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那是深秋的一个傍晚。
…
彼时, 温慈月大三,因工作被猥亵,蓄意行凶,把人腿差点碾断, 零零散散花了不少的钱。
钱花光后, 她找了一家酒吧工作。干了没几天, 一辆车忽然冲进来, 不仅撞碎了玻璃, 还撞死了几个人。场内瞬间惊叫连连,然而接下来,车门打开, 走下来三位持枪男人, 对着场内扫射一通, 酒瓶炸裂, 或平价或昂贵的酒液洒了一地。
“都给老子安静!”一人抱着枪,吩咐同伴,“抓出这儿的老板, 让他把值钱的都交出来!”
“说好的只抢钱,不要闹出人命, 你怎么……”
“怕什么!”那人恶声恶气, “我早就打听好了,这儿在上城区的边沿, 那边的人很少管这儿的事, 再说了,我们拿了钱就走,等警署赶过来,早就跑没影了!”
温慈月被枪指着头, 去翻存在柜台的钱。尽管她面上冷静,额头还是渗出冷汗。
他们有句话说对了,酒吧这一整条街虽然隶属上城区,可却在最边沿的位置,警署很少管到这儿,就连出了人命,出警时间也是最长的。原因无他,而是这儿经常出现打架斗殴以至于流血伤亡的情况,不仅如此,这儿的几个街面看着正常,实际是黑色产业。
她暗骂导致她丢了上一份工作的人,要不是买凶报复他,不至于掏光口袋,最后病急乱投医来到酒吧赚快钱。
她手指颤抖着,把柜台的零钱全都拿出来,放到持枪大汉的面前,那大汉紧接着问她谁是老板,温慈月扫过去一眼,没看到老板的身影。
她心想:完了!
黑黢黢的洞口指着她的脑袋,她敢肯定,要是她摇头说老板不在,对面那凶神恶煞的男人绝对会毫不留情的开枪。要不随便指一个呢?
温慈月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我知道酒吧的地下室有一个酒窖,里面不光存有名酒,还有保险柜,进地下室的密码我知道。”
先拖住再说。
“带路!”恶汉用枪狠狠顶一下她的后背。
温慈月脸一白,忍痛带路。忽然间,人群中响起一阵酒瓶破碎的声音,恶汉瞬间看过去,见是慌慌张张的人群碰掉的,哈哈笑一声:“一群软蛋!”
他现在算是体会到当恶人的畅快,看到曾经那些衣着光鲜亮丽的人抱头瑟瑟发抖,在他面前跪地求饶,真是说不出来的舒服!
温慈月收回视线,一掌心的汗。如果她刚才没看错的话,人群里有个面熟的青年,似乎对着她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
表示爱莫能助,让她自求多福?还是……
到了门口,温慈月拿出钥匙。她被安排开瓶子,地窖存放着名酒,有时候应贵客要求,她需要进地窖取出,然后进行开瓶仪式。但她只有地窖的钥匙,不知道保险柜的密码。
要是进了酒窖,却打不开保险柜,到时候该怎么办?
温慈月揣揣不安,插进钥匙后,进入地窖的铁门开了一道缝隙,后背又被重重顶了一下:“你先进去!”
他们怕有诈。
温慈月嗯了声,拧下钥匙装进口袋,推开门,率先迈步走进去,就在她准备回身把铁门关上的时候,身后跟着她的大汉猛的被扑倒,滚了进来。
是那个青年。他身手灵活夺走大汉的枪,扣紧扳手的时候,却没有按下去,而是看了她一眼。温慈月脸颊发白,呼吸急促,像是吓得不行。青年拎着大汉的领子转身,背对温慈月,几枪下去,没有夺走他的命,而是射穿他的手腕和脚腕。
“在这儿躲好,谁来都不要开门。”他拎着哀嚎的大汉往外走,胳膊忽然被拉住。
温慈月仰着脸:“你还会回来吗?”
她认出了他,是军政学院的姓魏的同学。之前在一个宴会的门口当他面出丑,弄脏他的礼服。再见以为他要她赔钱,没想到他温和礼貌地要她的联系方式,后来偶尔碰见,但都说不了几句话。
魏同学看她一眼:“别害怕,我很快回来。”
温慈月回过神,忙跟上去,重重踢一脚先前用枪顶她两次的男人的伤腿。在魏同学转身的瞬间,她握着门把手,一副怕到不行的样子:“你要注意安全。”
门关上。外面乱得不行。温慈月默默祈祷魏同学千万要安全,据说军政学院的同学都很强,可对面有两个人,他只有一个人,真的能行吗?要是他死了怎么办?
温慈月跺跺发麻的脚,往地窖走去。一般这种情况下,应该都会安排逃生通道。她推开门,发现酒窖里的酒空了一格,保险柜也消失不见,与此同时,酒柜似乎被挪过——
老板从这儿逃出去了!
温慈月正端详,身后传来敲门声。她忙走过去,问是谁。听到是魏同学的声音,她连忙把门打开。他除了衣服皱了些,没有伤口。温慈月打量他的同时,青年也垂头看她。
“已经解决了。有没有吓到?”
温慈月需要仰头看他,浓烟滚滚,他的眉眼变得模糊不清,她呛咳两声:“……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烟?”
两人看向身后。就见那辆插进酒吧内部的车燃烧起来,火星一旦触碰到地面喷洒的酒液,立刻变成熊熊大火,眨眼的功夫,内部就被浓烟充斥。
门口被挡住出不去。一群人急成苍蝇。
温慈月拍拍手:“大家安静一下!地窖有一个逃生通道,就是有个酒柜挡住,我们把它搬开就能逃出去!”
