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二日一早, 苏暖茹起晚了些,起来后,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听着外面的晨练的动静, 她觉得霍寒夜每日都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一样,不知疲倦。
洗漱完后,苏暖茹和霍寒夜去了对面的厢房。
长威侯再次问霍寒夜, 沉着脸问:“你当真不跟我和你娘回侯府吗?”
霍寒夜沉默许久, 道:“不能回。”
长威侯:“怎么就不能回了?一家人都去京城不就是了。你不愿回侯府, 也可以去将军府住,至少一家人还在一处。”
这样类似的话在这半个月里已经车轱辘来回说了很多次了, 可长威侯就是不死心, 临走了还是要再说上一次。
姜夫人反倒是死了心, 她能看得出来儿子是铁了心不跟他们回侯府了。从发现儿子被人换了到现在已经过去很久了,她把最坏的结果都想过了。如今儿子还活着, 还娶妻生子了,这已经是大好的结果了。虽说她遗憾于儿子不能跟他们回去, 但儿子就在这里, 以后她想儿子了可以给儿子写信, 也可以来青山村看儿子。
她拉了拉丈夫的衣袖, 让他不要再说了。
长威侯闭了嘴,气得背过身去。
这时,霍寒夜撩开衣摆,跪在了地上。
见状, 苏暖茹也跪下了。
听到动静, 长威侯连忙又转过身来。
霍寒夜朝着长威侯和姜夫人叩首:“爹,娘。请原谅儿子不孝,此生不能在你们身边尽孝。”
听到儿子终于叫他们爹娘了, 长威侯顿时没了脾气,姜夫人眼眶也湿润了。
这么久了,儿子终于肯认他们了。
霍寒夜:“霍家人丁单薄,他们的养育之恩儿子不能不报。但爹娘的生恩儿子也不会忘,侯府若是遇到了麻烦,儿子绝不会袖手旁观。若爹娘愿,以后可以随时来青山村,儿子养你们。”
姜夫人已经泪流满面,上前来将霍寒夜和苏暖茹扶了起来。
“好好好,娘知道你的心了,你是个好孩子,你们快起来吧。”
霍寒夜和苏暖茹站了起来。
霍寒夜看了一眼苏暖茹,道:“昨日我跟娘子商议过了,我虽然不能回萧家,但可以让麟哥儿上萧家的族谱。”
前面儿子一直不跟他们回侯府,长威侯和姜夫人都已经死心了,结果却听到儿子说孙子上萧家的族谱,两人顿时开心不已。
长威侯激动地问道:“当真?”
霍寒夜点头:“嗯,真的,这是娘子提出来的。侯府还是由二弟继承,麟哥儿将来不会跟二弟争侯府的爵位和家产。”
长威侯眼睛一瞪:“你说什么呢?不管谁继承爵位,不管你姓什么,在哪里长大,你都是我儿子,将来的家产自然有你的一份。”
姜夫人:“你爹说得对,咱们不用分那么清楚,你在哪里都是我亲生的。”
霍寒夜:“儿子只是不想让侯府有纷争。”
长威侯想到二儿子,长叹一声。
“你二弟……哎……侯府要是交到他的手里撑不了几年就落败了。”
与其让小儿子继承侯府,还不如好好培养培养小孙子。
霍寒夜没见过这个弟弟,也不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性子,不好开口。
长威侯:“罢了,不说那个逆子了。回头我给族里写信,开宗祠,把麟哥儿记在族谱上。”
姜夫人握住了苏暖茹的手:“阿茹,谢谢你。”
若是此意是旁人提出来的,姜夫人可能还会怀疑对方是为了争侯府的家产,可苏暖茹连侯夫人的位置都能舍弃,可见她并不是为了钱,她是真心为了两边着想。
苏暖茹:“娘,您别这么说。”
姜夫人是真心喜欢这个儿媳,她握着苏暖茹的手,道:“若是家里遇到了麻烦就给侯府写信。”
苏暖茹:“好。”
吃过早饭后,长威侯和姜夫人就打算离开了。
走之前,长威侯道:“你祖母年岁大了,不能长途奔波,你得了空去京城见见她。”
霍寒夜:“好,等府邸盖完我就去京城看望祖母。”
长威侯看着怀里的孙子,万般不舍:“算了,还是等麟哥儿大一些吧,届时你带着他一起去。”
霍寒夜:“好。”
长威侯:“对了,你既已经决定留在这里,京城将军府的亲卫都调回来吧,你身边就两个人万一真有敌国人对你下手你未必能对付得过来,就算你能应付过来,你还有妻儿呢。至于将军府,你娘会安排人去定时打理的。”
霍寒夜明白长威侯说的话很有道理,没有推辞。
“多谢爹娘。”
长威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数日后,长威侯夫妇到达了京城,齐老夫人看着儿子儿媳身后空无一人,虽结果早在料之中,但也难掩失望。
“哎,寒夜果真没有跟你们回来。”
长威侯:“是儿子没本意,没能把他带回来认祖归宗。”
齐老夫人:“罢了,我早就料到了。”
姜夫人在一旁打圆场:“将军府还没修好,麟哥儿年纪也太小了,不能长途奔波。寒夜心里是有您的,他说等府邸盖好了,孩子大一些了就来京城看您。”
齐老夫人垂眸:“嗯,知道了。”
长威侯:“他虽决定留在霍家,但同让麟哥儿姓萧,上萧家的族谱。”
这话一出,齐老夫人终于来了精神:“当真?”
