特别关注,否则很难发现。
只等温慈月喝醉后,由早就买通好的女佣送她到五楼,用房卡打开魏寒冬的房门。由于要举办派对,庄园临时雇用了一些服务生,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事情按照计划顺利进行。只等再过一会儿,他们提前买通的人就会点燃这一场计谋的导火索。届时,发生在五楼房间的好事则会呈放丁绯眼前。一个是自己暗恋的男神,一个是视为姐姐的朋友,她的心碎可想而知。
而那之后,温慈月也会因为丧失丁绯的信任而失去靠山。
至于魏寒冬的态度,孟元霆以己度人,别看魏寒冬如今对温慈月表现得如痴如醉,可温慈月到底是穷地方出身,他已经得到她的身体,又因她在舞会出丑,只会怨她,怎么可能再宠爱?
到时候,他的恶气可要尽数出在这个可恶的资优生身上!
李玉瑶和孟元霆相互碰杯,各有各的心思与成算。
一名女佣匆匆赶来,李玉瑶和孟元霆对视一眼,是他们收买的没错,看来要开始了。
就见女佣走到丁绯的身边,“小姐,我按您的吩咐,将醒酒汤送到温小姐的房里,正碰到她往外走,好奇跟上去,却看到她用房卡刷开了魏少爷的房间。”
丁绯懵了一下:“什么?”
“她竟然有魏寒冬的房卡,她果然有魏寒冬的房卡!”
李玉瑶挽住丁绯的胳膊:“绯绯,有件事我一直没敢跟你说。”
丁绯的眼睫忽然颤颤,像是弄明白女佣话里的意思,一双原本闪着笑意的大眼睛忽然暗了起来,将惊慌不安的目光投向身边的朋友。
“就是那天在丁家别墅,温慈月借口逛别墅离开,如今想来,她哪里是逛别墅,分明图谋不轨。”
李玉瑶沉着脸,一副打抱不平的模样,说道:“我怀疑自己眼花,一直没敢说,想来竟然是真的。就是那天,我在走廊看到她挡住魏寒冬的路,和他说了一些话,两人靠得很近,后来应该是怕你发现,临走的时候还故意牵了魏寒冬的手!”
丁绯沉默着没说话,垂着眼,盯着自己的裙角,她喜欢穿蓬松的公主裙,渐变的粉裙到了裙角变成了亮眼的粉,精致的鞋子露出一点点。她看着看着,眼角忽然有些湿润。
“玉瑶,我知道你们关系不好,但是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
“你不信我,还不信她的话吗?”李玉瑶指着女佣,“她亲眼看见温慈月用房卡刷开了五楼的房间,怎么,你还要找理由,说房卡是你给她的?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向着她!”
“你要是不信,现在就跟我到五楼,看个究竟。”
争吵声引来了围观群众。李玉瑶还要再说,丁绯忽然开口:“玉瑶,别再说。”
丁绯的脑袋像是被塞了乱糟糟的垃圾。但是在这种时候,她还是保持着良好的修养,有些事情她当然要弄清楚,但是不能被无关人知道,无论是谣言还是真实存在,总是不能给别人闲谈的可能。
为了避免李玉瑶继续说,丁绯走向电梯,李玉瑶很快追来。与此同时,还有孟元霆,和一起来度假的朋友。
除此之外,倒是没有旁人。
有个女生走到丁绯的身边,和李玉瑶一左一右,像是两个护法,表情也是如出一辙的愤慨,“绯绯,你太单纯,容易被骗。其实我们一直不赞成你和温学姐走得太近,到底是贫民出身,特别有心眼,接近你有目的,不是图钱就是图利。”
“就是,看她和你认识几天,住进了公寓,还能来参加宴会,要是没有你,她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倒是有人发表不同的意见,无非是说没那么严重,可能是误会,但被信誓旦旦的几人瞪过后,就闭上嘴巴,反正跟自己没关系,就当看一场戏了。
可比参加派对有趣得多。
到了五楼。
一行人走出,来到了中间的房门前。
隔音极好,站在外面,哪怕把耳朵贴到门板上,也听不到什么声音。
其中一个男生耍机灵,装侍应生敲门:“您好,有东西落在一楼,我给您送过来,请开一下门。”
没有回应。
楼底喧闹沸腾,五楼的走廊却很寂静。
寂静到丁绯仿佛能听到一声快过一声的心跳。
她忽然想起来,被孟元霆威胁偷拍的那天晚上,温慈月似乎和魏寒冬一同前来。
在她面前向来霸道睥睨的一个人,随着此时记忆的回溯,竟然如同一个沉默的保镖护在温慈月的身后。
他的每道目光,都变作实质,如密密麻麻的蛛网牵连在温慈月的那端。
不需要再确认,她已经有了答案。
然而敲门的男生接连不断制造的噪音,还是成功让里面的人开门。
青年只开了一条门缝,高大的身躯阻挡着众人的目光。
他只穿着衬衣,领口掉了两粒扣子,松垮着露出鼓硕的胸膛,胸肌微微颤动,呼吸仍有些未能平复,一道莹亮汗珠顺着他的下颌滑落,落进衣领遮掩处。
“故意的?”