温慈月在前领路,刚要进地窖,忽然被人撞开,她猝不及防往后一倒,被一双手臂架住。是魏同学。他顺势扶住她的手臂,用身体做支撑,稳住她。
温慈月顾不上感谢他,骂冲进地窖的人:“你们急着去投胎啊!”
一群同她一样被挡在外面的人纷纷开口骂。而里面那群人理都不理,只有一个看着就是小心眼的男人回头,他身旁的保镖得了一把枪,对准温慈月以做威胁。
“把你的嘴放干净。等我们离开了,自然有你们的份,否则别怪我把路堵上。”
在一堆质问凭什么的愤懑里,男人笑笑:“就凭我比你们有价值,懂不懂?”
他们这群人是来酒吧找乐子的。当然有品格更高的会所,但这种藏在窄巷的鱼龙混杂的酒吧有时也有不同的乐趣。没想到遭遇到这种事,几个素未蒙面或者有所了解的人一合计,让各自携带的保镖联合起来,抢到了逃生的优先权。
温慈月气得不行,脸通红通红。魏寒冬提起枪,刚要稳定秩序。胳膊忽然被拉住,她转身朝外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对他说:“我们去楼上。”
场内温度迅速攀升。她黑发凌乱,黏连在脸颊,一双眼睛被熏得眯起来,时不时掉出泪。抓住他手臂的手却有力,他像是丧失了身体的主动权,跟上她的脚步。这种时候,要是她带他往火里跑,他估计也反应不过来。
很快到了二楼。温慈月用逃生锤敲玻璃,敲了几下,被魏寒冬拿走:“我来。”他敲破玻璃,拿出消防拴里的水管,消防管喷出水,他没立刻灭火,而是脱了外衣,浇湿后给了温慈月:“捂住口鼻。”
“那你呢?”温慈月接过来,立刻捂住。狠狠吸了一口气。
魏寒冬:“我暂时用不着。”
水流很小。喷了几下就罢工。魏寒冬扔掉水管,看了眼四周,拿着消防锤,果断砸破了四面的玻璃。虽然是二楼,但这间酒吧装修华丽,光吊顶就花了不少的钱,层高目测有五六米。
跳下去不至于要命,但肯定会受伤。至于是小伤还是大伤,纯看个人身体素质还有运气。
魏寒冬身手敏捷,扒着窗沿,几下就落地。温慈月犹豫不决,身后不断有人推搡,她一着急,站了上去,望望地面,青年正好抬起眼,朝她喊道:“要是很怕,闭上眼睛往下跳,我在下面接着。”他张开双臂。
温慈月觉得这人是个傻子,她虽然不胖,但份量不算轻,这么大个人从五六米的高度砸下去,他就算能接住,胳膊也得脱臼吧?
想了想,不管了,先下去再说。火势越来越大,要是再不跑,万一引发了什么爆炸就不好了。她学着魏寒冬扒住窗沿,可手臂力量不够,狠狠心,松开往下坠。想象中砸到地面跌断腿的场面没发生,她落进一个怀抱。炙热、滚烫,还带着血的味道。
温慈月不敢睁开眼:难道我把他砸死了?
魏寒冬同样不敢睁开眼。他稳稳接住她,抱她在怀里的那刻,浑身力气像是被抽空。他护住她的后颈倒下去,下意识摸了摸她的肩膀、胳膊,没摸到受伤的地方。可她却趴着不动,双手紧攥着他胸前的衣服,外套脱掉后,里面就一件短袖,薄薄的布料。
他胸口跳得厉害,忍住不断翻涌的情绪。拍拍她的肩膀:“有哪里伤到吗?”温慈月颤巍巍抬起眼,先是摇了摇头,而后动了动鼻子,似是嗅到了什么味道。魏寒冬扶住她的肩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能站起来吗?”
温慈月先站起来,又伸出手。魏寒冬目光轻轻一颤,牵住她的手起身。他里面穿了件白短袖,上面溅着血。原来血味是从这儿来的。身后不断有人落地,大都是有过攀爬经验。其中有个人慌慌张张,直接从窗台落下,后脑着地,瞬间就不行了。
一股甜腻香气忽然弥漫。窗户隐隐有嗡鸣声响起。温慈月想到什么,冷汗不停往下掉。火灾只是前兆,酒吧全都是助燃物,接下来的爆炸将是毁灭一切的冲击。她的身体比意识先行,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攥着魏寒冬的胳膊,跑出了一条街的距离。
而也是在这时,消防车来到。伴随着一阵剧烈轰鸣,温慈月的眼前黑下去,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魏寒冬从后扑倒她。将她牢牢压在身下。无形热浪翻涌而过。
温慈月眨眨眼睛:“魏……同学?你感觉怎么样?”
魏寒冬起身,屈膝坐在地上,摇摇头说没事。温慈月撑地站起,绕着他转了一圈,发现这人很抗造,先是一顿枪战,而后又是跳窗又是接她,一点伤都没有。
想了想,她还是说:“先去医院看看吧。要我扶你吗?”
“谢谢,”魏寒冬垂了眼睫,眼底一抹绯红若隐若现,他将手递过去,牵着她的手起身,而后想到什么,“我叫魏寒冬……”
微微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别再忘记了。”
作者有话说:
严格意义上来说,不算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