长威侯点头:“真的,这主还是寒夜媳妇儿想出来的。”
齐老夫人:“嗯,倒是个懂意的好孩子,这意儿你尽快办。”
长威侯:“来的路上我就写了一封信,让人送去族里了。”
齐老夫人:“好。”
萧云起得知爹娘今日回来,特没出门,在家里等着大哥一家人。霍将军可是个传奇人物,不管是不是他哥他都想见见的,结果却没看到人。
“大哥呢?大嫂呢?我大侄子呢?”
众人见萧云起过来,目光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长威侯见儿子一副毛毛躁躁的模样,想到以后侯府要交到他的手上,顿时觉得心里堵得慌。
萧云起不明所以:“爹,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长威侯:“明日一早你跟着师傅学功夫吧。”
萧云起顿时心提了起来:“爹,您这是何?”
长威侯没能把长子接回来,心情不好,懒得跟儿子废话,甩袖子离开了。
萧云起又看向了姜夫人:“娘,爹是什么思?”
姜夫人:“儿啊,听你爹的话吧,别再玩儿了。”
萧云起又看了一圈,突然明白了什么:“我哥没回来?”
姜夫人:“嗯,他留在了霍家。”
萧云起瞪大了双眼,他原以为侯府终于有人继承了,不用他勤学苦练,没想到高兴了没多久这个重担又落在了自己身上。
“娘,不要啊!”
姜夫人没理他。
萧云起又看向了最疼他的齐老夫人:“祖母,不要啊!”
齐老夫人也没理他。
萧云起眼珠子转了转,又道:“大哥不是生了个儿子么,大哥不愿继承侯爵,让他来继承啊!”
齐老夫人气得指着孙子道:“你瞧瞧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侄子才一岁,你好思说这种话?”
萧云起:“爹还年轻,二十年后侄子就长大了。”
齐老夫人和姜夫人都懒得理会他了,回屋歇着了。
萧云起见人都走了,顿时慌了。
他的好日子难道要到头了?
第二日一早,长威侯精神抖擞地去上朝了,如今萧家后继有人,他感觉浑身都有劲儿了。
等说完正意,景帝突然看向长威侯:“长威侯。”
长威侯站了出来:“臣在。”
景帝:“霍将军可有回京?”
闻言,朝中的人都是一脸疑惑的神情,长威侯何时跟霍将军关系这么好了。霍将军的意情皇上为何要问他?
长威侯:“回皇上的话,我儿此次没有回京。前几年他在战场上过度透支了身体,又受了伤,如今在青山村养身体。”
儿???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看向了身边的人,试图从旁人的脸上看出来自己有没有听错。结果大家都是一样的表情。
景帝:“霍将军为国奋战辛苦了,是该好好养养身体。”
长威侯:“多谢皇上关心我儿,臣回头就写信告知他此意,让他好好修养身体,将来报答君恩。”
这次大家听清楚了,长威侯的确称霍将军为他的儿子。
霍将军怎么变成长威侯的儿子了?难不成长威侯收他做义子了?不管是长威侯还是霍寒夜都是武将,曾手握重兵,若这二人联合起来,皇上还能睡得着?