他开口。
没人敢说话,哪怕是先前信誓旦旦做好准备的李玉瑶和孟元霆,此时都像是被捏住脖颈的鹌鹑。
设想中的魏寒冬一直是背景板的人物,可是当计划落到实操,他们几乎不能承受魏寒冬的眼神。他们只是刚入学的新生,家里或许有资本,可是比起面前的青年,还是太嫩。
就像兔子不敢直视狼。哪怕此时的青年,并未将他们当成猎物,只是一道怀疑的目光,就仿佛化作寒光凛凛的牙齿,将他们的皮肉都撕扯下来。那是源于本能的反应,不光恐惧他的气势,同样也畏惧他的身份。
同样不敢抬眼的还有丁绯。没见到魏寒冬的本人,丁绯几乎要被脑海里给他增加的光环耀的睁不开眼,可是每次和他面对面,她又畏缩着不敢抬头,哪怕一句话都说得磕磕绊绊。
可她还是鼓足勇气抬起眼睛,就是这一眼,让她看见魏寒冬滚动的喉结上,一道显眼的红。
这个位置,如此重要,又如此危险。这道红,是怎么来的?
“是谁起的头?”
他再次问。
没人敢回答。明明此时衣衫不整的人是他,可是门口的众人却有种被推到审讯灯下扒了皮看穿的感觉。
李玉瑶垂着脑袋,生怕被注意到。然而那道目光还是落过来,顿时,她后脊一片冷汗。她无法想象,他明显前一刻还沉浸在欢乐中,是怎么做到瞬间切换,目光如钝刀,让她感到骨缝都在打颤。
不行,不能就这样算了,她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
李玉瑶使劲咬唇,顶着青年的审视,略有些胆怯:“我们,我们听女佣说,温学姐似乎进错了房间,怕她出事,所以来看看,如果温学姐在里面,请让我们看一眼,你、你要是强迫她……”
她迅速更改措辞,站在道德制高点要求。
魏寒冬面无表情,垂着眼望她,压低的声音透着股令人胆颤的寒意:“你算什么东西,配搜查我的房间。”
李玉瑶嘴唇颤抖,下意识寻求丁绯的保护。
可下一瞬,魏寒冬的目光扫向丁绯,李玉瑶清楚地感觉到身侧的女孩也颤了一下。
魏寒冬直言道:“别把什么人都往这儿带,能帮着你解决一次麻烦,帮不了你一辈子。”
说完,他视线一一落在在场的每个人身上,“无论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明天让我听到有关这件事的任何一句话,还有你们提过的温学姐的一个字,有什么后果,自己掂量。”
说完,他关上门。
死一般的寂静蔓延至整条走廊。
门内,一人肩带滑落,静坐床前,脚踩西装,白色的齐膝裙落进揉皱的西装里面一点,黑黢黢的眼半是清醒半是迷离,直勾勾盯着门口的青年。
她笑笑,勾了勾手指,“过来。”
那张冷肃的脸瞬间像是过了一道高温,通红燃烧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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