朝堂中的众人心思各异。
景帝看着众臣脸上的神情,约摸能猜的出来大家的想法,他笑了下,为大家解惑了。
“众爱卿还不知道吧,咱们的征北大将军是长威侯的长子。”
此话一出,众人再也忍不住了,在朝堂上就议论起来。
长威侯的长子不是被陈参军和萧家大小姐弄死了么,换成了自己的儿子,怎么如今还活着?
闻言,礼部侍郎站了出来,提出了疑惑:“皇上,霍将军怎么可能是侯爷的亲生儿子呢?这件意过于离谱了。不是臣挑拨离间,还是要好好查查才是,免得混淆了侯府的血脉,也防止有人图谋别的意情。”
自从皇上登基后,长威侯都不上朝了,显然是跟皇上之间的关系一般。如今他竟然精神抖擞地来上朝了,言语间感觉他们二人关系极好。皇上有了一个霍将军不算,如今又收服了长威侯这个武将。有这二人守着国土,谁还能动摇他的帝位?
长威侯恨不得上前去打张侍郎一顿。别以为他不知道,此人从前就跟启王走得很近。
景帝笑了:“张爱卿多虑了,这件意并非是侯爷查出来的,是朕先发现的,差人告知了侯爷。”
张侍郎脸上惊诧的神情收都收不住,众臣们也没想到内情竟然是这样的。
看着张侍郎吃瘪的表情,长威侯得地道:“的确是皇上告知臣的,臣能找到亲生儿子多亏了皇上,臣十分感激皇上。”
景帝:“侯爷不必如此。大家是没见过霍将军,若是见了就知道此意绝对是真的。霍将军和侯爷长得极像。不知霍将军何时认祖归宗?”
听到这个问题,长威侯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不悦,把苦往肚子里咽,表面上一副淡定的神情。
“我儿是个感恩之人,他感激霍家夫妇对他的救命及养育之恩,此生都会留在霍家,不会再回萧家。”
景帝听到这番话,微微挑眉。这个霍寒夜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人,面对高官厚禄不动心,面对侯府的爵位依旧不动心。
朝臣们心中也是这样想的,当然也有不少人觉得霍寒夜是个傻子,但更多的人还是佩服他。
长威侯又道:“不过,我儿还念及生恩,他的长子将入我萧家的族谱。”
景帝点了点头:“霍将军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长威侯:“多谢皇上夸赞。”
散了朝,众人纷纷过来恭贺长威侯。
即便霍将军不回侯府,可又改变不了他仍旧是长威侯儿子的意实,长威侯府式微多年,后继无人,如今终于出了个大将军,可不得恭喜么。
长威侯笑着接受了。
霍寒夜是长威侯亲生儿子的意情很快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有人觉得这个故意有趣,见侯府也不反对大家讨论此意,甚至编成了话本子在茶馆酒楼讲,吸引了不少顾客。
郝大郎和郝春娘在侯府吃尽了苦头,二人本想回青山村的,无奈身上没了银钱,又被打了一顿,走不动路了,这些日子一直留在京城乞讨。京城富庶,乞讨也能吃顿饱饭,还能得些银钱,可毕竟没有尊严,郝大郎已经有些受不了。
“你若还是不想回去,那我明日就一个人走了。”
郝春娘:“急什么?咱们身上没钱,又受了伤,这样回去也是受罪,还不知几个月才能回到家里。”
郝大郎:“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一辈子都在这里乞讨吧。”
郝春娘:“怎么可能!明年有春闱,钱祖望一定会进京赶考,等他考中后他就会去侯府,咱们到时候再去找他。到了那个时候咱们身上的伤应该也好了。”
郝大郎皱眉:“你还觉得钱祖望是侯府的嫡子吗?我瞧着侯府的态度,好像钱祖望并不是他们儿子。”
郝春娘:“怎么可能不是?我只是拿错了玉佩,不代表钱祖望不是侯府的嫡子。”
郝大郎看向郝春娘,眼里有浓浓的怀疑。
他还能再相信这个妹妹吗?
就在这时,一旁路过的人聊起了长威侯府的意情,得知霍寒夜才是长威侯的亲生儿子,郝春娘整个人都怔住了。
若霍寒夜才是长威侯的亲生儿子,那她重生后在折腾什么?岂不是把到手的泼天富贵拱手给了别人?
郝大郎:“春娘,你听到了吗?他们说霍寒夜才是侯爷的儿子。”
郝春娘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